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本宫的东西，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直播爆火的第二天，热搜还挂着，沈清辞的手机就没停过。

林薇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全是合作邀约——综艺、代言、采访、直播专场，还有三个剧本。

“《国风大赏》想请你去做嘉宾，”林薇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发尖，“就是那个收视率第一的文化类综艺！以前请的都是老艺术家，从来没请过明星！”

沈清辞正在片场化妆，闭着眼任化妆师折腾：“什么时候？”

“下周五录制，档期我看了，不冲突。”

“接。”

林薇又说：“还有个代言，国风彩妆品牌‘花间集’，想请你做品牌大使，一年八百万。”

沈清辞睁眼：“花间集？”

“国内最大的古风彩妆品牌，口碑很好，”林薇压低声音，“但有个问题，他们之前跟周莹合作过，周莹是上一任品牌大使。”

沈清辞嘴角动了一下：“接。”

周莹知道得气死。但沈清辞不在乎——商场如战场，输家没资格抱怨。

化妆师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一步：“苏老师，好了。”

沈清辞睁眼看镜子。今天的妆比前两天更淡，几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迹，但整个人气色极好，白里透红。她摸了一下脸颊，手感细腻，不像原主记忆里的粉底那么干。

“用的什么粉底？”她问。

化妆师愣了一下：“就……您自己带来的那盒啊。您忘啦？今天您说用自己带的。”

沈清辞低头，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白瓷小盒。她打开看了一眼——浅杏色的膏体，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味。

这不是化妆师的粉底，是她空间里的宫制玉女粉。

昨晚睡前她习惯性打开空间整理箱笼，随手拿了几样放在包里，其中就有这盒玉女粉。今天出门时迷迷糊糊带出来了，刚才化妆时下意识递给了化妆师。

“怎么了苏老师？”化妆师紧张了，“这粉底有问题？”

“没有，”沈清辞合上盒子，“很好用。”

她说的是实话。这玉女粉是大梁宫廷秘方，用珍珠粉、白芷、茯苓等十几味药材调制，涂在脸上自然透亮，不伤皮肤。前世她每天用，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化妆师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吸了口气：“苏老师，您今天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这粉底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盒。”

沈清辞看她一眼：“买不到。”

化妆师：“……哦。”

沈清辞起身往外走，到片场时王导已经在调机位了。今天拍的是公主骑马出游的戏，需要吊威亚。

林薇看见她就跑过来，压低声音：“有人举报你了。”

沈清辞脚步没停：“举报什么？”

“说你卖的古物来路不明，涉嫌倒卖文物，”林薇脸色难看，“文物局的人一会儿就到。”

沈清辞停步，转头看她：“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接到的电话，”林薇咬牙，“肯定是同行干的。你昨晚直播太炸了，一千六百万，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沈清辞沉默片刻，问：“鉴定报告不是出了吗？”

“出了，但文物局说需要现场验货，”林薇急得直跺脚，“他们要看你的库存，要查你的货源。要是说不清楚来历，不光直播平台要解约，你还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沈清辞面无表情。

她的东西来路确实说不清楚——总不能在鉴定报告上写“本宫从大梁皇宫带来的”。

但她不慌。

前世在宫里，她被诬陷过无数次。每次她都能翻盘，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让他们来，”沈清辞说，“我在片场等。”

王导过来催戏：“沈清辞，这场戏准备——”

“导演，能不能把我的戏调到下午？”沈清辞看他，“上午有点事要处理。”

王导皱眉：“什么事？这场戏是外景，调了就得改天拍，灯光全白调了。”

“文物局要来查我。”

王导愣住，然后眉头皱得更紧：“查你？查什么？”

“昨晚直播的古物，有人说来路不明。”

王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对场务喊：“把上午的戏全调到下午！灯光布景别拆，下午接着拍！”

场务愣了：“导演，这——”

“我说调就调！”王导吼完，转头看沈清辞，“你去处理你的事，处理完了回来拍戏。”

沈清辞点头：“谢了。”

王导摆摆手，点了根烟：“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沈清辞带着林薇回到化妆间，把空间里拿出来的古物全摆在桌上——团扇、胭脂、口脂、玉女粉，还有两盒没开封的宫制香膏和三支点翠发簪。

林薇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些东西你藏哪儿的？你家就那么点大，我怎么没见过？”

沈清辞没回答，把东西一件件摆好，然后坐下，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等。

半小时后，文物局的人到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制服。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郑，看起来严肃刻板，进门就开始打量化妆间。

