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蚀元魔功染血路，人心算计难捉摸

欧阳靖眼底满是岁月沧桑，感慨唏嘘片刻，继续缓缓诉说着自己那段血腥杀伐的过往之路。

“我当时心底终究是不甘，一辈子修行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岂能甘心寿元耗尽，坐化等死？万般无奈之下，我索性彻底放下所有底线与顾忌，走上了一条彻底吞噬掠夺的魔道绝路。”

“我花了十三年光阴，走遍东灵大陆荒山野岭、魔道秘境，不择手段搜集正魔两道各路核心功法秘传，取长补短，融汇优劣。又耗费整整十五年闭关推演、删改重构，终于创出了一门独属于我自己的专属魔道功法，我将其命名为蚀元吞天魔功。”

“功法大成之际，我的寿元已然不足十年，大限近在咫尺，容不得半点犹豫拖沓。我索性抛却一切恩怨顾忌，不再隐匿行踪，开始无差别袭杀各路修士。与其说是交手斗法，不如说是单纯掠夺吞噬，将对手毕生修为、本源精血尽数吞噬炼化，化为己用。

那十几年，是我这辈子最疯狂、也最凶险的岁月，步步见血，日日搏命，数次身陷死局，皆是险死还生，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最终，我赶在寿元彻底耗尽之前，成功突破桎梏，踏入三魂境。那一年，我两百六十一岁。”

“踏入三魂境后，我虽实力暴涨，却也彻底成了修行界公敌，被各大宗门联手追杀。好在那些顶尖大宗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只觉得我年岁偏大，根基粗浅，纵使突破速度骇人，也难成大器，只派门下后辈弟子前来围剿，把猎杀我当成门下弟子磨砺心性、积攒战功的垫脚石。

如今的鬼煞魔君，当年便是追杀我的修士之一。只是数次交手下来，我能察觉，他本心压根不想取我性命，次次交手皆留有余地，看似追杀搏杀，实则更像是切磋印证大道。一来二去，打得多了，彼此惺惺相惜，反倒从生死仇敌，变成了知心好友。”

“往后岁月，我不断实战厮杀，一遍遍打磨完善蚀元吞天魔功，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后来有高阶大修士看不惯我崛起，亲自出手围剿斩杀，皆被我凭借魔功诡异，一次次隐匿逃脱，化险为夷。这其中，鬼煞魔君暗地里为我周旋遮掩、通风报信，帮了我天大的忙。”

“直至我六百六十九岁那年，我顺利踏入合道境，突破之地便在鬼煞宗境内。当时鬼煞魔君诚心相邀，让我直接加入鬼煞宗，从此有宗门庇护，安稳修行。我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婉言拒绝了。我仇家遍布正魔两道，数不胜数，一旦入了鬼煞宗，我的恩怨势必牵连整个宗门，轻则引发正魔大战，重则鬼煞宗覆灭，我不能连累唯一的挚友。

之后两百多年，我游走四方，专门清算旧日仇家，一边厮杀斗法，一边完善魔功，战力越发强横。最后一场宿命死战，我于绝境之中逆势突破至合道后期，硬生生破碎仇家精心布下的必杀死局，将所有剩余仇敌尽数吞噬炼化，借这股磅礴本源之力沉淀打磨，一百年后，成功踏入合道圆满之境。那一年，我九百八十九岁。”

“没过多久，天地异动，仙器碎片横空出世，搅动整个修行界风云。彼时鬼煞魔君修为不过合道后期，特意邀我一同前往，代表鬼煞宗争夺机缘。我应允赴约，争夺中遭遇五位合道圆满修士联手围杀，要将我斩草除根。

起初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境难生，可我万万没想到，吞噬大道的强悍远超想象。我全程被死死压制，身受重创，濒死重伤，对方却始终无法彻底斩杀我。也正是这场生死死劫，极致压力之下，我悟道感悟暴涨，心境突破桎梏，触摸到了大道壁垒。”

“我奋力打破壁垒，吞噬之道瞬间升华蜕变，大道异象冲天而起，借着异象神威逆势反杀，将五位合道圆满修士尽数吞噬炼化，一步踏上新的修行高度。只可惜，那仙器碎片最终还是被北洲霸主玄晶宫夺走。

当时我本有机会稳稳拿下，可其他大陆势力虎视眈眈，正道宗门全程袖手旁观，坐视魔道独自死战，不愿损耗自身实力。他们心里打得算盘，无非是等魔道拼杀受损，再趁机出手吞并收割。权衡利弊之下，我只能忍痛将仙器碎片抛出，北洲各大势力抱团一心，机缘最终落入玄晶宫囊中。”

欧阳靖说到此处，忍不住轻叹一声，满是唏嘘。

“论整体底蕴与强者数量，中洲才是修行界第一大洲，可惜中洲各大宗门各自算计，离心离德，内斗不止。其中吃亏最大的便是天机阁。彼时现任天机道君不过合道中期，留守宗门坐镇，门下三大核心天才弟子，一位合道初期，两位悟道圆满，再加上宗门另外两位合道长老，底蕴不弱。

