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儿驾驶的凯美瑞先期抵达北辰中央公园,婆婆的凯迪拉克随后就到了,办理完相关手续,两车驶入地下车库,将大包小包卸下车放进电梯搬进608号房间
洁儿点了四人的盒饭,胡乱的吃了中餐,洁儿跟小玲说了声“妈妈有点事要出去,过两天再来陪你玩”,说完拧上手提包就去出了。
玲儿一脸茫然,说好的在长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分开的,怎么刚一到长沙就要分开呢?
罗迪安帮着杨银枝收拾从汉寿带来的用品,她负责打扫卫生,租房里凌乱不堪,灰尘蒙盖,杨一遍一遍地用水清洗擦拭着家俱和地板。
一直忙到傍晚才收拾妥当,到了晚饭时刻,一家四口走出小区,边走边熟悉周围的环境,边观察路边合适的小饭馆。他们来不及买菜做饭,只能在外面小餐馆里随便吃点。
首先要考虑小玲能吃的和爱吃的,杨对儿子也比较心偏,这个么大个人还象对侍小儿一样,生怕饭菜不合他的口味,选了又选,挑了又挑。杨银枝最后问罗迪安想吃点什么,罗说,“我什么都能吃。只要是吃得的,我没有特别要求。”“那你总要点一两样才是呀!”罗说,尽量满足孙女儿,“她食量小,吃不完的,我们接着吃就行了。”
罗起身到隔壁小买部要了瓶简装汾酒,阁儿见了,也要喝一杯。罗迪安是不主张他喝酒的,但今天是到长沙后的第一餐饭,又是晚上了,考虑不会出什么岔子,尤其是玲儿因她妈妈没有陪她多少有些扫兴,大家就都跟着扫兴,因此,喝点酒排解排解也是很正当的理由。
“今天是特殊情况,允许你喝点酒,往后你要少喝,尽量不喝,身体要紧。”父子俩碰了一下杯。
“晓得喽,我又不是天天都喝。今天妈点这么多菜,不喝点酒,菜就会剩起,浪费了多可惜呀。”阁儿笑嘻嘻地说,看样子很开心。
小玲儿见他笑了,她也跟着笑了,想她妈妈不来陪她的阴影也就烟消云散。
“以后我们一家人要搞好团结,你妈上了年纪,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事,嘴巴上哆索些也很正常,你作为儿子,要孝顺一点,不要大声吼叫。”
“知道了”,阁儿辩解道,“有时是她的问题,你看我何时对别人吼过?”
“因为她是你娘,你就可以毫无顾及的吼吗?”罗迪安非常严肃地反问道。
见阁不再吱声,罗迪安也不再计较,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洁儿有不对的地方,不要跟她争吵。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慨,不要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搞得全家不得安宁。”
“记住了,保证以后不会吵了。”
“这就对了。她娘死早了点,我们应该给她更多的温暖。这方面你妈做得很好,她就是横眉冷对,你妈也是茶上手、饭一手一样的待她。”
离玲儿开学还有几天,一家四口领着玲儿今日逛超市,添置生话用品,明日逛文化用品商店置办文具,课外阅读书籍,后天逛农贸市场,采办各类食材,日程排得满满的。
两天后,根据洁儿与玲儿的约定,估计洁儿会回来吃中饭。杨银枝到菜市场买了一只鸡,一条武昌鱼,还牛肉、疏菜等置办了一大桌。
忙碌了大半天,临近中午,杨银枝摆好了五个人的碗筷,只等洁儿一到就可以开饭。
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罗迪安打开门一看,不是牛洁,是快递小哥。“608接货”,外买小哥一手持单,一手提着一个大包“请老板清点”,罗迪安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有海鲜、羊排、牛肉丸子、三纹鱼,调味品甚至还有餐具。
清点完外买,洁儿就来了。
也不打声招呼,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嘴里说了声“中午吃火锅”,就一溜烟回到她的房间里去了。
听媳妇说中午吃火锅,杨银枝只好将餐桌上满桌的菜肴撤下,重新下料做锅底,不能保存的疏菜水果做配菜,很快火锅的场市就做出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火锅旁大家开始用餐。
罗迪安倒了一杯酒,一边举杯,一边说道:“今天是我们全家人来长沙后真正的第一餐团圆饭,我提议为今天的团聚干杯。
小玲儿开心极了,“妈妈,我们可以每天都这样吗?”
“每天都这样,我们天天在一起。”洁儿认真地回答着女儿的问题。
“妈妈,你今天能陪我睡吗”女儿继续问道。
“妈妈今天陪我的好宝宝睡。”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不走了哟,我可以同妈妈睡觉了哟”小玲手舞足蹈起来。
到了晚上,一阵电话铃响起,打破了小玲儿的憧景。“玲玲,妈妈今天不能陪你了,妈妈有事去了。”说完拧包就跑了。
这天,罗迪安给牛得悔打了个电话,“亲家,还好吗,我们来长沙已经安顿下来了,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哦,在长沙还习惯啵?”
