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大队长的烂摊子，我也能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瑶就起来了。

她先是绕着村子跑了几圈，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必须尽快锻炼起来。

晨跑回来，两个孩子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苏瑶用昨天剩下的肉汤给他们下了两碗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看着孩子们吃得心满意足，苏瑶心中的计划也愈发清晰。

想要彻底改变现状，光是填饱肚子和打退白莲花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建立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集体主义至上的年代，一个人的价值，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对集体的贡献。

机会说来就来。

早饭刚过，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通知，通知！各生产小队注意，今天上午的秋收任务暂停！重复一遍，秋收任务暂停！”

广播里，大队长王卫国的声音满是火气和焦躁。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大队那台宝贝疙瘩“东方红-54”型拖拉机，趴窝了！

这可要了命了。

眼下正是抢收玉米的关键时期，全大队的收成都指望着这台拖拉机往公社粮站运。

它要是罢工，玉米烂在地里，全大队的人今年都得喝西北风。

苏瑶听到消息，眼神一亮。

她放下手里的活，对正在院子里练习写字的周言和周语说：

“你们在家看书，妈妈出去一下。”

她没说去哪，径直走向了村东头的打谷场。

此刻的打谷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那台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停在场地中央，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车头前，几个男人正围着打开的引擎盖愁眉苦脸。

为首的是大队长王卫国，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拿着一块布擦着手上的油污。

“王大队长，不是我不想修，实在是没办法。”

年轻人一脸无奈。

“这台拖拉机的柴油泵压力阀出了问题，里面的弹簧估计是断了。”

“这可是苏联进口的精密零件，咱们县农机站根本没有备件。”

“我已经给市里打电话了，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调来新零件。”

这个年轻人，是县农机站派来的技术员李建兵。

他昨天就来了，捣鼓了两天，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一个月？

王卫国差点把烟斗给捏碎了。

“一个月？李技术员，你开什么玩笑！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这几百亩地的玉米，难道让我们用肩膀扛到公社去？”

李建兵推了推眼镜，摊开手。

“那我也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要不，你们跟公社申请，看能不能调派别的拖拉机来支援一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秋收季节，哪个大队不是把拖拉机当宝贝一样供着？谁会借给你？

人群中发出一阵绝望的议论。

“完了完了，今年白干了！”

“这叫什么事啊！”

苏瑶挤进人群，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仔细观察那台拖拉机。

“东方红-54”，仿制苏联的ДТ-54拖拉机，54马力，履带式。

对21世纪的工程师来说，这东西的结构简单得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她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耳朵贴近发动机舱听了听，又闻了闻排气管的味道。

李技术员还在那里夸夸其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主要是这机器太老旧了，平时保养也不到位，你看这油路，积碳多严重……”

苏瑶听着他外行的话，忍不住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格外清晰。

李建兵的话被打断，他不悦地循声望去。

当他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时，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你笑什么？你一个娘们家家的，懂什么机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瑶身上。

王大队长也认出了她。

“苏瑶？你……你来这儿干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家带孩子去。”

虽然苏瑶昨天做肉的事传开了，但大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懒婆娘”上。

一个女人，凑到拖拉机跟前，像什么样子。

苏瑶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拖拉机前，指着发动机的位置，声音清冷而坚定。

“第一，这不是进口零件坏了，是长期使用劣质柴油，导致油路堵塞，喷油嘴雾化不良，最终造成了压力阀的机械性卡死。”

“第二，你们在检修的时候，肯定动了点火提前角，现在角度偏了至少5度，就算换了新零件，也一样打不着火。”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油路堵塞？什么点火角？

这娘们说的是天书吗？

李建兵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队长的媳妇！”

“苏瑶同志，我承认你长得是比别人好看，但拖拉机不是绣花枕头，不是靠脸蛋就能修好的！”

“还点火角？你知道点火角是什么吗？我劝你还是回家做饭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就是啊，一个女人懂什么拖拉机？”

“我看她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李技术员干正事！”

面对满场的嘲讽和质疑，苏瑶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只是看着王卫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队长。”

“给我一把17-19的梅花扳手，一把一字螺丝刀，再加一根自行车刹车线里最细的那种钢丝。”

“十分钟。”

“我让它重新响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自信和力量。

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

十分钟？

修好这台连县里技术员都束手无策的拖拉机？

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李建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简直是胡闹！”

“王大队长，你要是真让她一个女人碰这台机器，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王卫国也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但看着苏瑶那双专注而冷静的眼睛，他心里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她！”

“让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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