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军旅习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勋就醒了。

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让他无法睡懒觉。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软。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瑶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不安分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周勋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未和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身边这个女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她的体温，她的馨香，她平稳的呼吸……

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轻轻地，想要拿开她那条手臂。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那细腻滑润的触感，就让他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苏瑶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苏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轨”行为，脸颊一热，迅速收回了手臂。

“早。”

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周勋也沉默地坐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屋子里一片安静祥和。

两个孩子也醒了，看到周勋，都有些怯生生的。

“爸爸。”

周言鼓起勇气，小声地叫了一句。

周勋“嗯”了一声，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两个油纸包。

“给你们带的。”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块金黄色的、散发着甜香的槽子糕。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顶好的零食。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们齐齐看向苏瑶，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勋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看来，这个女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驯服了这两个小家伙。

苏瑶点了点头。

“谢谢爸爸，然后去刷牙洗脸。”

“嗯！”

两个孩子接过糕点，开心地跑了出去。

气氛刚好，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姐夫！姐夫你回来了吗？”

是苏怜。

她来得可真早。

苏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勋也皱起了眉头。

苏怜提着一个篮子，快步走了进来。

篮子里装着十几个鸡蛋，看样子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一进屋，看到周勋，眼睛立刻就红了，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姐姐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开始了她的表演。

“姐夫，你别怪姐姐，她最近……变化是有点大。”

“虽然花钱大手大脚的，还总往男人堆里钻，就是……就是去修拖拉机那事儿……”

她故意把“男人堆”三个字咬得很重。

“但她可能就是太寂寞了，你常年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你可千万别跟她生气，更别……别提离婚的事，孩子还小呢。”

她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在为苏瑶求情。

可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在周勋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花钱大手大脚”、“往男人堆里钻”、“寂寞”。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一个男人怒火中烧。

她这是笃定了，周勋会相信她这个“善良”的小姨子，而不是苏瑶那个“声名狼藉”的妻子。

周勋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苏怜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她正准备再说几句，添一把火。

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苏怜。”

苏瑶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刷牙。

她嘴里含着满口的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大清早的，哪来的乌鸦在这里叫唤，真晦气。”

她说完，弯腰“噗”的一声，将满口的漱口水，不偏不倚地吐在了苏怜干净的布鞋前。

水花溅起，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你！”

苏怜的脸都绿了。

苏瑶却像没看见一样，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嘴。

她走进屋，站到周勋身边，然后转头，目光坦荡地看着他。

“周勋。”

“你信她，还是信我？”

她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辩驳。

她只是把选择权，直接扔给了他。

这是一个赌博。

赌这个男人，是否还存有一丝最基本的判断力。

周勋看着她。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心虚和闪躲。

再看看旁边苏怜那副泫然欲泣、眼底却藏着得意的模样。

他沉默了几秒。

就在苏怜以为周勋要发作的时候。

大队长王卫国的大嗓门，恰好在院外响起。

“周队！周队长在家吗？”

王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

“周队啊，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王卫国一把握住周勋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你都不知道，你媳妇苏瑶同志，可是我们大队的功臣！是我们的大宝贝！”

“那台趴窝的拖拉机，县里技术员都没办法，你媳妇上去十分钟就给修好了！”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太神了！为我们大队挽回了多大的损失啊！”

“我已经跟公社汇报了，要给她申请表扬！还要聘请她当我们的技术指导！”

王卫国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怜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男人堆？寂寞？

原来是去当英雄了！

周勋听着王卫国的话，眼中的冰霜慢慢融化。

他转过头，看向苏怜。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她所有肮脏的心思。

“小姨子。”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掉渣。

“以后这种没有影的话，少说。”

“坏了苏瑶的名声，也就是坏了我的名声。”

“我周勋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这鸡蛋，你拿回去吧。”

“我们家，不缺。”

说完，他不再看苏怜一眼。

苏怜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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