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混沌初醒

胸口的红光穿透了破烂的囚服。

那股灼烧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钻进顾长歌的脑子里。

他单膝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把苏清寒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苏清寒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化神巅峰的境界虽然保住了她的命，但道基自爆带来的创伤，让她的经脉几乎成了一团乱麻。

高台上。

大长老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死死盯着台下的两人。

太上忘情锁碎了，他受了重伤。

但这笔买卖，他赚了。

苏清寒跌境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压得整个太一门喘不过气来的大罗金仙，现在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执法堂听令!”

大长老扶着椅背站直了身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和狰狞。

“苏清寒走火入魔，自毁道基。顾长歌魔根深种，罪无可恕。”

“结阵!就地格杀!”

几名原本还在观望的元婴期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苏清寒跌境，太上主峰的资源成了无主之物。这个时候站队，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杀!”

五名元婴长老同时腾空而起。

飞剑、火龙、雷印。

五颜六色的法宝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五个方向死死锁定了顾长歌。

没有任何退路。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顾长歌抱着苏清寒，没有躲。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天机盘透支带来的撕裂感，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膨胀。

“你们......”

顾长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以为我好欺负？”

轰!

胸口那块新月形的胎记，彻底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裂，而是那层封印了混沌虚无体十几年的枷锁，在极度的愤怒和因果透支的挤压下，轰然崩碎。

丹田内。

那座灰蒙蒙的混沌道基，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

一股不属于三界、不属于天道、甚至连因果都能吞噬的灰色气息，顺着顾长歌的毛孔喷涌而出。

眨眼间。

一个足有三丈大小的灰色漩涡，在顾长歌和苏清寒的周围成型。

漩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狂暴的灵力波动。

它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安静地矗立在那里。

五名元婴长老的攻击到了。

赤红色的火龙张开大嘴，狠狠撞在灰色漩涡上。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条足以将一座山头烧成灰烬的火龙，在接触到灰色漩涡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飞剑、雷印。

所有的法宝和术法，只要一碰到那层灰色的雾气，就立刻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被漩涡一口吞了下去。

半空中。

五名元婴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法宝被强行切断联系，反噬之力让他们的经脉一阵剧痛。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长老捂着胸口，指着下方的灰色漩涡，声音都在打颤。

高台上。

大长老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化神期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东西......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不仅是法宝和灵气，连空气、光线，甚至连地上的石板残渣，都在被那个漩涡无声无息地碾碎、吸收。

漩涡中心。

顾长歌闭着眼睛。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经过混沌道基的碾压、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灰色灵力，疯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被锁灵铐穿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干涸的经脉被强行撑开。

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咔嚓。

体内传出一声轻响。

筑基中期。

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顾长歌慢慢睁开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灰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虚无。

他单手抱起昏迷的苏清寒，从灰色漩涡中站了起来。

周围的灰色雾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收缩，最终贴附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纱衣。

广场上死寂一片。

上万名内门弟子，五名元婴长老，加上高台上的大长老。

所有人都被这股无法理解的吞噬气息震慑住了。

野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让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顾长歌抱着苏清寒，踩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走向高台。

他的视线扫过半空中的元婴长老，最后落在大长老那张发白的脸上。

“今天。”

顾长歌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温度。

“谁敢拦我，我便吞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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