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废墟人影

一个时辰后。

柳青青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阵法丝线间穿梭如飞，五级困杀阵的复杂程度远超平时练习的阵法，每拆解一根灵力丝线都需耗费大量心力，她手速越来越快，符文石在指尖翻飞，一块接一块地嵌入阵法的关键节点。

“快了。”她咬牙说。

秦渊站在最前面，破妄之眼紧紧盯着废墟深处的灵力波动，人影一直在移动，步伐均匀，像是在巡逻，灵力波动不强，只有筑基中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好像灵力中夹杂着某种灰黑色的气息，和他的破妄之力接触时会产生轻微的排斥。

“废墟里的那个东西不是活人。”秦渊低声说。

杨雪衣看了他一眼：“怨灵？”

“不像，怨灵灵力是散的，他的灵力很集中，有规律。”秦渊顿了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傀儡。”

柳青青最后一块符文石嵌入，阵法丝线齐齐断裂，笼罩在废墟前的光幕消散。

“破了。”她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苏瑶及时扶了她一把。

六人穿过阵法残骸，踏入废墟范围，废墟比远处看起来更大，到处都是坍塌的石柱和碎裂的石板，地面上的纹路依稀可辨，曾经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废墟中央有一座相对完整的石殿，殿门半开，里面黑不溜秋的。

那个“人”就站在石殿门口。

秦渊看清了他的样子，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僵硬，双眼空洞，身上穿着苍澜宗内门弟子的衣袍，衣袍上血迹斑斑，早已干涸发黑，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苍澜宗”三个字还能辨认。

“是上次进来的三个筑基巅峰之一。”杨雪衣认出了那身衣袍：“他就是那个疯了一半的？”

“不是。”柳青青摇头，声音发紧：“那个疯了的已经回到宗门了，这个是......没回去的那个。”

气氛骤然凝重。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空洞的双眼看向六人，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然后抽出腰间的长剑，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速度快得惊人，筑基巅峰的灵力爆发出来，比雷角犀强了何止一个档次，长剑上附着着那种灰黑色的气息，带着一股腐臭。

杨雪衣第一个迎上去，寒霜剑出鞘，冰霜剑气横扫，将那股灰黑色气息冻结在半空，但那“人”的剑几乎是同时穿透了冰层，直刺杨雪衣胸口。

杨雪衣侧身避开，寒霜剑连刺三剑，每一剑都刺在那个“人”的要害上，咽喉，心脏跟丹田，剑尖入肉，冰霜侵入，然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不是活人。”杨雪衣后退，眉头紧皱：“普通攻击没用。”

影子从侧面出现，短剑刺入“他”的后颈，顺势一绞，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的头颅只是歪了一下，反手一剑扫向影子，影子闪身，出现在三丈外，深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柳青青在后方快速布阵，困阵，杀阵，幻阵，三层阵法叠加，将“他”笼罩其中，阵法的光芒闪烁，那“人”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但依然在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每一步都踩得阵法光幕震颤。

“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在吸收阵法灵力。”柳青青脸色发白：“我的阵法撑不了多久。”

秦渊一直没动。

破妄之眼开到最大，那“人”体内的灵力流转在他眼中清晰如画，灰黑色的气息不是灵力，是某种更原始的能量，它们不通过经脉运转，而是直接附着在骨骼和肌肉上，像寄生虫一样操控着这具身体。

那些灰黑色气息有一个源头。

心脏。

那“人”的心脏位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光团，所有的气息都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光团的灵力波动与普通修士完全不同，秦渊的破妄之力在接触它时会产生强烈的刺痛，它也是灵力的一种，只不过是被污染了。

“打碎他的心脏，那是核心。”

杨雪衣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寒霜剑上的冰霜凝结到极致，剑身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冰晶。

“冰封千里。”

全力。

冰霜剑气贯穿那“人”的胸口，不是刺穿皮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体内的灵力流转，那“人”动作彻底凝固，灰黑色的气息在冰霜中挣扎，无法挣脱。

秦渊动了。

归元剑出鞘，无极剑典的剑意灌注剑身，一剑刺入那“人”的胸口，精准地刺在那团灰黑色光团上。

“破妄。”

剑意与灰黑色光团碰撞的瞬间，秦渊听到了一声尖叫，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他脑海中的尖叫，尖锐又刺耳，充满怨恨，他意识一阵恍惚，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黑暗，绝望，死亡，腐烂。

紧接着那些画面碎了。

归元剑拔出，剑尖上带着一丝灰黑色的血迹。

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空洞的双眼终于闭上，灰黑色光团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废墟中恢复安静。

秦渊收剑入鞘，面色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刚才那一下，他灵力几乎被抽空，丹田里的灵力之海直接见底。

杨雪衣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

苏瑶跑过来，上下打量秦渊：“你真没事？你脸色好差。”

“消耗有点大。”

铁牛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人”的尸体，在衣袍里翻出一块玉简和一枚储物戒指，玉简上有封印，储物戒指也有禁制，需要时间破解。

秦渊思考了下说：“带回去交给宗门。”

没有人反对。

六人在废墟中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石殿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纹路，纹路已经残缺不全，看不出原来的作用。

秦渊的破妄之眼扫过阵法纹路，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和那团灰黑色光团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里曾经是某种献祭阵法。”柳青青蹲在纹路旁边仔细辨认：“有人在这里进行过邪恶的仪式，把活人炼成了傀儡。”

“什么人？”

柳青青摇头，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但这个阵法的年代不超过半年，也就是说半年前有人来过这里。”

秦渊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六人原路返回，路上没有再遇到高阶妖兽，秦渊的灵力在行进中慢慢恢复，回到传送点时，天已经快亮了。

传送阵启动，六人回到了苍澜宗。

秦渊走出传送阵，深吸一口气，沉渊秘境内围的灰暗气息还残留在鼻腔里，掌心的剑形印记不再发热，变得安静。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废墟里的那个阵法，那些灰黑色的气息，以及操控那“人”的神秘力量，这些谜团都没有解开。

看了眼从尸体上找到的玉简。

也许答案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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