“暂时有些不习惯,过几天环境熟习了就好了。”
“玲儿上学了吧。”牛得扁桃腺问
“玲儿开学还有几天,学校老师都见了面,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我现在柬甫塞,一周以后回来,再到你那里一起吃个饭。”
“欢迎,你们能来这里,那是求之不得呢。”
一周以后,牛得悔回国了,分别都打了电话,他怕我们破费,特意叮嘱牛洁,要她安排好酒菜,他要和亲家好好喝几杯。
牛得悔如约而至,牛洁也提早买好火锅食材。
杨银枝从先天就忙起,她对亲家主动上门来感到很是欣慰。一家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大有度日如年的感受。突然亲家来访,一家人高兴得象过年一样。尤其是玲儿,天天喊着要伴玩,得知比她小几月的小舅舅也要来,别提有多高兴。缠着爷爷给他买小板凳,因为租房里只有一个小凳子。爷爷答应了她的要求,顺便还买了好多玩具和零食,都是小朋友特喜欢的东西。
罗迪安买了牛得悔喜欢的贵烟,阁买了阿姨喜欢的酒具,洁儿提来了两瓶国窖1573。红酒是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
我们虽然是住租房,但也象是搬家一样。牛得悔按照老家搬家的乡俗送了许多的菜(财)。
两家人欢欢喜喜,亲密无间,只是洁儿依然是没多少话,有时是问一句答一句,似乎有什么心事。
“小马听说你做了手术也没有去看你,现在康复得怎样了?”杨银枝关心地问。
“小手术,早就好了。”
两个星期后,罗迪安一家人进行了回访。说是回访,其实是牛得悔主动接他们去小聚一杯。遗憾的是洁儿借故没有参加。中午,喝的是他从柬甫塞带来的虎骨酒,晚上吃大餐“是喝茅台,还是五粮液?”亲家相聚总是要喝点高档白酒,但此次罗迪安只点了一瓶剑南春。晚上,一家人打车回北辰,牛得悔一把将罗迪安从车里拉出来,小声说道,“接你洗脚去”。罗迪安坚持不受,又回到车里。这是,牛得悔的好友苏新宇过来了,两人一同将罗迪安从车里拉了出来。罗迪安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一同去了马丽亚大酒店。这里曾经是牛得悔的大本营,轻车熟路,安排头牌技师洗脚按摩后为其打新公司开业之际,罗迪安接到了牛得悔发来的请谏。请谏上说,“兹定于某月某日在某地,为庆祝奉先全自动生产流水线投产,公司将举行盛大的开业庆典,真诚邀请您及家人莅临指导,切切。”时至暮春,玲儿接近周岁,正值走路蹒跚,学语牙牙之际,爷爷奶奶正欲带她四处走走看看,得此侍音,一家人欣喜异常。玲儿也或多或少听懂了爷爷奶奶的心声,一大早就起床了,闹着要去牛家弯外婆桥去看热闹。“外婆桥”是玲儿的专有名词,只因她开口学说话时候,电视里反复播放一则以外婆的彭湖湾为背景的商业广告,玲儿被其爽朗的画面和悠美的音乐所吸引,每每听到这个施律响起,玲儿就要抵近欣偿,再加上去牛家弯外婆家必须经过一座小桥,玲儿便联想成串,从此把外婆家固化成外婆桥。
玲儿她爹罗阁因筹办公司庆典事宜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遐顾及玲儿之事。她妈牛洁虽无具体事务,但因“微波炉事件”也与婆婆中断了联系。周六周日,既便是回来休息,也只在牛家弯逗留,全不念女儿想娘之思半点。玲儿原本是不想来外婆桥的,只因爷爷问她“想不想妈妈”,玲儿说,“想”。“现在妈妈就在外婆桥,你去,还是不去”,玲儿听说妈妈就在外婆桥,高兴极了,连忙说,“我去,我要妈妈”。玲儿做出了决定,爷爷奶奶自然高兴,毕竟玲儿已有几个月没有见到娘亲面了,老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媳妇狠心,是媳妇的事,未满周岁的孩子想念娘亲,那是天理人伦。“只要你活得比我好,什么事忘不了”,如今有这等机会让她母子重逢,爷爷奶奶岂能轻易放过。
简单地吃了早点,杨银枝驾驶着那辆奇瑞小白车,老少三口上路了。一路上,玲儿哼哼叽叽,手舞足蹈,爷爷陪伴着也感觉得活力四射,未来可期。
人勤春来早,雪尽马蹄轻,小白车内播放着欢快的乐曲,合着小小玲儿的愉悦心情,一溜烟就到了奉先庆典现场。玲儿与外公牛得悔见了面,也会到了她爸,唯独找不到她妈。牛得悔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还在这里与客人打过招呼,咋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呢”,“兴许有别的什么事,一时抽不开身也是有的”,罗迪安深谙牛洁的脾气,大抵因为“冰奶”之事还在生婆婆的气,此时不想出来与之相见,但为了周全大家的面子,他也只好出来打个圆场,免得大家彼此都尴尬。正在胡乱猜疑之间,黄脸的弟媳谢天拉着牛洁的手,扭扭捏捏走过来了。罗迪安所猜不差,洁儿一方面出于天性,想见久别的女儿一面;一方面出于恨性,千方百计回避公婆。正躲在一外角落里徘徊反侧之时,被打此经过的谢天瞅见,“大家都在忙于庆典,你一个人躲在这个旮旮旯旯里则甚?”牛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懵住了,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吱吱唔唔地说出了心事。