第十章 俩份文件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苏小冉站在陆寒舟办公室门口。

U盘攥在手心里，被她捏得有点发烫。

她敲了三下门。

“进来。”

陆寒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看着外面。

“早。”

“早。”苏小冉站在门口，“陆总监，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坐。”

苏小冉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

陆寒舟看了一眼U盘，没说话。他从桌边拿起一个文件夹，放到她面前。

“先看这个。”

苏小冉打开文件夹。

是一份预算削减通知。

“经公司研究决定，品牌周年庆项目预算由原定的八十万元调整为三十万元。请项目组据此重新规划方案。”

签发人：王总。 日期：昨天。

苏小冉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八十万变三十万？”

“嗯。”

“那还怎么做？线下活动要场地费、搭建费、物料费，线上推广要投放预算，三十万连——”

“我知道。”陆寒舟打断她，“所以不是让你想办法省钱，是有人不想让你办成。”

苏小冉攥紧了文件夹。

“王总为什么要针对周年庆项目？这个项目做好了，对公司也有好处啊。”

陆寒舟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再看这个。”

苏小冉打开。

是一份手写的项目重组建议书。字迹很漂亮，笔锋很硬，跟昨天火柴人旁边那行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建议将品牌周年庆项目与年度新品发布会合并，统一主题，共享预算。原周年庆预算八十万，新品发布会预算一百二十万，合并后总计两百万。可做线上线下联动活动，预期覆盖用户数提升三倍。”

建议人：陆寒舟。

日期：三天前。

“你提过合并方案？”

“提过。”

“被拒了？”

“嗯。”

“王总拒的？”

陆寒舟看着她，没说话。

苏小冉明白了。王总不仅要砍预算，还要砍掉一切让这个项目“活过来”的可能性。

“那我昨天找你调数据，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寒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找我调数据，不麻烦。但你查当年审批邮件，会麻烦。”

“为什么？”

“因为当年砍预算的时候，不止王总一个人签了字。”

苏小冉愣了一下。

“还有谁？”

陆寒舟放下咖啡杯。

“你想查的事，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查到了之后怎么办。”

“举报。”

“向谁举报？”

“向——”

苏小冉突然说不出来了。向谁举报？王总是副总裁。在公司内部，比他高的只有CEO和董事会。她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拿什么去举报？

“想清楚了？”陆寒舟看着她。

苏小冉沉默了。

“我可以帮你调邮件。”陆寒舟说，“但在我帮你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把事做成？”

苏小冉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为了证明自己，你会盯着王总，跟他斗。为了把事做成，你会盯着项目，把它做好。”

苏小冉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不要跟王总正面冲突？”

“你现在正面冲突，是送人头。”陆寒舟的语气很平，但话很狠，“你还没资格跟他打。我都没资格。”

苏小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那我应该怎么做？”

“做你能做的事。”陆寒舟打开电脑，“先把预算削减的问题解决。三十万做周年庆，不够。但如果你能把新品发布会的资源拉过来一部分，够了。”

“新品发布会是谁在负责？”

“我。”

苏小冉抬头看他。

“你愿意分预算给我们？”

“不是分。”陆寒舟从打印机上拿下一份刚打出来的文件，递给她，“是合作。你做一份联合方案，如果能说服我，我就把发布会的资源跟你共享。”

苏小冉接过文件。是一份空白的方案模板。

“多久要？”

“一周。”

“好。”

她站起来，拿起U盘。

“邮件——”

“我会调。”陆寒舟低头看文件，“但不是现在。你先做方案。方案做好了，邮件的事再说。”

苏小冉看着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陆总监。”

“嗯？”

“你昨天写的那行字，‘有话直说，别在门口站着’。”

陆寒舟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故意写给我看的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纸压在键盘下面？”

“忘了扔。”

苏小冉笑了。

“行，你说是忘了就是忘了。”

她转身往外走。

“苏小冉。”

她停住，回头。

陆寒舟还是低着头看文件，但她能看到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第六天的小贴士，你还没画。”

苏小冉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随便吗？”

“我说随便，不代表你可以不画。”

苏小冉忍住笑。

“好，明天画。”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她把U盘装进口袋，把方案模板抱在怀里。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

“揪出内鬼·第一环”进度更新。当前状态：任务未完成，但宿主已获得关键信息，预算削减非单人决策。建议先完成联合方案，赢得陆寒舟的信任。邮件调查暂缓。

隐藏提示：陆寒舟的信任值当前为65。

六十五？苏小冉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算的？怎么涨的？涨到一百会怎样？

系统没有回答。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回到养老院办公室的时候，陈秀兰正在看报纸。

“陈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们跟新品发布会合并做联合方案。”

陈秀兰的报纸放下来了一点。

“谁说的？”

“陆总监。他同意共享预算，但我们要先做一份方案，说服他。”

陈秀兰沉默了几秒，把报纸完全放下了。

“你要做方案？”

“对。需要你帮忙。”

陈秀兰看着她，那个眼神又出现了，跟昨天看到PPT时一样，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审视，还有一丝很难形容的东西。

“行。”陈秀兰说，“我帮你。”

角落里，李腾飞突然开口了。

“要拉数据吗？”

苏小冉转头看他。李腾飞还是没回头，但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明显在等回答。

“要。”苏小冉说，“很多数据。”

“发我。”李腾飞说。

苏小冉笑了。

养老院，好像没那么躺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窗外，阳光正好。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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