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脱变

有了职能部门的一纸通行证，搅拌场的订单如同雪花一样源源不断地飘了过来。为了满足广大客户的需求，搅拌场开足马力，挑灯夜战，一辆辆满载水泥或砂石的重卡往来穿梭，一罐罐承载着建设者厚望的混凝土泵车奔腾飞驰。

牛得悔坐在财务处的一隅，望着结算转账的项目经理川流不息，真正领略了何为日进斗金的酣畅。随着酒精的催发，他有些不知身处何方的陶醉。

正飘然自得之时，刘光顺走了进来，冷不丁地推了他一掌。牛得悔一惊，醒来了一半，“你是何方妖孽，敢在老君头上动土，想是活得不奈烦了？”刘光顺哄堂大笑，“我是二郎神下凡，专搅你的白日大梦来了”。牛得悔这才听出是刘光顺的声音，揉了揉双眼，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你真是我的扫帚星，让人做个梦都做不完整。这会子不在家里休息，跑到这时则甚？”“人家有正经事找你商量，你却云里雾里地不省人事”，刘光顺探苦道。“有事说事，无事便请了出去”，牛得悔说了句台词，仍旧昏昏欲睡。“你继续睡吧，就算我今日遇着鬼了，颠三倒四地到处寻你了”，刘光顺见牛得悔这幅德性，想要商量的事也记不清了，转身就走了出来。牛得悔这才意识到刘光顺真有事情商量，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刘光顺拉住。“既来之，则安之，刚才同你开了个玩笑，刘总不必在意。都只因为这两天业务来得猛，缺少休息，刚才喝了二两，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得罪之处，请刘兄责罚。”牛得悔此番话是认真，刘光顺也不再计较，返回屋里，找个地儿坐了下来。

“玩笑归玩笑，正事归正事，刘兄四处寻我，定有要事相商，所为何事，请直言相告。”牛得悔起身鞠了一躬，算是为刚才的不敬给他道歉。

刘光顺沉默了片刻，指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煞有介事地问道：“牛总，你说这混凝土行业为何如此火爆？”

“因为垄断呗。”牛得悔不假思索地回道。

“能否长久？”

“不可长久。”

“英雄所见略同，我亦认为这火热的局面，不可能维持太久。”

“刘总有何良策？”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面对眼前的风光，需要提早谋划一条光景惨淡时的退路才是上策。”刘光顺装着一幅智者的样子。

“此话怎讲？”牛得悔不知刘光顺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我的想法是，趁现在市场尚未完全放开，尽早获利套现转行。”

“刘总高见，想必成竹在胸？”牛得悔很是佩服刘光顺的眼光和见好就收的谋略。

“此前有政府主导，虽趋之若骛者众，但得手进场者甚少。如今打开了缺口，想要挤进来的资本是不是要削尖脑袋往里钻呀？”

“那是肯业的。”牛得悔回道。

“如果，我说如果，以此优良资产抵押贷款，银行会不会争着抢着做这笔生意呀？”

“对呀，我们先用它抵押贷款，然后高价转让，神不知，鬼不觉地卷钱走人。”

二人一拍即合，刘光顺负责找买主，牛得悔负责找银行借贷。

刘光顺倒腾企业，驾轻就热，很快就寻到了一家实力雄厚的买主。

牛得悔此时正为找哪家银行贷款而五心不定，有往来关系的，旧贷尚未还清，不便再借新贷；没有开展过业务的银行，人员不熟悉，走正规流程太慢。此前已经多次求亲家母杨银枝出面解了燃眉之急，现在并非是塘干水尽，再想麻烦于她，也开不了这个口。牛得悔眉头一皱，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同乡校友，亲家母的姐夫，现政协**陈贵爱不是亲口答应过有事找他的吗？