“原来,你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兴许人家早就忘怀了。不是我当舅妈的要说你,听来听去,这事前前后后都是你的不对。人家老俩口不计任何前嫌,无怨无悔帮你扶育玲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闷气,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做值得吗?况且‘冰奶’之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强狠,不认错也就罢了,何苦置女儿于不顾,非要与亲者结成仇呢?”牛洁被谢天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她低下头,不停地拔弄着自己的手指甲。谢天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她的手生拽硬拖来见公婆。玲儿心明眼亮,老远就瞅见了牛洁,“妈妈,妈妈”,一边呼喊着,一边歪歪扭扭地路了过去。牛洁见女儿跑步不稳,蹬下身来,伸开双臂迎接女儿,玲儿猛赴过去,撞在妈妈怀里,享受久违了的天伦之乐。
爷爷奶奶放飞了孙女儿,一身轻松。俩老觉得轻松倒不是因为没有了负担,而亲眼看到了可亲可怜的孙女儿此刻已飞鸟回巢,回到了妈妈的怀胞,心中就象一块石头落了地,感到无比的欣慰。
玲儿跟着妈妈玩了一会儿,想起朝夕相伴爷爷奶奶不在身边,便有些焦躁不安。她知道妈妈的小心思,又不敢明着告诉妈妈她想爷爷奶奶了。听到一阵锣鼓声响起,便借故嚎啕大哭起来。牛洁问她为何而哭,她说她怕。妈妈又问她怕什么,她一会儿说怕“这”,一会儿说怕“那”,“这有什么好怕的呢?”牛洁有些不耐烦了,就推了她几下,玲儿反而不哭了。“妈妈,我们回家好吗?”玲儿仰着小脸蛋小心翼翼地问。妈妈问她,“为什么要回家,这里多好玩儿”。“妈妈,我想爷爷奶奶了”,玲儿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真话。“爷爷奶奶不在家里,你们一同出来的,你忘记了吗?”“那他们现在哪里?”玲儿继续问道。“他们就在那里看热闹。玲儿听话,不要闹腾,不然妈妈生气了”,牛洁嗔责了玲儿几句。“妈妈,别生气,我不想爷爷奶奶了,我只在心里想,好吗?”玲儿的天真并没有打动牛洁那颗扭曲的心。牛洁原本就比较内向,初相识时还有些交流,可自从小产,在牛家吃了“闭门羹”,只许她走侧门,不许她走正门,性格就开始封闭,心中有事除偶尔跟牛得悔透露一二,从不向外人透露半点。妈妈黄脸生病以后,就连亲生女儿都爱理不理的。她没有给玲儿那怕半天的过渡期,直接就把奶给断了。好在奶奶心细,早知道会有这天,提前让她习惯喝牛奶,吃淮山米粉。在牛洁内心里始终存在两个结,一是不喜欢女孩子,怀孕的时候就盼望生个男孩儿;二是玲儿姓罗,不姓牛,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说白了,这不叫“心结”,这只能叫“愚昧”。重男轻女早已过世,姓谁,不姓谁,也只是一个代号。何况你是爱过高等教的公职人员,有这样的心结,只能说是心理变态,不可理喻。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笑话。就是这个不是笑话的笑话,给罗家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那是后话)。
黄脸在世,牛洁对玲儿只是冷淡;黄脸死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天到晚闷闷不乐,愁眉苦脸,除了牛得悔看谁都不顺眼。如果说跟婆婆作对,倒还算得是清官难断的家务事,但跟自己幼小的女儿过不去,就是一般的高等级动物都是做不出来的。牛洁对玲儿的折磨,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衣着。她明知婆婆是寒性体质,在穿衣御寒方面,厚实的衣服穿得早,穿得多,连带影响到她一手拉扯大的孙女儿也是跟着穿同样的厚衣。牛洁一见玲儿穿着比旁人厚实一些,就横眉冷眼,指桑骂槐,“穿上这么多,热死你”。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小儿一定要比成年人穿得少一点”,所以一见到玲儿就不问天气如何,也不问是否经受得住,见面就给她减衣。减衣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一减衣,玲儿就伤风感冒,立杆见影。洁儿从长沙回来见面几次,玲儿就要受凉感冒几次。二是饮食。玲儿刚满月之时就因“冰奶”落下了脾胃功能差的毛病,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求医问药,回家精心调治。医嘱明确忌食生冷、辛辣、重口味,可是洁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非要忌病疾医。牛洁之所以变成这样,并不是就真的丧失了人性,相反,这是一种人性的加强,只不过这种加强有此扭曲。因为平时没有跟女儿在一起,女儿的衣食起住都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但同样也就没有尽情享受到做母亲的快乐,而这种快乐她认为是被奶奶给剥夺了。心理上一方面产生对婆婆的怨恨,另一方面产生对女儿的愧歉。越是愧歉,就越想弥补,越想弥补,就越别出心裁,就越发容易产生不良后果。每见面一次,玲儿便病倒一次,就是这种心理扭曲的例证。她不陪她上医院,也不给她付药费,拍拍屁股走人,并不是想推卸责任,而是想逃避惩罚。上班去了,就溜之大吉了。
