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深夜归家，这个男人有点野

第二天，整个红星大队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社员们一边忙着秋收，一边伸长了脖子往苏瑶家的方向瞅。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看周勋回来后，那场注定要爆发的家庭战争。

然而，苏瑶家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依旧早起晨跑，给孩子做饭，然后就坐在院子里，拿出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封面都掉了的《机械制图》，看得津津有味。

那份淡定从容，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傍晚到天黑，周勋还是没有出现。

村里开始有新的谣言传出。

“我看周队长是不会回来了吧？估计是嫌丢人！”

“肯定是这样，摊上这么个媳妇，谁还有脸回来？”

苏怜在知青点里，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夜渐渐深了。

秋夜的农村，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

两个孩子已经熬不住，在炕上睡熟了。

苏瑶把他们的小被子盖好，自己也觉得有些困倦。

就在她准备吹灯睡觉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轻不重，沉稳而有节奏。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来了。

她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院子里。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微光。

她打开院门的木栓。

“吱呀——”

一声轻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他逆着光，身形被月色勾勒出一个宽阔硬朗的轮廓。

一股混合着风尘、寒气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瑶的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他的脸。

寸头，五官轮廓像刀削斧凿一般分明。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肩膀宽阔得能撑起一片天。

不用任何介绍，苏瑶就知道，他就是周勋。

这个男人，比书里描写的，更具压迫感。

他身上有一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浸入骨髓的杀伐之气。

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军刀，锋利而危险。

在苏瑶打量他的同时，周勋也在打量她。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听说了那些谣言，听说了她如何的懒惰、如何的败家、如何的虐待孩子。

他甚至已经草拟好了离婚的腹稿。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蓬头垢面、满脸怨气的女人。

一个会对他撒泼打滚、哭闹不休的疯婆子。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她很干净。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虽然旧但很整洁的外衣。

脸上没有一丝怨气，只有平静。

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桃花眼，正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她的发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清新好闻。

周勋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这……还是那个他印象中只会无理取闹的苏瑶吗？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门槛，沉默地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微妙的张力。

最终，还是周勋先动了。

他沉默地将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裹递了过去。

“给家里买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苏瑶伸手接过。

包裹很重，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接过包裹时，不经意地划过他粗糙宽大的手背。

那触感，滚烫，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苏瑶的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辛苦了。”

她侧过身，让开了进屋的路。

“锅里给你留了面条，还是热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纤细而窈窕。

周勋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没有哭闹，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平静得就像在迎接一个普通归家的客人。

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提着脚边的另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些水果和罐头，迈步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屋子里，和他想象中的“垃圾场”完全不同。

虽然陈设简陋破旧，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炕上，两个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周勋的目光落在他们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了一些的脸颊上，眼中的冷意，悄然消散了一些。

他把东西放下，坐在了桌边的小板凳上。

那张小凳子，在他的高大的身形下，显得有些滑稽和可怜。

苏瑶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

白色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简单的葱油拌面，却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垫垫肚子。”

苏瑶把碗和筷子放在他面前。

周勋看着那碗面，没有动。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再次锁定苏瑶。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开门见山地问。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也好过现在这样平静得诡异。

苏瑶拉开他对面的板凳，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队长，你这话问得奇怪。”

“丈夫回家，妻子做饭，不是天经地义吗？”

“还是说，你希望我像村里传的那样，对你又哭又闹又上吊，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婚？”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

周勋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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