记得两天前，现代阳光建筑公司项目部郭经理结清最后一车混凝土，正要往回赶时，牛得悔与他撞了个满怀。此人好生面熟呀，郭经理猛一回头，“这不是三伢子吗，你在此则甚呀？”“你是郭儿？”“正是，多年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二人双手紧握，都感到意外而又兴奋。“这家混凝土搅拌场是我跟刘光顺合伙开的，感谢惠顾哟”，牛得悔给郭经理敬了支烟。“我也是陈**介绍来，没想到老家原来是老同学”，郭经理掏出火机，把烟点着了，二人吞云吐雾，好不惬意。“原本要过些日子再来结清余款的，因此前陈**曾叮嘱‘那里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朋友，希望合作愉快’，看在他打招呼的份上，我若再拖欠余款，且不是有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之古训？就是资金再紧，也不能伤了朋友的面子。”郭经理补充道。“你若再见到陈**替我好生谢他”，牛得悔言道。“那是自然”，彼此说了些陈年旧事，各自干各自的营生去了。当晚，牛得悔提着几条和天下牌的香烟，来到陈**住处，“感谢老领导关照，按公司规定，这是给您介绍业务的提成，不成敬意，还请笑纳。”牛得悔将一个红包塞进陈**的篼里。“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举手之劳，朋友亲戚之间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鱼清水清嘛。”“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首长日后若有用得上三伢子的地方，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牛得悔一本正经。陈**摆了摆手，“别搞得这么严肃，好象生离死别一般。”“让首长见笑了”，牛得悔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生意不错吧？”陈**随口问道。“生意好是好，就是有点忙不过来”，牛得悔喜形于色。“恕我直言，你再忙不过来也是暂时的，过一阵子就潇条了。”“老领导也是这么认为？”牛得悔感到很惊讶。“看在亲戚加朋友的缘分上，我才给你泼瓢冷水”，陈**直言不讳。“我明白首长的心意，是为了我日后顺畅，才有这番逆耳之忠言的。”“你想啊，以前全县只一家吃独食，现如今，你也参与进来，明天，后天，张三李四赵五王六麻子，会不会也要紧跟进来？”“首长所言甚是，今天就是为此事而来”，牛得悔心直口快。“哟，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为何事？不妨说来听听”，陈**言道。“正如**所言，长期干这一行当，不会永久风光无限。我和刘光顺打算急流勇退，改行干点别的。只是眼目下还差点资金周转，决心难下。因此上，请动老领导，拉三伢子一把”牛得悔很诚恳地低头说道。“你别拽那么多词，有什么事，直说。”“想请您老出面，帮联系点银行低息贷款”，牛得悔嬉笑着，总算说出了真相。“这个事好办，你打个电话就能成，没有必要大老远的跑了过来，”陈**认真地答复道：“明天我叫农村商业合作银行去实地了解一下情况，你在家等候，做好接待准备工作就是。”“万分感谢**的大力支持，三伢子恭侯佳音。”牛得悔拿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心里十分高兴，起身向陈**鞠一躬，就告辞回去了。

第二天，农村商业银行一行人果真来到了牛家弯，牛得悔将他们请到山庄，热情待茶敬烟后，径直去了搅拌场。工地一片繁忙的景象，令考察人员感叹不已，吃过中午饭，贷款抵押合同就签署了，次日贷款就到账了。

刘光顺虽然早早就寻到了买家，由于贷款的事没有落实，并没有贸然进入实质性谈判。听牛得悔传来贷款搞定的消息，立马领着买主与牛得悔会面。原来，刘光顺找的买主就是现代阳光建筑公司的郭经理。当初郭经理听刘光顺说搅拌场要转让，他还将信将疑，心想这么好的一条发财门路怎么舍得转让出去呢。经刘光顺三寸不烂之舌巧辩也就深信不疑。此番就要签字画押，他也是兴奋不已。感觉财神在向他招手，前路一片光明。正如刘光顺所料，搅拌场此时出手确实很抢手，没有谈几个回合，双方就达成了转让协议。字一签，酒杯一端，钱就到账了。有了贷款和转让款这两笔钱汇拢，筹划已久的“奉先全自动生产流水线”就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持。得悔集团有刘氏加盟，强强联合，只要这套流水线一启动，两家大量的闲置资产就成了源头活水。

牛得悔心心念念想要跻身政治圈的欲火，被詹厅长一瓢冷水几近浇灭。谁料无可奈何花落去，柳暗花明又一村，因批文之事又有了转机。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牛得悔的一番苦心终于没有白费，自从与潭书记相识，他就似乎看到了天堂里放射出的一缕光明。谭书记就光源，就是他通天大道上的扶梯。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天赐良机，这才是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流水线。自从牛得悔拿到批文，搅拌场开张运营以来，牛得悔与谭书记的联系就没有断过。以牛得悔的精明，谭书记的贪婪，二人联手，真可谓是“珠联壁合”。这天，谭书记打来电话问，“老三呀，混凝土生意还好吧？”

“感谢谭书记成全，现在生意很好。”牛得悔得意洋洋地回道。谭书记呼他做“老三”，令他激动不已。因为这种庚序之称不是任何人都能享有的，只有同脚穿裤的自己人才能如此称呼。

“我成全了你，现在轮到你成全我了。”

“谭书记何出此言，有用得着我三伢子的地方，肝脑投地，在所不辞。”牛得悔预感到这条光明大道仍然布满荆棘，如若不然，堂堂的书记怎会有求于他呢。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上了这条船，那怕是一条不归路，也只能走到底了。

“因为搅拌场之事，有人把我告了。”

“三伢子罪过，把书记连累了。”牛得悔忏悔道。

“这事不怪你，但要化解此事，还需要你帮个忙。”