爷爷奶奶虽然辛苦,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付去,就有回报。玲儿虽然是牛洁所生,但在玲儿心目中,惟有爷爷奶奶才是她最亲的人,不肯离开半步。这不,才离开多久,就同她妈吵闹着要去找爷爷。牛洁生性固执,小小玲儿比她娘更固执。一个要往西,一个要往东,娘儿俩就僵持在那里,谁也不听谁的,谁也说服不了谁,感动不了谁,就那么寸步不让的僵着。记得上托班的时候,爷爷担心她尿尿的时候尿在裤子上,就特别叮嘱她,想要尿尿了,就跟举手跟老师说“‘老师,我要尿尿’,老师就会来帮你,知道了吗?”“知道了,爷爷”,玲儿答道。“很好,说一遍给爷爷听听”,爷爷伸出大拇指鼓励她。玲儿立马回应道:“老师尿尿!”爷爷听罢纠正道:“不是老师尿尿。是,老师,我要尿尿。‘我要’二字不能省。”“老师尿尿,老师尿尿”喊第二句时,她还特地拉长了声音,进行了强调。爷爷觉得再去纠正,已无意义,不是她没有听懂,而是故意为之。爷爷很快发现这话没有毛病,不仅意思表达完整,也很简炼,更重要的是“还一语双关”,很有爷爷的语言风格。从这起小事便可以看出,别看她年纪小,认准了的事情,用牛都拉不回来。此时,大抵也是认准了“去找爷爷奶奶的正确性”,才毫不让步地与妈妈僵持住了。
“我们一起去找外公好不好?”最终还是妈妈败下阵来,跟玲儿商量了一个折中方案。
“要得,我们去找外公。”玲儿也松了口,关键时候她很有理智的退了一步。
此时,庆典已经结束,人们纷纷走出大礼堂,朝四面八散去。
牛得悔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一眼望见玲儿与她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就跑过来问玲儿,“爷爷和奶奶呢?”玲儿用手一指,“他们到那里。”牛得悔拉着她母妇俩,朝着玲儿指引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他轻声对洁儿言道,“去接你公公婆婆一同去山庄参加酒会。”牛得悔知道洁儿还在为以前的一些小事故意跟婆婆使气闹别扭,特意走过来劝和。“过去的事情不要总是放在心里,更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仔细观察过,他俩老人还不错,就连你安伯都认为,你得嫁他俩为媳是你的福份。一家人要搞好关系才是,何况玲儿这么聪明伶俐,人见我爱,你至少也要对她着想嘛。别的我也不多说,见了面,主动请他俩老去山庄吃饭喝酒。”
“晓得”,洁儿从嘴逢里挤出俩字,拉着玲儿与牛得悔一同来接罗李二人。
“爸,妈,走,我们到山庄里去。”
“好的,玲儿过来,爷爷背你去。”罗迪安装着很高兴的样子,走过来一把将玲儿抱起。
“亲家坐我的车去。”牛得悔拉着罗迪安上了他的车。
洁儿带着玲儿上了奶奶的奇瑞小白车,两台车一前一后朝得晦山庄奔驰而去。
下了车,牛得悔领着亲家来到宴会厅,里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罗李二人,还有洁儿母女被安排在C位,旁边还有四伢和他们的小妹佬,彼此都很熟悉,牛得悔招乎了几声,便朝**台走去。
小妹佬走过来,“亲家母好久不见,真是稀客呀!”
“几日不见,小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苗条了呢”,杨银枝起身恭维道。
“亲家母真会说笑,如今人老珠黄,比不得先前了。”
“玲儿快过来叫姑婆”,杨银枝将玲儿拉到小妹佬身边。
“姑婆好。”玲儿铜铃般的声音,让人十分怜爱。
“哟,小妹长得好漂亮耶,声音也好好听”,小妹佬一把将玲儿抱起,朝她苹果般的脸蛋上一阵亲吻。
“见到小舅舅了吗?”玲儿不解,睁大眼睛望着小妹佬。
其实小妹佬这话是说给杨银枝听的,女人这间就喜欢有事无事聊别人家的八卦。
“小舅舅?”杨银枝很好气地问道:“她外公在外面有私生仔?”
小妹佬抿着嘴笑了笑,“小名叫瓜儿,比玲儿小几个月。”
“你乍知道的?”杨银枝好气地问道。
“乍不知道,是我请的接生婆,月子都是我招呼的。”
“还有这事?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杨银枝饶有兴趣。
“整个牛家弯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老四还说这小娃是黄脸投的胎,你说缺德不缺德。”
“什么投胎不投胎,那纯属巧合,‘生’与‘死’都撞在一起了。”杨银枝俨然一个无神论者。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信的人还是占多数。”
“小舅舅今天来了没有?”
