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七彩祥瑞，与县令的“父爱如山”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林笑笑觉得自己把这辈子没干过的活都干完了。

后院那块荒地硬是被她刨成了规整的菜畦，十颗七彩玉米种子埋下去，浇透水，剩下的就是等。

等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系统给的“惊艳”评价任务还差两道菜，她琢磨着得整个大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村里人看见林笑笑拎着个破竹篮上了后山，篮子里是昨天没吃完的豆子，还有一把小锄头。

“招弟…不是，笑笑啊，上山干啥去？”有婶子好奇。

“挖野菜。”林笑笑面不改色。

“这大旱的，山上哪有野菜…”

“我眼神好。”

她确实眼神好。或者说，是系统眼神好。

【叮！发现珍稀食材：地耳（地皮菜）】

【叮！发现可食用菌类：松树菌】

【叮！发现野生香料：回魂椒（成熟期）】

回魂椒，就是林小宝说的“山椒”，学名其实叫“崖椒”，长在悬崖缝里，十年一结果，果实有奇香，可入药可调味。前朝宫廷用它做“回魂香”，点燃后能让昏迷的人苏醒，是急救圣品。

但前朝灭亡后，回魂椒的种植方法失传，野生的也几乎绝迹。林笑笑能在后山找到一片，纯属走了狗屎运——或者说，是系统开的挂。

她小心翼翼采了半篮子，又挖了些地耳和松树菌。下山时，正好遇见林小宝从村口回来，手里拎着条…鱼？

“哪来的？”林笑笑眼睛一亮。

“河里捞的。”林小宝把鱼递给她，是条两斤多的草鱼，还活着，尾巴甩得啪啪响，“水快干了，鱼都聚在深潭里，一捞一个准。”

“厉害啊！”林笑笑接过鱼，掂了掂，“中午吃水煮鱼？”

“太费油。”林小宝摇头，“炖汤吧，给奶奶补身子。”

“也行。”

姐弟俩回到家，林笑笑处理鱼，林小宝烧火。那条草鱼很肥，鱼头鱼尾炖汤，鱼身片成薄片，用盐和野葱腌着。地耳洗净，松树菌撕成条，回魂椒捣碎，加上之前剩的干辣椒，调成一碗红艳艳的蘸料。

中午的饭很丰盛：鱼头豆腐汤，汤色奶白，撒了翠绿的葱花。地耳炒鸡蛋，黄绿相间，清爽可口。松树菌烧鱼片，菌香混着鱼鲜，勾得人食指大动。还有一小碟凉拌野菜，淋了点回魂椒调的汁，酸辣开胃。

林王氏被扶起来，靠着炕头，小口小口喝鱼汤。喝了几口，额头上冒出细汗，脸色也好了些。

“这汤…鲜。”她说。

“鲜就多喝点。”林笑笑给她盛了第二碗，“薛神医说了，您得吃好睡好，养足精神。”

提到薛神医，林王氏沉默了一下，问：“诊金…”

“您别操心，我有办法。”林笑笑打断她，“吃饭。”

吃完饭，林笑笑收拾碗筷，林小宝去后院看玉米。刚走到菜畦边，他就愣住了。

“姐！快来看！”

林笑笑冲出去，然后也愣住了。

三天前埋下去的种子，现在已经长到了她腰那么高。十株玉米，十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黑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神奇的是，玉米杆是透明的，像水晶，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叶子是七彩的，脉络分明，每一片叶子的颜色都不一样。

而且，已经结穗了。

每株玉米杆上都挂着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外面包着七彩的苞叶。林笑笑颤抖着手，掰下一个金色的。苞叶剥开，里面的玉米粒一颗颗圆润饱满，金光灿灿，像用金子雕的。

她抠下一粒，放进嘴里。

“咔嚓。”

清甜。脆嫩。汁水充沛。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阳光般的温暖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叮！七彩玉米（金）食用成功】

【获得临时增益：精力恢复速度+50%，持续12时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笑笑又掰了个银色的，尝了尝。

【七彩玉米（银）食用成功】

【获得临时增益：伤口愈合速度+30%，持续12时辰】

赤色的玉米，增益是力量+20%。橙色的，是视力提升。绿色的，是解毒…

十种颜色，十种增益。

这已经不是玉米了，这是仙丹。

“姐…”林小宝也尝了一粒，眼睛瞪得溜圆，“这要是拿出去卖…”

“不能卖。”林笑笑立刻说，“至少现在不能。这东西太扎眼，一旦传出去，我们死定了。”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懂。

“那怎么办？”

