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迷雾重重

回到剑道峰，秦渊径直进了洞府，盘膝坐下。

从沉渊秘境带回来的玉简握在掌心，青灰色的玉质，表面光滑无纹，触手冰凉。

这不是普通的玉简，普通玉简的封印最多三层，这枚玉简上的封印足足叠了七层，每一层都环环相扣，像一把锁锁着另一把锁。

秦渊破妄之眼扫过玉简，灵力流转的轨迹在他眼中呈现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七层封印，每一层的破绽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些破绽，但又不像。

他尝试解开第一层封印，灵力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左下角的破绽。

“啪。”

第一层封印碎了。

玉简微微发光，一股信息流涌出，但被第二层封印挡住了。

秦渊如法炮制，一层一层地拆解，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难，破绽越来越小，需要的灵力控制越来越精细，到第五层时额头开始冒汗，第六层时握剑不抖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第七层。

破绽在玉简正中心，只有针尖大小。

秦渊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针，缓缓刺入那个破绽。

“咔嚓。”

七层封印，全部碎裂。

玉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信息如潮水般涌入秦渊的脑海。

画面一闪，一个筑基巅峰的中年修士，带着两个师弟，穿过阵法屏障，踏入沉渊秘境内围，他们找到了废墟，找到了石殿，看到了地面上的献祭阵法，中年修士蹲下来查看阵法纹路，手指刚触到纹路的边缘，一股灰黑色的气息就从阵法中涌出，钻进他的手臂。

他的眼睛开始变灰。

他听到两个师弟在尖叫，转过头看到他们也已经被灰黑色气息侵蚀，三人在石殿中挣扎，扭曲，互相攻击。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中年修士的意识还残留了一瞬，他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阵法中伸出来，捡起他的玉简，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然后随手丢在了尸体旁边。

画面到此为止。

秦渊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只从阵法中伸出来的手不是人类的，手指比正常人多一节，指甲漆黑如墨，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不是人。”秦渊低声说。

他重新梳理了玉简中的信息，除了中年修士的记忆碎片，玉简里还被塞入了另一段信息，一部残缺的功法。

功法没有名字，只有三页，第一页讲的是如何将灵力转化为另一种形态，那种形态和秦渊在废墟中遇到的灰黑色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第二页讲的是如何用这种气息操控尸体，把死人变成傀儡，第三页残缺不全，只能看到几个字“血祭......开......门......”

秦渊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邪修功法，邪修虽然手段残忍，但修炼的本质还是灵力，这种灰黑色气息完全脱离了灵力的范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把玉简收入储物袋走出洞府。

杨雪衣的洞府在他隔壁。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来。”

秦渊推门进去，杨雪衣正盘膝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寒霜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冰霜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刚刚也在修炼，身上的气息比出发前强了一丝。

“玉简破解了。”

杨雪衣睁开眼：“里面有什么？”

秦渊把记忆碎片和残缺功法说了一遍，省略了那只手的细节，但提到了灰黑色气息和操控尸体的方法。

杨雪衣听完，沉默了会站起来：“跟我走。”

“去哪？”

“找师父。”

两人来到云岚的洞府，云岚正在喝茶，看到杨雪衣和秦渊一起出现，挑了挑眉：“稀奇，你们两个一起来，肯定没好事。”

秦渊将玉简递过去。

云岚接过玉简，灵力探入，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阴沉，她放下玉简，沉默了很久。

“这事比我想的更严重。”云岚站起来，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这种灰黑色气息，我年轻时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叫‘死气’，不是我们这个界面的东西。”

“不是这个界面？”秦渊皱眉。

“传说有一叫‘冥界’的空间，死气就是冥界的气息，对活物有毒，但对尸体来说......是最好的养料。”云岚停下脚步，看着秦渊：“废墟里那个阵法，很可能是冥界和人界的通道，那只手的主人，能从阵法中伸出来，说明通道还没有完全关闭。”

杨雪衣问：“宗门知道吗？”

“不知道，上次回来的那个疯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死了，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秦渊问。

云岚看了他一眼：“因为宗门里可能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公开。”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秦渊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沉渊秘境里的阵法，死气和那只手，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苍澜宗内部。

云岚顿了顿说：“你们先回去，玉简留在我这里，我需要查一些古籍，这段时间也不要再去沉渊秘境，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秦渊和杨雪衣离开云岚的洞府。

走在剑道峰的石径上，月光铺了一地，秦渊忽然开口：“你觉得是谁？”

杨雪衣没有装糊涂：“不知道，但能在宗门眼皮底下布这么大一个局，绝不是普通人。”

“会不会是赤霞？”

“赤霞虽然跟师父不对付，但他不是那种人。”杨雪衣顿了顿：“他对宗门的忠诚是真的。”

秦渊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向：“那灵兽峰呢？”

杨雪衣的脚步顿了一下。

“影子的空间剑法，你不觉得和那个阵法的空间波动有点相似吗？”秦渊眼神眯了下。

杨雪衣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在各自洞府门口分开。

秦渊推门进去，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闭目沉思。

掌心剑形印记又开始发热，不是因为秘境里的剑心草，不是因为废墟里的死气，是因为一个他目前还看不清的真相。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洞府的窗户，落在远处的夜空中。

那只从阵法中伸出来的手，不是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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