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桶金，黑市里的“技术流”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苏瑶一进门，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那袋“宝贝”倒腾了出来。

周勋则默默地担负起带孩子的任务。

他给两个孩子换上新买的秋衣，又冲了热乎乎的麦乳精给他们喝。

周言和周语捧着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他们时不时地凑到苏瑶的房门口，好奇地往里看。

“妈妈在做什么呀？”周语小声问。

“妈妈在变魔术。”周言回答得一脸严肃。

在他心里，能把一堆破烂变成好东西的妈妈，就是在变魔术。

周勋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目光也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心里同样充满了好奇。

晚饭是周勋做的。

他只会下面条，但这次，他特意打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切了厚厚的几片放在面里。

苏瑶出来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系着围裙，笨拙地给两个孩子挑着面条。

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异常温馨。

苏瑶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吃完饭，她又钻回了房间。

周勋则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时不时地，屋里会传来一些“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细微的电流声。

直到深夜，孩子们都睡熟了，苏瑶才拿着一个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原本破旧的外壳被她擦拭得锃亮，断掉的天线被她用一根铜丝巧妙地接上了。

她轻轻扭动旋钮。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新闻……”

声音清晰，没有一丝杂音。

周勋彻底震惊了。

他看着苏瑶手里那台几乎焕然一新的收音机，又想了想下午她从废品站里掏出的那堆破烂。

“这……是你修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嗯哼。”

苏瑶得意地挑了挑眉，像一只偷吃了腥的猫。

“周队长，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她的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光，里面跳跃着兴奋和冒险的光芒。

周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

他平静的生活，从这一刻起，要被彻底颠覆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

苏瑶和周勋悄悄地起了床。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旧衣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用锅底灰抹了两道，做了简单的乔装。

苏瑶把修好的三台收音机和一块她顺便修好的“上海牌”手表装进一个麻袋里。

“走吧。”

她对周勋说。

周勋看着她这一身熟练的行头，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接过麻袋，扛在肩上。

两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县城边缘的一个自发形成的集市。

当地人称之为“鬼市”。

这里是投机倒把的“天堂”，也是严打的对象。

天亮之前，所有交易必须结束。

两人到的时候，“鬼市”里已经人头攒动，影影绰绰。

人们都压低了声音，像幽魂一样穿梭在各个摊位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刺激的气息。

周勋下意识地将苏瑶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那身军人特有的警觉和杀气，让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自动避开。

苏瑶却显得很从容。

她带着周勋，径直走到了“鬼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抽着烟。

他面前摆着一个摊子，上面都是些稀罕的“洋玩意儿”，比如黑色墨镜、喇叭裤。

他就是这片“鬼市”的老大，人称“豹哥”。

“豹哥。”

苏瑶走上前，声音不大。

豹哥抬起眼皮，看到是两个陌生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什么事？”

苏瑶不说话，只是把麻袋放在地上，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三台收音机。

豹哥的眼睛亮了一下。

收音机可是硬通货，尤其是这种品相看起来还不错的。

他拿起一台，熟练地调了几个台，声音都很清晰。

“东西不错。”

他点了点头。

“怎么卖？”

“一台五十，三台一百五，不还价。”苏瑶直接报价。

豹哥笑了。

“妹子，你这价可不低啊。”

“我这收音机，能收短波。”

苏瑶指了指其中一台。

“你拿去卖，转手就能翻一倍。”

豹哥又试了试，果然，那台收音机能收到几个模糊的境外电台。

他看苏瑶的眼神变了。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

“行，成交！”

豹哥很爽快，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数了十五张递给苏瑶。

一百五十块！

这笔钱，相当于一个正式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周勋站在一旁，看着苏瑶从容地接过钱，点都没点就塞进了口袋，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一个月出生入死，津贴也才五十块。

她一个晚上，捣鼓几台破烂，就赚了他三个月的工资？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交易完成，苏瑶准备离开时。

豹哥突然叫住了她。

“妹子，等一下。”

他从手腕上褪下一块表，递了过来。

“这块‘欧米茄’，前几天进水不走了，我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修不了。”

“你既然能修收音机，这个……能不能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

苏瑶接过手表。

这是一块真正的瑞士名表，在这个年代，价值连城。

她只看了一眼，就说：“游丝粘连，加上有几个齿轮受潮生锈了，问题不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和一小瓶她自己调制的清洗油。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她竟然当场就拆开了手表后盖。

她的手指灵巧得像是在跳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十分钟后，她将手表重新组装好。

秒针，稳稳地走动了起来。

豹哥看着失而复得的爱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二话不说，又抽出五张大团结塞给苏瑶。

“妹子！你这个朋友，我豹子交定了！”

“以后有任何技术上的活，尽管来找我！”

“你有多少货，我豹子就收多少！”

苏瑶收下钱，对他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她转身，对还处在震惊中的周勋说：

“走吧，回家。”

周勋机械地跟着她，走出“鬼市”。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照在苏瑶的脸上，她的笑容，比那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

周勋看着她，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娶回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像一个巨大的宝藏，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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