可谁也不知中洲内部究竟出了何等内乱变故，一场纷争下来，天机道君本尊、两位合道初期长老尽数陨落，唯有上一任天机道君以合道后期修为侥幸存活。我记得仙器争夺结束时，天机阁伤亡尚且轻微，可我们一众强者离去后，必定另有惊天秘事发生，只是天机阁闭口不提，外界也无从探查真相。”

他摇了摇头，收回飘散的思绪，拉回正题：“说的有些远了。我的一生经历，大致便是如此。自那场仙器争夺大战后，修行界便给我冠上了蚀元魔君的称号。这个称号看似只是虚名，却能潜移默化加持我吞噬道修行，助力匪浅。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未知诡异力量，时时刻刻挤压我的灵魂，好在尚在我承受范围之内。后来借着吞噬五位合道圆满修士的本源修为，我耗费两百年，终于凝聚出独属于我的吞噬大道本源，一直深藏心底当作终极底牌，从未外露，直到你灵气灌体异相大战，海族强者祭出虚仙法器，我才不得已动用。”

高陵峰静静听完全程过往，心中了然，轻轻点头：“师父，我都明白了。我现在没有别的疑问，只想静心闭关，稳固眼下刚突破的修为根基。”

欧阳靖微微颔首：“也好。我去大殿一趟，跟鬼煞魔君道别致谢，此番你灵气灌体、静养复苏，鬼煞宗上下出力不少，礼数不可缺。”

“好。”高陵峰应声，“师父替我一并道谢便可，日后启程前往中洲，我再亲自登门致谢。”

“不必急于一时。”欧阳靖笑道，“新法大会迁至中洲，他届时也会赴会，有的是机会。你安心稳固修为即可。”

高陵峰点头应下，目送欧阳靖离去，转身潜心打坐稳固修为。

另一边，鬼煞宗宗主大殿之内，气氛沉静肃穆。鬼煞魔君端坐主位，看向下方躬身行礼的池瑶，沉声开口询问：“那小子那边，近况如何？你可有找到机会，拉近关系，办妥我交代之事？”

池瑶微微摇头，面露愧色：“师父，弟子未能完成吩咐，请师父责罚。云小友大多时间陷入昏迷，好不容易苏醒，又接连突发记忆异常之事，始终没有独处之机，弟子根本找不到合适时机拉近关系。”

鬼煞魔君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安抚：“无妨，此事怪不得你，皆是时也命也。云小友与我鬼煞宗，终究缘分浅薄，不必强求。”

池瑶似是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对了师父，弟子发现一桩怪事。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云小友，与弟子相处时，从未提及自己那位有婚约的未婚妻，半个字都未曾说起。以往他也从不主动谈及儿女情长，会不会历经生死大变，他心性彻底变了？”

鬼煞魔君闻言一怔，有些意外，当即摇头否决：“不可能。这小子未被测出先天道体前，本就贪恋美色，日日流连温柔乡，喜好女子绝不会错。”

“可他历经两次生死劫难，心性大变也属常理。”池瑶依旧坚持己见，认真说道，“以弟子的容貌姿色，远超凡俗女子无数倍。按他往日习性，相处这么久必定有所流露，可他全程坦荡淡然，毫无异色。唯一的可能，要么他已然无欲无求，要么……便是喜好变了。”

鬼煞魔君眼神一动，反倒看出异样：“你往日心性清冷，最是厌恶好色之徒，就算奉命接近，也定会心生抵触。如今听你这话里话外，非但不排斥，反倒对他颇有好感，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池瑶沉默片刻，坦然直言：“弟子也说不清缘由，与他相处之时，心底生不起半点厌恶，反倒莫名觉得心安。”

“不止是你。”鬼煞魔君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我们所有人皆是如此。就连欧阳道友那般谨慎多疑之人，也对这徒弟格外特殊，放下所有戒备。我自己亦是如此，面对云天，心底莫名舒适，不自觉便会放下防备，心生亲近之意。这绝非寻常魅力，多半与他先天道体息息相关。”

鬼煞魔君正暗自沉思揣摩，池瑶忽然眼前一亮，低声提议：“师父，要不把二师兄召回宗门？二师兄容貌俊美无双，气质温润……”

话还未说完，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大殿之中。

池瑶神色一紧，连忙躬身见礼：“见过欧阳前辈。”

欧阳靖面带笑意，目光扫过二人，淡淡开口：“怎么？你们师徒二人，还在背地里打我那徒弟的主意？”

鬼煞魔君连忙抬手示意：“你先退下吧，我与欧阳道友有要事相商。”

池瑶不敢多言，应声之后，化作一道轻遁，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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