“小舅舅没来,他娘来了。”
“现在何处?”杨银枝低声问道。
“坐在右边那桌,戴红帽,披红色风衣的那个人就是,看见了吗?”,小妹佬一边说,一边侧起身指给杨银枝看。
“看到了,人很年轻,长相也很漂亮嘛。”
“看样子,今天这个酒宴很可能就是他们俩的婚宴。”
“今天正好来了,否则,错过一个好时机。”
按牛得悔的计划,以公司办酒会的名义,宣布他与小马结婚,组合家庭。没想到,半路里杀出个李鬼,让牛男把这事给搅黄了。
光阴荏苒,一转眼,玲儿快两岁了。她爸罗阁因公司业务,常常往来于益阳长沙两地之间,很少与玲儿团聚。这天正好是玲儿满二岁生日,老虑到她妈牛洁非双休日难有空闲,便一个电话打给杨银枝,叫爸妈带着玲儿到长沙来一起给她庆祝生日。儿子的话,当妈的一般是不会拒绝的,经与罗迪安商量,也无异议。三人先租车到益阳,与罗阁会合后,再坐罗阁的车到长沙与牛洁会合。按医生的说法,新生儿满周岁后,随母体带来的抗体会全面退化,在自身抗体建立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婴幼儿最脆弱的时期,在饮食着衣方面万不可疏忽大意。这话一点不假,自玲儿满周岁以来,大小病不断,抵抗力一直很差。再加上婆媳之间赌法码,害得玲儿面黄肌瘦,食欲不振。因此,罗迪安想借生日聚餐的机会,开个家庭会,彼此之间好好沟通沟通。但考虑到洁儿的牛脾气,又怕万一沟通不好,弄巧成拙,反伤了和气。利弊权衡再三,他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先把核心内容写在手机上,先试探各路口风,若气侯适宜,再抛出来大家探讨。不曾想,刚一聚齐,牛得悔打电话约罗阁一起吃晚饭。罗阁告诉他,“今日玲儿满两周岁,牛洁不能请假,爷爷奶奶都到长沙来了,准备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庆祝玲儿生日。”
“你先别急着订地方,待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牛得悔听说玲儿生日,爷爷奶奶都来了,怎么着,也要尽下地主之谊,请他们吃一顿饭。
下午五时左右,牛得悔一个电话,把罗家五口约到了梅溪湖。在路边一家名烟名酒名牌老店花七千二百元买了二瓶贵州飞天茅台,等了约二十分钟,小马开着一辆奥迪牌小汽车载着瓜儿也赶到了。三辆车载着八人开了约五分钟的路程,来到梅溪湖畔一家风光旎漓日本料理餐厅。小马极尽奢侈之能事,选了约十样价值不菲的极品菜肴,又要了几壶日本原装清酒。包间里都是专门的厨师,刚出水的海鲜,在煎桌上翻腾着诱人的清香。玲儿也是第一次品尝异国珍馐,被那淡淡的烟雾和赴鼻的清香所吸引,上蹦下跳,欢喜异常。大人们有的饮清酒,有的喝茅台,各随所好。罗迪安因长途跋涉,身体感觉有些疲惫,就选了原装清酒。牛得悔知道他好一口品牌白酒,所以专门准备了两瓶茅台侯着,“先尝尝清酒,尝了清酒再喝白酒,比较一下东亚两大酒系人文底蕰有何不同。”牛得悔一不小心就拽起了词儿。“牛总不仅是当之无愧的吃货,也是博通今古的骚客,佩服,佩服!”罗迪安顺便恭维道。“这都是班门弄斧,亲家莫笑。”牛得悔一边谈笑风声,一边拧着茅台酒瓶。“白酒就免了,这清酒看似清如白水,其实度数还挺高,喝了两杯,头就有点昏了。”罗迪安摆了摆手,示意牛得悔到此为止。牛得悔哪里肯依,“亲家有所不知,先饮日本清酒叫垫垫底,真正的重头戏还得咱中国的茅台担纲。”“牛总的酒文化的确很深厚,在下若再推辞倒显得有些另类,你只管说,如何喝?喝多少?”罗迪安自觉得这清酒也不耐,两杯下肚就有了云里雾里的感觉。“李白斗酒诗百篇,我知道你是县里出了名的文人,想必也是酒到诗出。今天既不要你作诗,也不想让你醉,这里准备了两瓶白酒,我们共同干一瓶如何?”
“一言为定?”罗迪安问道。
“君无细言。”牛得悔回道。
三杯酒下肚,牛得悔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言道:“只顾了喝酒,倒把正事给忘了。”
“何事呀?”罗迪安好奇地问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小娃娃,名叫瓜儿,我的小儿子。傍边这位是他亲娘,大家习惯叫她马老师。”
“哦,久仰久仰,原来是嫂夫人和小少爷。”罗迪安其实早就看出了她娘儿俩的来历,只是牛得悔没有表明关系,也是好造次,并没有搭讪。此时既然已经挑破窗户纸,罗迪安也得表明一下态度。
“玲玲过来”,罗迪安牵着孙女儿的手,指着马老师说道:“这是你小嘎,快叫小嘎。”
“小嘎”,玲儿很乖,一声小嘎,就赴到了马老师怀里。
马老师抱起玲儿亲了一下,“我们的小公主,告诉小嘎,几岁啦?”
“今天两岁。”玲儿伸出两个手指头。
小马随即拿出一个红包塞进玲儿的衣篼里,“今天是小公主的生日,这是小嘎给公主的礼物哟。”
“谢谢小嘎!”玲儿很有礼貌地回到原处。
“叫马老师。”牛洁神情十分严肃地训斥道。
“小嘎!”玲儿并不在乎妈妈的训斥。
“马老师!”