“只要我做得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牛得悔再次发誓道。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需跟你大表哥说一声，就说我请他‘到常德来吃餐饭，顺便邀请市里的书记参加’就行了。”谭书记很诚恳地说。

“行，行，我马上电话联系。”

谭书记这餐饭果然没有白请，眼见得要被纪委留置，经过疏通，降级成了诫免谈话，乌纱冒暂时保住了。

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眼见得奉先公司“自动化生产流水线”马上就要投产了，牛刘二商量着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开业庆典。但盛大的最高规格不是场面，而是场面上的人。假使谭书记参加，规格高不高呢？高，肯定高。于是，牛得悔拔通了他的电话，“谭书记，您好，我有个不情之请，您一定赏脸啊。”“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的。”“您肯定办得到。明天，新成立的奉先公司‘自动化生产流水线’正式投产，特邀请您光临指导并剪彩。”“那是好事啊，预祝你们财源广进。明天不仅我会到场，还会有电视台、融媒体进行现场报道，怎么样，哥们够义气吧。”“那太好了，庆典能上电视，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谭书记这份恩情，三伢没齿难忘。”

第二天，庆典如期举行。谭书记来了，发改委主任、招商局局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农业和农村局局长悉数到场，县委办、政府办，人大办、政协办也都派负责人参加。谭书记代表县委、县正府致辞，他把‘自动化生产流水线’投产的意义提升到发展县域经济的高度，热情扬溢地说“奉天投资有限公司‘自动化生产流水线’投产，是我县工业领域的一件大喜事，是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例。希望公司以此为契机，将牛家弯工业园区打造成城市群都市圈发展的重要基地；乡村全面振兴和城乡融合发展的合作平台；建设生态文明和美丽中国的先进典范。”

电视台和融媒体对谭书记的讲话进行了实况转播，“随后，谭书记号召全县广大干部群众，认真学习‘奉天精神’，做到‘三个坚持’，即，坚持新发展理念，统筹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一体推进；坚持创新驱动，积极培育县域新质生产力；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着力壮大县域富民产业。这是本台记者现场报道。”

牛得悔在电视上露了脸，心潮起伏，激动无比。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烂缠死打没能如愿，歪打正着却赢得了荣耀。

原来这套自动化生产线并不是主动规划设计出来的，而是一番骚操作取得的正果。他最初是看上了一块地，一家破产企业挂牌迫卖的地。与刘光顺一撮合，打算通过暗箱操作，以最少的花费，最低的价格弄到手里，然后开发建别墅售卖。花了三十多万买通法院一个叫朱新民的庭长，希望判出他们想要的结果。朱庭长倒是心照不宣地做了，不料，原被告双方庭外和解，好愿望落了空。这朱庭长拿了人家的好处，于心不忍其一无所获，得知园区西边靠常德方向一块留作招商引资的标准化车间，因引资失败而闲着。这个标准化车间是政府为招凤引蝶招商引资而专门设立的，凡来汉的投资企业，只要与政府产业政策不违背，就可以无偿得到，前提只要县长点个头，表个态，标准化车间就可以拿到手。二人得此信息如获至宝。他们找到县长，县长表态说，“你们投资的项目，必须符合现代工业生产样式，淘汰落后产能的先锋样板，才能批准入驻。”

“县长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投资的项目必须是现代化的，或者叫自动化的，也就是目前比较先进的，家庭作坊式的生产要不得。”牛得悔有点激动，说话就不怎么连贯。

“大体上是这意思。”

“正好，我们正准备淘汰一些落后产能，回笼资金，筹划引进一套全自动生产流水线进行精密加工，应该符合政府产业政策。”

“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你们将项目企划书递送到招商局，由招商局论证后，提交政府常务会议讨论研究，若没有太大的异议，大体上通过了，就会电话告之你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牛得悔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招商局通知，“奉先自动化生产线”项目批准了。牛刘二人拿到了标准车间厂房的钥匙，所有筹措的资金也已全部到账。二人分工，刘光顺负责采购，牛得悔负责办公后勤大楼建设。

采购异常顺利，设备下了订单，只待启动运输。办公、后勤两座大楼拔地而起。设备进了厂，安装，调试按步就班，如火如荼。半年不到，自动生产线就建成了。这不仅彻底改变了牛家弯以往贫穷落后的面貌，对全县也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带头作用。县里以此为典型，推动自主创新，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在媒体上进行了专题报道。投产之日，谭书记将亲临现场，助威鼓劲。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同志们，也许大家都晓得这首诗，但不一定晓得这首诗的作者和写作背景，我现在告诉大家，这首诗是北宋大政治家王安石初拜宰相并推行新政之际写的，题目就叫《元日》。什么叫‘元日’？通俗点讲，就是第一天或新年第一天的意思。我之所以用这首古诗作为今天庆祝酒会的开场白，就是要告诉大家，今天是新的一天的开始，也是公司董事会推行新政的开始，更是我个人新生活的开始。”