“自己吃。”林笑笑当机立断，“每天吃一种，轮着来。剩下的晒干磨粉，存起来。这东西能救命，关键时刻用。”

她说着，开始掰玉米。十株玉米，每株结了三个棒子，一共三十个。她掰了二十个，留下十个做种。二十个玉米棒堆在地上，七彩斑斓，像一堆宝石。

“先藏起来。”林笑笑找了个破陶缸，把玉米放进去，盖上盖子，藏到柴堆后面。

刚藏好，前院就传来敲门声。

不，不是敲门，是拍门。力道很大，拍得那破门板摇摇欲坠。

“林姑娘在吗？县令大人到！”

林笑笑和林小宝对视一眼。

来了。

两人走到前院，门已经被推开了。周文远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师爷和四个衙役。他今天没穿官服，而是一身青色常服，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倒真像个慈祥的长辈。

“笑笑啊，”他笑眯眯地说，“为父来看你了。”

林笑笑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地行礼：“义父。”

“哎，好孩子。”周文远上前，想摸她的头，被她不露痕迹地躲开了。他也不在意，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笑笑脸上，“这几天过得可好？缺什么少什么，跟义父说。”

“不缺什么。”林笑笑低头，“就是奶奶病了，需要钱治病。”

“病了？”周文远皱眉，“什么病？请大夫了吗？”

“请了，是薛神医。”林笑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诊金要一千两，我…我拿不出来。”

恰到好处的柔弱，恰到好处的无助。

周文远果然动容：“一千两？薛神医？可是那位云游四海的神医薛礼？”

“正是。”

“他肯来？”周文远眼神闪烁，“据我所知，薛神医脾气古怪，等闲人请不动。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是…”林笑笑咬了咬嘴唇，“是一位路过的公子帮的忙。他说他姓萧，是京城人，欠我娘一个人情。”

她半真半假地说。萧景琰确实姓萧，也确实欠她娘人情——虽然是她瞎编的。

周文远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林笑笑，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良久，才缓缓开口：“萧公子…可是二十出头，书生打扮，但气度不凡？”

“义父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周文远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既然是萧公子请的人，那诊金自然不是问题。师爷——”

“在。”

“取一千两银票来。”

“是。”

师爷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林笑笑。林笑笑接过，手指都在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抖。一千两，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谢义父。”她声音发颤。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文远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笑笑啊，为父今日来，还有一件事。”

来了。

林笑笑心里一紧：“义父请说。”

“为父给你定了门亲事。”

空气凝固了。

林笑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亲事。”周文远笑得像个慈父，“对方是城东王员外家的公子，年方十八，一表人才，家里有良田百亩，铺子三家。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还能帮衬家里。”

林笑笑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猛地看向林小宝，小家伙的脸已经白了，拳头攥得死紧。

“义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还小，才九岁…”

“可以先定亲，及笄后再完婚。”周文远说得很自然，“王家不嫌弃你出身，愿意等。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事。”

好亲事？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当童养媳？

林笑笑想笑，但笑不出来。她看着周文远，看着他那张看似慈祥的脸，突然明白了。

什么义父，什么慈爱，都是假的。他是要绑住她，用婚姻把她拴在青石县，拴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菜谱是他的，她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义父，”她听见自己说，“我能…考虑考虑吗？”

“考虑什么？”周文远的笑容淡了些，“女孩子家，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是你义父，自然要为你打算。”

“可是…”

“没有可是。”周文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三日后，王家会派人来下聘。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出来见见人。”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义父！”林笑笑突然喊住他。

周文远回头。

“我娘…留了本菜谱给我。”林笑笑说，“她说，那是前朝御膳的精华，得之者可得天下美食。我…我想用那本菜谱，换我的自由。”

周文远的脚步停下了。

他慢慢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林笑笑：“菜谱？在哪儿？”

“在我这儿。”林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是她昨晚连夜赶工的成果。用烧黑的木炭在破纸上写字，又用回魂椒的汁液浸泡，做旧，看起来确实像古董。

周文远接过册子，翻看。第一页写着“翡翠白玉烩”，第二页是“回魂香”，第三页…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

“《天禄食典》的残卷。”林笑笑说，“我娘说，全本有九卷，这只是第一卷。剩下的，等我长大了，自然会知道在哪儿。”

这是她和林小宝商量好的说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菜谱是真的——她写的菜谱当然是真的，但不是什么《天禄食典》，就是些家常菜改良版。但周文远不知道，他只会以为这是诱饵。