现场气氛立刻被这母女俩的互怼凝固了,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个个面面相嘘,人人禁若寒蝉。
“马老师就马老师耶,我们喝我们的酒。”牛得悔端起酒杯,欲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大家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勉强坚持了几分钟,然后各自散去。
牛洁的一记“杀威棒”打得马老师灰头土脸,也打得牛得悔鼻青脸肿。罗迪安倒暗自庆幸,他庆幸自己满肚子的苦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倒腾的机会。当然,这也与他时刻保持清醒的思维有很大的关系。虽然清酒加白清,血液里流尚着两种不同类型,相互排挤的液体,使得他头昏脑胀,胸闷气慌,但酒前高速转动的大脑象雷达一样,对现场状态进行了全方位,不留死角的动态感知,如同夜间觅食的小动物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撤回洞里一样可退可守。虽然准备很充分,但还是没有贸然出击。因为他与牛得悔不同,甚至跟马老师都有区别。他们再怎么闹腾,都还是一家人,上嘴唇跟下嘴唇,舌头跟牙齿也还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活生生的一家人,一家重新组合尚未完成磨合的人。相互吵几句,过几天就没事儿了。罗迪安就不一样了,如果做公公的在这种场合丢了面子,那就是永久性的伤害,它不仅会波及到杨银枝跟罗阁娘儿俩,更深远地还会波及无辜的玲儿。所以,这一席话他宁肯烂在肚子里,也不愿在气氛不能自如把控的情况下和盘托出,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经此一役,牛得悔彻夜未眠。他万万没有想到,甩给他的一幅狰狞面目的会是他衔在嘴里、捧在手里、时刻都装在心里的亲生女儿。难怪她婆婆感天动地的待她,却得来的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脸贴着冷屁股的结局。他又想起了詹安说的一席话,一家人都待不过的人,组织上这一关卡又如何通得过。他原本想继续发力,一举推她进入政界名流,见她露出如此卢山真面貌来,也就心恢意冷了。与之相反,小马的态度就淡定多了。她虽出身贫寒,但也是阅人无数,见面第一眼就看出洁儿心高气傲,劈脸无情狭碍心态。只是阻止玲儿叫“小噶”,就远超了她的预期。所以,她不仅没有为此纠结失眠,反而睡得很香。究其原因,与罗亲家一样,有思想准备。
从富士山日本料理店出来,罗阁带着玲儿上了牛洁的车回到住地。杨银枝则开着罗阁的车载着罗迪安驶进了一家名叫维多利亚的酒店。客房是牛得悔白天就预订好了的,饭前曾叮嘱,巴台前只需报各自的电话号码就可以入住,不需付款。六点至九点,早餐是免费的,你们可以在酒店吃,也可以到家里来吃。
罗迪安、杨银枝六点多钟就起床了,洗漱完到餐厅随便吃了一点稀饭馒头填饱肚子,将房卡交给巴台,就在大厅待罗阁与玲儿父女俩。
不一会,他父女俩就打的来了,杨银枝将车门钥匙交给阁儿,一行四人坐车来到牛得悔处地准备辞东回汉寿。
汽车开进加州阳光小区停车坪,这是原是黄脸生前与牛得悔共同购置的一处住宅,罗阁同牛洁谈爱的时候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停车位。熄了火,一家人下车,来到牛得悔所在的楼栋单元,轻轻地敲开了门。出门迎接的是小马的姐姐,瓜儿喊她五妈的一个中年妇人。五妈是牛得悔一大早打电话请过来的。牛得悔说了,今日中午有贵客要来,就在家里弄几个硬菜,办个家宴招待客人。小马接到电话后立马就派五姐过来了。五姐原本是要同小七妹一起搬过来住的,公司庆曲上宣布结婚的事被牛男给搅黄了,小马说不急这一会儿,就没有搬过来,仍旧在原来的房子里住着。瓜儿满月后,原来服侍月子的小妹佬去了别的地方谋生去了。瓜儿无人看管,小马便将姐姐从岳阳请了来专门料理瓜儿。昨天晚餐,五姐因临时有事就请假缺席了。
“贵客来了,快请进来。”五妈笑容满面地伸出双手,请客人进来。
“我们是来跟牛总辞行的,既然他不在家,我们就不进去了。请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感谢他和小马昨天的热情款待,我们回汉寿去了。”杨银枝面带笑容地说,一家人并没的打算进来。
“牛总叮嘱过了,说是一定要吃了中午饭才放你们回去。你进来看,酒菜都准备妥当了,忙了我一大早,这会子要走,这么多的美酒佳肴谁来吃?”五姐的大嘴,象放鞭炮似的噼哩叭啦说个不停。
“谢谢,你们留着一家人自己享用吧,我们真的有事要赶回汉寿。”杨银枝坚持要走。五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双方正在为难相互拉扯之时,牛得悔从里屋走了出来言道:“亲家要退休了,回汉寿有么得事要忙哟。”
见妹夫出来了,五姐松了口气,麻麻利利地回到厨房里忙她的去了。
