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破局

一夜无眠。

秦渊盘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自从沉渊秘境回来后，他的灵力之海拓宽了近两成，修为也触碰到了筑基一层的顶峰，只需再有一段时日的积累，突破筑基二层不是问题。

不过比起修为，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掌心的异动。

剑形印记在废墟里那场战斗后一直微微发热，热度不高，但却持续不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他的破妄之力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以前能感知方圆五十丈内的灵力波动，现在能感知到六十丈，范围只扩大了一成，好在清晰度提升了一倍。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用破妄之力内视自己的丹田。

灵力之海上空，漂浮着几缕灰黑色的丝线，细如毫发，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渊的瞳孔微缩——那是死气侵蚀的痕迹，他在废墟中斩杀傀儡人时，那股灰黑色的气息曾短暂地侵入他的体内，他以为已经逼出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残留。

秦渊尝试用灵力驱散那些丝线，丝线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他的丹田里。

接着又尝试用破妄之力包裹它们，丝线开始微微震颤，但没有消散。

秦渊睁开眼，眉头微皱，死气的顽固程度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出问题，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压制住，等找到合适的方法再彻底清除。

天刚蒙蒙亮，洞府外传来敲门声。

秦渊打开门，杨雪衣站在门口，一手拿着一块玉简，一手提着寒霜剑。

“师父查到了。”杨雪衣把玉简丢给秦渊：“你自己看。”

秦渊接过玉简，灵力探入，里面是云岚的笔记，密密麻麻记录了她一夜之间翻阅古籍找到的所有关于死气和冥界的信息。

死气，是冥界独有的一种气息，对任何生灵都有侵蚀作用，沾染初期无明显症状，三日后死气入体，经脉开始硬化，七日后死气入骨，骨骼开始变异，十五日后死气入脑，神识崩溃，便会沦为行尸走肉。

秦渊心猛地沉了一下，十五日，算上从沉渊秘境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夜，他还有十四天的时间。

清除死气有两种方法：一是找到传说中的净灵花，以其灵力洗涤经脉，二是由大修士以大法力强行驱散，净灵花只在死气浓郁的地方生长，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越靠近死气源头，净灵花越茂盛，第二种方法需要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苍澜宗只有掌门和几位首座有这个实力，但驱散过程会对修士的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师父说，她可以帮你驱散死气，但你的修为会掉到炼气巅峰，而且以后再也无法筑基。”杨雪衣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她建议你自己去找净灵花。”

“去哪找？”

“死气最浓郁的地方。”杨雪衣看着他：“沉渊秘境，也就是废墟下面的阵法。”

秦渊沉默了片刻。

废墟下面的阵法，那只苍白的手，那些灰黑色的气息——他要再回去，而且要比上次走得更深，风险翻倍，时间只有十四天。

“去。”秦渊毫不犹豫。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杨雪衣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秦渊的桌上：“师父昨晚连夜画的地图，标注了废墟下面的结构，阵法下面有一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底，净灵花如果存在，一定是在通道的最深处。”

秦渊看着地图，默记了每一条路径，然后将地图收进储物袋。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你体内的死气等不起十四天。”杨雪衣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去。”

秦渊看了她一眼，杨雪衣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握着寒霜剑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好。”秦渊思索了下说：“叫上影子和柳青青，苏瑶和铁牛就算了，这次太危险，他们去了也是送死。”

杨雪衣点头：“我去通知他们，半个时辰后，剑道峰山门集合。”

她转身要走，秦渊忽然叫住她。

“杨雪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杨雪衣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的晨光，深吸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剑道峰山门。

四个人，秦渊，杨雪衣，影子，柳青青。

秦渊简单说明了情况——省略了死气侵蚀的部分，只说是去废墟下面寻找一种灵药，柳青青多看了他一眼，但却没有追问，影子一如既往地沉默，杨雪衣站在最边上，依旧神色清冷。

苏瑶和铁牛被秦渊留在了宗门，秦渊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理由，只说是短途任务，两三天就回来，苏瑶半信半疑，铁牛倒是信了，憨笑着说“回来给俺带特产”。

传送阵启动，光芒亮起，四人消失在阵法中。

沉渊秘境，灰色的天空，荒凉的大地，腐朽的气息。

秦渊走在最前面，破妄之眼全程开启，灵力池比昨日更加充盈，感知范围扩展到了六十丈，让他能够提前发现更多的妖兽和危险，穿过妖兽走廊比上次快了半个时辰，柳青青的阵法造诣在实战中愈发娴熟，影子的空间剑法在高阶妖兽面前发挥了奇效。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和前方，并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经过妖兽走廊时，身后多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上附有特殊的隐匿阵法，将他的气息完全遮蔽，让人无法看透，他远远地跟在四人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只等待猎物疲倦的狼。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的字迹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灵兽峰”。

脚边蹲着一只黑色的灵猫，灵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芒。

他蹲下身来，摸了摸灵猫的头。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跟着他们，别被发现。”

灵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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