果然，周文远沉默了。

他看看手里的册子，又看看林笑笑，眼神复杂。

“你愿意用这个，换你不嫁人？”

“是。”林笑笑跪下了——这个动作让她恶心，但她做了，“义父，我还小，不想嫁人。我想学手艺，想挣钱，想给奶奶治病。等奶奶好了，等我长大了，如果王家公子还愿意娶我，我再嫁不迟。”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周文远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意，为父也不逼你。但这亲事已经定了，退婚会得罪王家。这样吧，三年。三年后，你若还是不愿意，为父再帮你推了。”

三年。

林笑笑心里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谢义父！”

“菜谱我带走。”周文远把册子收进袖袋，“你放心，为父不会白拿你的。这一千两，是诊金，也是买菜谱的钱。以后缺钱了，随时来找我。”

“是。”

“对了，”周文远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你后院里种的是什么？颜色怪好看的。”

林笑笑心里一紧，面上却茫然：“就是些野菜，长得快，准备自己吃的。”

“哦。”周文远点点头，没再问，带着人走了。

等马车声远去，林笑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林小宝冲过来扶她：“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笑笑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就是…恶心。”

“他信了？”

“信了一半。”林笑笑冷笑，“菜谱他肯定会找人验证，但只要他能做出翡翠白玉烩，就会信剩下的。至于亲事…三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三年后，谁知道会怎样？

“可是姐，”林小宝皱眉，“你给了菜谱，他会不会得寸进尺，要更多？”

“要就给。”林笑笑站起来，眼神冰冷，“但要一次，付一次钱。一千两一卷，不还价。等他发现凑齐九卷也找不到宝藏时，我们已经远走高飞了。”

这是她和林小宝计划的第二步：用假菜谱套现。周文远想要《天禄食典》，她就给他《天禄食典》——她自己编的。一卷一千两，九卷就是九千两。再加上七彩玉米，再加上她的手艺…

三年，足够她攒够资本，带着奶奶和小宝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对了，”林笑笑想起什么，“玉米得赶紧处理，周文远刚才看见了，虽然没追问，但肯定起疑了。”

“怎么处理？”

“吃。”林笑笑说，“今晚就吃。吃不完的晒干磨粉，装进罐子里，埋到地下。等薛神医来了，也给他一些，就当…封口费。”

两人说干就干。林小宝去挖坑，林笑笑处理玉米。她留了五个新鲜的，剩下的十五个剥粒，摊在席子上晒。七彩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地碎宝石。

傍晚时分，林笑笑用新鲜的七彩玉米做了晚饭。

金色的玉米磨成浆，烙成玉米饼。银色的煮粥，加了点糖，甜丝丝的。赤色的和肉一起炖——肉是林小宝下午去河里又捞的鱼，切成块，和赤色玉米、地耳、松树菌一起炖，香气飘出三里地。

绿色的玉米她榨了汁，给林王氏喝。林王氏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味道…”

“好喝吗？”

“好喝。”林王氏一口气喝完，咂咂嘴，“感觉…身上有点劲儿了。”

那是自然，绿色玉米的增益是“解毒”，虽然解不了蚀骨毒，但能缓解症状，让她舒服点。

一家人正吃着饭，又有人敲门。

这次敲得很轻，很有礼貌。

林笑笑去开门，门外站着薛神医和他的小学徒。小学徒手里拎着个大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薛神医？”林笑笑一愣，“不是说三天后吗？”

“提前了。”薛神医走进来，鼻子抽了抽，“炖的什么？这么香。”

“玉米炖鱼。”林笑笑说，“您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那敢情好。”薛神医也不客气，直接在桌边坐下。小学徒放下箱子，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林笑笑添了碗筷，盛了饭。薛神医先喝了口玉米粥，然后愣住了。又吃了块玉米饼，夹了块玉米炖鱼，每吃一口，眼睛就亮一分。

“这玉米…”他指着碗里银色的粥，“哪来的？”

“自己种的。”林笑笑面不改色。

“自己种的？”薛神医眯起眼，“老夫行医五十年，走遍大江南北，从没见过这种玉米。七彩透明，还能治病——金色提神，银色愈伤，赤色增力，绿色解毒。小姑娘，你这玉米，不简单啊。”

林笑笑心里一沉。

果然瞒不过神医的眼睛。

“神医说笑了，就是普通的玉米，长得怪了点。”她试图蒙混过关。

“普通的玉米？”薛神医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赤色的玉米粒，“这是我在你后院捡的。就这几粒，我喂给一只腿断了的小狗，你猜怎么着？三个时辰，骨头接上了，能跑了。”