“她是瓜儿的五妈,七妹她五姐,是我专门请来操持家宴的”,牛得悔指着五姐的背影介绍道。“中午饭不在外面搞了,就在家里吃,一大早我就叫五妈弄了几个硬菜。亲家母带玲儿辛苦了,中午好生慰劳慰劳”
听牛得悔如此说,如若再推辞反倒会伤和气,于是一家人换鞋进来了。
“上午我同罗阁去总公司办点事,中午回来陪亲家公喝酒。待会儿七妹和瓜儿来了,你们一同去麓谷公园玩,十二点以前赶回来就是了。”
牛得悔吩咐五姐待茶,自己提着公文袋携罗阁出门去了。罗迪安、杨银枝牵着玲儿一边品茶,一边参观他们的居舍。这是一套大约一百二十平米的中型中等住宅,虽然楼层不高,但通风采光设计十分完美。进门是餐厅边着客厅,餐桌可大可小,收放自如。就餐的人多,则可拉开放大,吃饭的人少,则可折叠收拢。挨着餐厅,靠走廊一侧是厨房。客厅西面有个过道。过道两边是卧室和客房,中间有一小间,摆放着各种儿童玩具和木质上下铺,主卧是带卫生间的,靠客厅一侧还有一个盥洗间,全自动洗衣机搅动着水流哗哗作响。
“七妹那边还有一套,但生活设施不够齐全,他们打算办了登记就都住在这里。”五妹一边摘菜,一边陪着杨银枝说话。
“没有办手续也是可以搬进来一起住的嘛。”杨银枝随声应道。
“他们还是想搞得正规点啵。”五姐说。
“那是的,热热闹闹赈堂酒,投个好彩头。”
正说话间,七妹领着瓜儿来了。
“小马早”,杨银枝抢先招呼道。
“早就不早了,客人都到了,我们这时候才来,多有怠慢。”小马接着说,“刚才牛总打电话说你们来了,我把瓜儿叫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过来了。”
“路程远不远?”杨银枝关切地问。
“不远,就在东边,几分钟的路程。”
“牛总在电话里说,要带玲儿去麓谷公园玩儿,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挨得近,没有什么准备的。”杨银枝回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说着,小马领大家出了门,朝公园方向走去。
横过一条马路,前面就是一个面积约两公顷大小的清水湖。没有风,湖面很平静,中间被一条石板砌成的小路隔开,形成两个彼此独立又相互关联的小水池。走近湖面,只见一群小鱼游来游去,一会儿跃出水面,翻个筋头又扎进水里,一会儿又昂起头嘬食游客扔在水面的面包屑。玲儿见了,高兴地扯着娇嫩的噪音大声喊道“鱼,鱼。”罗迪安转身抱着她走近水边,想让她近距离看个究竟,谁知她一个劲地往奶奶这边划着小手,嘴里不停地喊“怕”,罗迪安见状只好抱着她离开水塘。
着小湖,是一座郁郁葱葱,爬满各种青藤的小山。环小山有一条公路,开合处,公路蜿蜒伸向册顶。玲儿年龄虽小,但体力充沛,她坚持不要抱,自己一路小路地往山顶上玩去。
公路上没有车辆,行人也不多,玲儿跑到哪里都不会脱离视线。爷爷奶奶放宽了心,便与小马聊了起来。
“玲儿叫你‘小噶’,你知道啥意思啵?”罗迪安率先问道。
“知道,就是小外婆的意思。”小马回道。
“原来岳阳称外婆也叫‘噶噶’呀,我还以为只有汉寿这么喊呢。”杨银枝插话说道。
“这是汉寿的荒言,岳阳不这么叫。”
“这叫近诸者赤,马老师随了牛总,自然是要被同化的哟。”罗迪安玩笑道。
“昨晚牛洁训斥玲儿的话别往心里去哟。”杨银枝安抚道,“其实洁儿为人还是蛮不错的,只是脾气有点过火。”
“杨姐,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你帮她带人,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没有记在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我这点委屈才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小马表现得很豁达而又开朗。
“那就好,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想找机会疏导疏导,看来是多余的了。”杨银枝言道。
“马老师是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女中豪杰,哪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罗迪安恭维道。
“都是因为她娘死得太早了。不瞒你说,我有时候也很气愤,我们全心全意地替她带人,真心真意地待她,她反把好心当驴肝肺。转念一想,其实她也很可怜。小时候,她娘搞什么‘子妇平衡’,见她爸对她好了,就故意不待见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多少母爱。结婚后,虽局面有所改善,她娘又一病不起,一命乌乎了。所以越是这样,她就越在乎她娘,她娘突然一死,她就精神崩溃了,精神一崩溃,一切就都不按常理出牌。这也是她命运多舛,所以性格上有些孤僻,并不难理解。”杨银枝说是这本经也是滔滔不绝。