台下开始议论起来，“这原来是一场新式婚礼，难怪搞得这么降重”，“马丽亚小姐是要扶正了吗？”“牛家小姐和公子，还有少奶奶知道啵？”“听说还有一位小少爷呢”。

“请大安静，我现在宣布公司第一项新政：任命曾敏女士为董事会成员，兼任公司财务总监，也就是大家所说的‘会计’。下面请曾敏女士到**台前，与大家见面。”曾敏喜笑颜开地走上**台，向大家挥手致意。“初入职场，请多关照”，曾敏拿起话筒，面对众多员工显得有些腼腆，“我定不负众望，努力做好财务监理各项工作，以报答各位董事的知遇之恩。”说完走下台去，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来。这个曾敏就是牛得悔才过门不久的儿媳妇。与其说是董事会的知遇，不如说是牛得悔的抬爱。婚礼那天，因‘红包风波’，搞了牛得悔一个束手不措，老婆黄脸因此一病不起，一命乌乎。现如今小马丽亚就在台下坐着，蠢蠢欲动。看样子，接下来牛得悔的第二项新政就是宣布‘新桃’换‘旧符’了。

台下开始骚动起来，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借故离场，有的将目光投向小马。只见小马头戴一顶红色小沿插花小帽，身披红色外套，脚穿高跟鞋，手提黄色小皮包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听议论，看阵式，牛男感觉得庆典马上就要改头换面变成婚礼了，他想起了他娘倒在婚礼上的情景，他娘的不幸离世全都拜这个妇人所赐。他必须阻止庆典的场面发生改变。必须阻止这场可能出现的婚礼。牛男趁人不备，一个箭步跑上**台，将麦克风抢了过来，“我宣布，酒会现在开始，请大家举杯。”然后径直跳下台来，端起一个高脚酒杯与前来庆贺的各位来宾碰杯相庆。牛男突然出招，牛得毫无防备，只得悔顺水推舟，自动下台，走到殷殷身边摇了摇头。原计划在酒会上公开他俩的关系，宣布任命之后，就汤下面，举行一个简约的婚礼。不料牛男捷足先登，把这事搅黄了。

原来庆典分两部分进行，投产仪式在产区进行，酒会在山庄举办。谭书记及局长、主任们搞完仪式就回了，出场费在此之前就已分发到位，其余佳宾及随行人员领了一份丰厚的纪念品也都各自散去。为了体现政府与企业的清廉关系，凡有官方背景参会人员都不留饭。公司所有员工包括其他几个分公司、子公司三百余人参加完仪式，全部回山庄参加内部酒会。与其说是酒会，不如说是食堂聚餐，三十多桌，菜肴一般，酒水平常，但对工厂工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打牙祭的机会，因此，没有一人缺席，整个宴会厅黑邪鸦都坐满了人。喻殷也是精心打伴一番，准备酒会上登场接过黄脸的接力棒，表一表忠心，不想半路杀出个李鬼，精心准备的发言稿也没有派上用场。牛得悔试图安慰她几句，但欲言又止。她看出了牛得悔的窘境，反过来自嘲道：“古人云，‘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今日之事，且当作是一次彩排，准备不充分，所以结果并不理想。”说完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牛男成功的打乱了牛得悔的如意算盘，心情十分爽快，举着酒杯洋洋得意地走了过，“为今天的成功干杯！”。他此时所说的成功并非是厂里生产线投产的成功，而是阻止牛得悔与小马苟合成功。对于他俩偷鸡摸狗的事情，牛男早就有所耳闻，只因老娘病中，没有功夫跟他们计较。如今听得牛得悔说他也要开启新的生活，再加台下“新桃”要换“旧符”的议论，断定今日酒会的“醉翁之意”就是要扶小马上马。因此他趁台下骚乱之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台上，给来了个釜底抽薪。

牛得悔憋了口闷气，想要发泄一番，给牛男一点颜色瞧瞧，一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二则当着众多员工的面未免有失体统，便借着酒力强压了下去。但他不甘心就此罢休，他想到刚才在台上所说的新政，他的活还未说完，就被牛男给打断了。这个场子他必须要找回来，他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来个先扬后抑。于是，他独自干完了杯中酒，重新上台。拿起麦克风喊道：“现在宣布董事会第二项新政，经研究决定，任命刘光顺先生为奉先有限公司总经理，统揽公司全局，牛男为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和销售。请全体起立，为新的领导班子，也为公司明日的辉煌干杯。”

台下掌声和碰杯声响成一片，牛得悔丢失的脸面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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