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单骑迎敌：小龙女剑斩匪首

火光在坡下翻滚，浓烟顺着北风卷上土坡，呛得人睁不开眼。小龙女伏在南林道尽头的断墙后，十名骑兵已按她的指令散入灌木深处，封锁退路。她没等他们布阵完成，便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枯树桩上，足尖一点，跃上残破屋脊。

瓦片被烧得发脆，踩上去吱呀作响。她贴着屋檐疾行，身形轻得像一片雪，掠过三间塌了半边的民房，停在东南角的粮堆高台前。下方空地上，马匪正把抢来的谷袋堆成小山，有人往上面泼油，准备点火。另一队人拖着村民从屋里拽出，女人被绑成一串，男人跪在泥地里，脑袋低垂。几个马匪围着火堆喝酒，刀插在身侧，笑声粗野。

她蹲下身，耳朵微动。风里混着叫骂、哭喊、火焰爆裂声，但她听到了一句清晰的话：“大哥说了，女人全绑走！一个不留！”声音来自村北院落，旗杆之下。

她抬头望去。那院子比别处高半尺，铺着青石板，旗杆立在中央，挂着一面焦边黑旗，上书“赤焰帮”三个血字。旗杆下围着十几人，中间站着个披虎皮氅的大汉，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腰间悬着双刀，手里握着皮鞭。他正一脚踹翻跪地的老者，扬起鞭子抽下去，老人背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

小龙女认出了他——马匪首领。

她没动。脚底金丝软靴内藏的陨铁薄刃还稳稳嵌着，发间银簪也未松。她只将左手缓缓搭上右腕，指尖触到袖中藏刃的柄端，冰冷而熟悉。七步距离，中间隔着三堆燃烧的柴草、两名巡逻的匪徒、一堆倒下的栅栏。强攻不行，惊动他会躲进屋子，再想杀他就难了。

她忽然抬脚，靴底薄刃弹出半寸，凌空一划。绳索断裂，旗杆倾斜，“轰”的一声，黑旗坠下，正砸在两名守卫肩头。两人惨叫倒地，其余人纷纷抬头。

就在这一瞬，她动了。

足尖点上瓦沿，身子腾空，如白鹤掠过火场。她在空中拧身，避开一根飞溅的燃木，落于柴堆顶端，借势一蹬，整个人斜冲而出，直扑院门。两名匪徒刚回头，她已掠过头顶，衣袂带风，素白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即逝。

落地时距首领五步。

他猛然转身，手已按上刀柄。可她没给他拔刀的机会。

发间银簪疾射而出，直取他右眼。他本能偏头，刀才抽出一半。就在这刹那，她右手探出，袖中薄刃滑入掌心，寒光暴起，旋身横斩。

刀锋过颈。

血雾喷出三尺高。

首领的手还抓着刀柄，头颅却已飞离脖颈，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停在旗杆根部。无头身躯僵立两息，双膝一软，轰然倒地，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焦土。

四周死寂。

火还在烧，风还在吹，可所有声音都停了。

匪徒们瞪着眼，看着他们的头领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站在尸首旁，左手提着首级发辫，右手持刃指天。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绝情谷底的冰潭。

“尔等再不退，皆如此獠。”

声音不高，却穿透火场，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没人动。

一名持刀匪徒咽了口唾沫，忽然扔下兵器，转身就跑。这一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石头。第二人撞翻火堆，第三人踩着同伴摔倒，第四人夺马未果，跌进沟里。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数十人丢下武器、粮袋、抢来的东西，四散奔逃。有人撞翻堆积的谷袋，有人踩着同伙爬墙，哭喊声、咒骂声、马嘶声混成一团。

村落陷入溃逃潮。

小龙女站在原地，没追。薄刃滴血，顺着刃槽流入护手，又沿着手腕滑下，在素白衣袖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首级，发辫缠在指间，湿黏发烫。她松开手，任其坠地。

火光映着她的脸，照出左颊一道细小擦伤，是跃过燃烧梁柱时被飞溅的火星所伤。她没去擦，只是缓缓收刃入袖，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间。

远处传来喊杀声。

她转头望去。村西方向尘土飞扬，陈破虏已率二十骑冲入战场，环首刀劈开一名欲逃的匪徒，战马踏过倒地的躯体。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村北。

但她没迎上去。

她只是站在旗杆下，站在血与火之间，望着那些奔逃的背影，一动不动。

一名受伤的村民从屋后爬出，看见她脚边的头颅，嘴唇颤抖，想要说话。她没看他，目光扫过倒塌的房屋、被点燃的粮堆、散落一地的农具。火势正在蔓延，但已无人救火。

她抬起右手，抹去眉上灰烬。指节因长时间握刃而泛白，布条下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没去缠紧。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焦味和血腥。

她听见东面林子里有马蹄声逼近——是她派去截路的十骑终于赶到。但他们还没进入视线，只听得一声呼哨划破空气。

她依旧不动。

火堆爆开一声脆响，一块烧断的房梁轰然垮塌，砸起大片火星。其中一点落在她裙摆的云纹上，微微灼烧，留下一个焦斑。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望向村西仍在交战的方向。

陈破虏还在马上，刀未收，血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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