“在他们的婚礼上,我在致答谢辞时,当着全场众人的面说个一句话,“收媳为女”,这么多年来,我是这么承诺的,也是这么践行的。无论他们夫妻吵闹也好,还是婆媳纷争也好,我都是秉持这一理念,一如既往地把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看待,从未因此责怪过半点。做公公的看重她,牵就她,有时甚至比她亲爸还亲爸,至于她理不理会,我就不得而知。总之,做到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就行。”罗迪安驻下脚步,一字一板地说了这番话,一来安慰马老师,二来安抚杨银枝,同时也是安抚他自己。
说完,罗迪安将玲儿抱起,生怕她有什么闪失。玲儿或许也是玩累了,见爷爷伸展双臂迎接她,她快步走来,倒在爷爷怀里直喊“回去,回去”。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时间,离中午十二点只有十几分钟了。于是收拾起所有情绪,带着孩子回到加州阳光,结束一段阳光旅程。
牛得悔同罗阁办完事,早早就回来了。此刻,一人帮厨上菜,一人清洗筷碗,摆放整齐,只等玲儿他们一到便可开始大快哚颐。
“昨晚茅台未喝好,今天仍旧喝茅台。”牛得悔恢谐而又幽默地言道。
“既然如此,今日依旧聊完昨日未聊完的话题。”罗迪安来了个里应外合,帮着牛得悔自我解嘲。
说话间,小朋友已安顿坐好。牛得悔将一瓶茅台分成四份,推至各人面前。“罗阁下午开车,不能喝酒,我送你一瓶,不开车的时候再喝。我们四人,来个混合双打,谁先同时喝完谁是胜者。”
论酒量,牛得悔与小马年纪都很轻,罗迪安与杨银枝属老当益状,在力气上肯定要逊色不少。但罗杨二人有许多知心话想要在宴席上言讲,在气势上似乎胜人一筹。彼此势均力敌,最终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言归正卷,既然牛总认为昨天的酒没有尽兴,那今天不妨开怀畅饮,这杯酒,我一口喝掉四分之一。”罗迪安猛喝了一口后言道:“大家都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我看没有必要,上午我们在麓谷公园陪孩子们玩的时候,就同七姐谈论过,她都不在意,我们还在意什么呢?”
“难不成这杯酒就是为了你安慰我,我安慰你才举杯的?”牛得悔仍旧有此自嘲。
“起初,我是想着斡旋来的,没想到马老师如此豁达大度,那还提他则甚?”
“没想到你们私下里已经沟通过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牛得悔如释重负。
“并非如此,上午的沟通还是有限度的”,罗迪安端起杯喝了第二口,进度已经过半。“我想要说的是,如果大家设身处地替牛洁想一想,她也有她的一肚苦水。她妈从发病到离世,总共不过半年。过往母子俩相处不太和谐,这一分别了,自然心理不是滋味。看到后妈这么牛轻,让玲儿喊她做‘小噶’,分明是把她喊老了,而大家误认为是她不让玲儿认这个小外婆。不管怎么说,马老师不在意,我们就都不必在意,就全当她是第一次在后妈面前撒了一回娇。”
牛得悔听此言激动不已,站起身来,端起杯与罗迪安对比了下水平高低,言道:“我要跟上罗高工的步伐,决不掉队落下。”一口下去,杯中酒就低过了罗高工的水平线。
“罗局长毕竟是当过领导的人,说起话来总能让人耳目一新,格调高、格局大,看得透,看得远。为你的大人有大量,我敬你一杯。”马老师站起身来,整杯酒二两五便一口吞下肚去。
“马老师过誉了,为你的度量和海量,这杯酒,我敬你。”罗迪安说罢喝干了杯中剩余的酒。
“罗局长不用敬,我的酒喝完了,算不算得冠军?”
“算得的。只是我要声明一点。我不是局长,只不过是个退休老干罢了。“
“你这三千多一瓶买来的茅台,会不会是冒牌货哟?”杨银枝见罗迪安与马老师醉态尽显,便对着牛得悔调侃道。
“亲家母尽管放心,假一罚十,量他商家没有这个胆量。”牛得悔一边驳斥,一边举杯,“与其临渊羡渔,不如退而结网,李行长,别光顾着看别人的热闹,这杯酒也不是摆设,来,我敬你,我先干。”牛得悔也干了杯中酒。
“名次已经统计出来了。马老师第一,我算第二,牛董事长第三,杨行长第四。牛马组合获得了冠军。
“今天的酒高潮迭起,比昨天热闹多了。”马老师卷曲着舌头说。
“今日之酒,原本是为亲家斡旋的,结果被斡旋者倒成了斡旋者。亲家公亲家母的海量令人敬佩。”
“亲家何出此言?”杨银枝问道。
“昨天洁儿发脾气,我怕亲家有想法,故而摆酒疏解疏解。不料想亲家如此豁达,不仅没有冷眼相看,还设身处地替各方打圆场。洁儿嫁这样的人家果然不差,哦,对了,这也是詹厅长的原话。”牛得悔喝下出的酒尚未发威,说话思维清晰,口齿清楚。
“怎么,詹安提起过我们?”杨银枝好气地问道。
“是的,前几天我们一起在花之林喝茶,说起洁儿的事,七扯八扯,就扯到你了。”
“是吧,没说我的坏话吧。”杨银枝风趣的问道。
“尽说你的好,满意啵。”
“你们的酒都喝完了么,喝完了就回吧”,罗阁没有喝酒,找不到兴奋点,就催促道。
“时问不早了,就此别过。哪天请到我家一聚,同样,也搞家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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