“苏晚星？”郑科长拿出证件，“我是市文物局的，接到举报说你涉嫌倒卖文物，需要你配合调查。”

沈清辞站起来，微微欠身：“请坐。”

郑科长愣了一下。他查过不少案子，见过各种嫌疑人——慌张的、狡辩的、撒泼的，但没见过这么淡定的。眼前这个女人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像在接待客人，不是在接受调查。

“这些就是昨晚直播的古物？”郑科长走到桌前，戴上白手套，拿起团扇。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分钟，表情从严肃变成凝重。

“这把扇子……”他转头看身后的同事，“把便携鉴定设备拿来。”

女同事打开箱子，拿出一个便携式显微镜和紫外线检测仪。郑科长把团扇放在检测仪下，打开紫外灯。

扇面上，绣纹在紫外光下泛出柔和的蓝白色荧光。

郑科长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薇紧张地问。

郑科长没回答，又用显微镜看了扇柄的雕花，然后拿起胭脂盒，用小勺取了一点样品，滴在试纸上。

十分钟后，他摘下白手套，深吸一口气。

“这批东西，”他抬头看沈清辞，“是真的。”

林薇松了口气，但郑科长接着说：“不过，苏小姐，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些东西的来历。根据国家文物法，出土文物属于国家，私人收藏的传世文物需要提供合法来源证明。”

沈清辞看着他：“祖传的算不算合法来源？”

“算，但需要提供相关证明，比如家族传承记录、祖宅地契、或者长辈的遗物清单。”

“没有。”

郑科长皱眉：“一件都没有？”

沈清辞摇头：“我父母早亡，家族记录全丢了。”

这是原主的真实情况。苏晚星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任何家族传承的记录可查。

郑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盒胭脂：“苏小姐，这批东西的保存状态太好了。好到不正常。你看这个胭脂盒，白瓷釉面光亮如新，完全不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如果不是成分检测显示不含现代化学添加剂，我会直接判定为高仿。”

他把胭脂盒对着光转了一下：“这种保存状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专业机构用恒温恒湿设备保存的传世品，要么……”

他没说下去。

林薇急了：“要么什么？”

郑科长看了沈清辞一眼：“要么是刚出土的。”

化妆间安静了。

沈清辞面不改色，但脑子在飞速转。她明白郑科长的意思——怀疑她盗墓。

“郑科长，”她开口，“如果我是盗墓的，我会傻到在直播间公开卖？”

郑科长没说话。

“盗墓是重罪，”沈清辞继续说，“我一个小明星，没背景没势力，敢冒这个险？”

郑科长的表情松了一点，但没完全信：“那你怎么解释这批东西的保存状态？”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一盒香膏，打开盖子，放在郑科长面前。

“闻。”

郑科长凑近闻了闻，眼睛睁大了。

“这个香味，”他说，“不是人工合成的。”

“当然不是，”沈清辞盖上盖子，“这批东西一直存放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用的都是天然材料，所以保存得好。至于存放地点，是我家祖宅的地窖。可惜祖宅早就拆了，地窖也没了，证据全没了。”

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前世她在宫里说谎话从没露过馅，何况这也不算全说谎——空间确实恒温恒湿，也确实是“祖传”的，只不过这个“祖”是大梁皇室。

郑科长盯着她看了十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苏小姐，说实话，我相信这批东西是你的合法传世品。但从程序上，我需要证据。”

“那你要什么证据？”

“至少一件有明确年代标记、跟你的家族能关联上的东西，”郑科长说，“比如刻了你祖上名字的器物，或者有家族印记的东西。”

沈清辞沉默。

她的空间里确实有刻着“大梁宫制”的东西，但“大梁”是架空朝代，跟这个世界的历史对不上。拿出来反而更麻烦。

“给我三天时间，”她说，“我回家找找。”

郑科长想了想，点头：“三天后，我等你消息。这期间，你的直播先暂停。”

林薇急了：“凭什么暂停？鉴定报告都出了——”

“林薇。”沈清辞打断她，然后看向郑科长，“好，三天。”

郑科长带着同事走了。

化妆间门关上的瞬间，林薇炸了：“你疯了？！三天后你拿什么给他？你连个祖坟都没有！”