他盯着林笑笑：“这要是普通玉米，那太上老君的仙丹就是糖豆。”

屋里一片死寂。

林小宝的手按在桌下，那里藏着他从厨房摸来的菜刀。林笑笑按住他的手，看向薛神医：“神医想要什么？”

“聪明。”薛神医放下筷子，“第一，这玉米，我要种子。不多，每样十粒。第二，以后你种出来的玉米，我要三成。第三，你用这玉米做的东西，我要优先购买权。”

“代价呢？”

“代价就是，”薛神医从药箱里又摸出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这瓶‘续命丹’，给你奶奶。手术前吃一粒，能吊住一口气。手术后每天一粒，连吃七天，能让她恢复得快三成。”

他看着林笑笑：“另外，诊金减半。一千两，我收五百。剩下的五百，算我入股。”

入股。

林笑笑差点笑出声。这老头，不仅是个神医，还是个生意精。

“可以。”她点头，“但种子只能给五粒，每样五粒。三成太多，一成。优先购买权可以，但价格我定。”

“两成。”

“一成半，不能再多了。”林笑笑寸步不让，“我还要靠这个挣钱，给我奶奶治病，给我们姐弟俩谋生路。”

薛神医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大笑：“成交！”

他伸出手，林笑笑和他击掌为誓。

“不过，”薛神医收起笑容，正色道，“这玉米的事，千万别让第四个人知道。周文远已经起疑了，今天下午派人来我这儿打听，问你奶奶的病情是真是假，问那萧公子是什么人。我糊弄过去了，但他肯定还会查。”

“我知道。”林笑笑点头。

“另外，”薛神医从袖袋里摸出封信，递给她，“萧小子给你的。”

林笑笑接过，拆开。信很短，就一行字：

“三日后，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有事相商。另，玉米之事，薛老已报我知，甚好。——萧”

她心里一紧。萧景琰也知道了？

“放心，那小子嘴严得很。”薛神医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而且他需要你，不会害你。倒是你，小心周文远。此人…不简单。”

又是这句话。

“神医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薛神医摇头，“只听说，他父亲是前朝户部侍郎，因贪污被斩。他一直想翻案，为此不择手段。你娘当年在御膳房，可能知道些内情。所以他盯上你，不奇怪。”

又是前朝，又是贪污案。

林笑笑一个头两个大。她只是想当个厨子，怎么就这么难？

“好了，说正事。”薛神医起身，走向东屋，“你奶奶的手术，明天一早做。东西我都带来了，你们准备一下。干净的房间，热水，白布，还有——”

他回头，看着林笑笑：“你，给我打下手。”

“我？”

“对，你。”薛神医说，“这手术要持续两个时辰，我需要一个手稳、胆大、心细的人帮忙。你弟弟太小，不合适。你，正好。”

林笑笑握紧拳头：“好。”

“另外，”薛神医看了眼桌上的玉米炖鱼，“手术前，给她吃那个绿色的玉米粥，越多越好。能清毒，能补气，能让她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明白。”

薛神医带着学徒去准备了。林笑笑走进东屋，林王氏已经醒了，正靠着炕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奶奶。”林笑笑坐到她身边。

“都听见了。”林王氏说，“明天手术，是吧？”

“嗯。”

“不怕。”林王氏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一刀？”

“可是…”

“没有可是。”林王氏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暖，“笑笑，小宝，你们记住。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她看着林笑笑，眼神深邃：“你娘当年，怀着你，被追兵堵在山崖边。前是悬崖，后是追兵，她抱着必死的心跳下去。结果呢？挂在一棵树上，活下来了。后来生了你，躲在这山沟里，一躲十年。”

“所以啊，别怕。天无绝人之路。”

林笑笑重重点头：“嗯！”

夜幕降临。

林笑笑给林王氏喂了一大碗绿色玉米粥，又让她吃了一粒续命丹。林王氏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林小宝在院子里劈柴，把柴劈得细细的，方便烧。薛神医在厢房准备手术工具，一把把刀，一根根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林笑笑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是生死关。

过了，奶奶能活。不过…

她不敢想。

“姐。”林小宝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奶奶会没事的。”

“嗯。”

“等奶奶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去江南。”林小宝说，“江南富庶，好吃的多。你在那儿开个饭馆，我帮你管账。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养花，逗猫。”

他描绘的画面很美好。

林笑笑笑了：“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有蛙鸣，有虫叫，有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

这个夜晚，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林笑笑握紧了拳头。

不管明天怎样，她都会扛过去。

为了奶奶，为了小宝，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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