沈清辞坐下，手撑在膝盖上，闭眼。

空间里的箱笼在她意识中展开——汉服、发簪、团扇、手帕、胭脂、口脂、香膏、玉女粉、梳子、镜子、茶具、棋盘……东西很多，但没有一件能直接证明“家族传承”。

除非……

她突然睁眼。

“林薇，”她说，“帮我查一下，福利院有没有保留苏晚星父母的遗物。”

林薇愣了：“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说的是没有家族记录，不代表一件遗物都没有，”沈清辞站起来，“苏晚星被送到福利院时三岁，三岁的孩子不可能空着手去。一定有什么东西跟她一起被送进去的。”

林薇眼睛一亮，马上打电话。

半小时后，林薇挂了电话，脸色复杂。

“查到了，”她说，“苏晚星被送到福利院时，身上有一个锦囊，里面装着一支发簪。福利院一直保存着，作为她的身份凭证。”

沈清辞脊背瞬间挺直：“发簪什么样？”

“记录上写的是‘银质发簪，簪头雕花，刻有文字’，”林薇顿了顿，“但具体刻的什么字，福利院的人说不清，因为字迹太模糊了。”

沈清辞站起来：“现在去福利院。”

林薇拉住她：“下午还有戏——”

“拍完去。”

沈清辞转身走出化妆间，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心里有个猜测。

如果那支发簪真的是苏晚星父母的遗物，而且上面刻的字跟大梁有关——那就不是巧合了。

也许苏晚星的祖先，跟大梁有关系。

也许这具身体的血脉，本来就流淌着大梁的血液。

也许她穿越到苏晚星身上，不是偶然。

下午的戏拍得很快。沈清辞状态极好，每条都是一遍过，王导都惊了：“你今天吃错药了？状态这么好？”

沈清辞没解释，拍完最后一条就卸妆换衣服，跟林薇直奔福利院。

福利院在城东，老旧的灰色楼房，铁门上锈迹斑斑。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见苏晚星就红了眼眶。

“晚星啊，你长大了，”院长拉着她的手，“你小时候最乖了，从来不哭不闹，就是不爱说话。”

沈清辞被她拉着，身体有点僵。她不习惯被人这么亲近，但没抽手。

“院长，”林薇在旁边说，“我们想看看晚星父母留下的遗物。”

院长点头，转身去办公室，从一个老旧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褪色的锦囊。

锦囊是大红色的，绣着缠枝花纹，绣工精细，但布料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边缘都起了毛。

沈清辞接过锦囊，手指摸到绣纹的瞬间，后背一阵发麻。

这绣法，她认识。

大梁宫廷苏绣。

她打开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支银簪。

簪头雕着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簪身细长，靠近簪头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

沈清辞把簪子凑近，仔细辨认那行字。

字迹确实模糊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行字写的是——“大梁宫制·嫡长公主赐”。

沈清辞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自己的簪子。

前世，她十五岁及笄时，母妃让人打了十支银簪，赏给身边的宫女。每支簪子上都刻着“大梁宫制·嫡长公主赐”。

苏晚星身上，怎么会有她的簪子？

院长在旁边说：“晚星被送来时，身上就这个锦囊和这支配簪。我们当时还觉得奇怪，这簪子看着挺值钱的，她父母怎么会丢下她不管。”

沈清辞握着簪子，指尖发白。

她想起前世坠楼前，妹妹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想起最后看到的，是城楼上的宫灯在眼前旋转。

然后就是黑暗。

再睁眼，就在医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魂穿，这具身体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

这具身体的父母，有大梁的东西。

有她亲手赏出去的簪子。

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簪子放回锦囊，收进包里。

“院长，”她说，“这簪子我能带走吗？”

院长点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父母留下的，该你拿着。”

沈清辞站起来，对院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院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出了福利院，林薇追上来：“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沈清辞摇头：“没事。”

她坐上车，闭眼靠在后座。

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晚星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有大梁的东西？她的穿越，真的只是巧合吗？

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衍发来私信：“听说文物局找你了？”

沈清辞打字回复：“消息这么快？”

“圈子里没有秘密，”陆知衍说，“需要帮忙吗？”

沈清辞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不用。”

发完又补了一句：“谢谢。”

对方没再回复。

沈清辞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天色暗了，路灯亮起来，城市进入夜晚。

她摸了摸包里那支银簪，指尖还能感觉到簪身刻字的凹凸。

三天后，她要把这支簪子给郑科长看。

到时候，她需要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一个现代人的父母，会有几百年前的宫制银簪？

答案她还没想好。

但她有三 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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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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