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湖如潮

旁支驻地的议事厅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角摆着个炭盆，火苗跳动。长老们围坐一圈，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带忧色，还有的低头不语。

“寒舟，你说上书弹劾***，这事儿……”那位年长的长老，李伯清，率先开口，“***如今手握兵权，又勾结黑山部，我们这些旁支，拿什么跟他斗？”

“拿这个。”李寒舟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纸，展开，“北境防务图，这是铁证。”

李伯清接过羊皮纸，看了片刻，脸色骤变：“这……这是真的？”

“当然。”李寒舟收起羊皮纸，“除此之外，王成冲击米铺的记录，还有李三叔带回来的情报，都足以证明，***勾结异族，图谋不轨。”

李伯清沉默良久，咬牙道：“寒舟，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简单。”李寒舟站起身，“明日一早，我带着这些证据，去京师。你们留在北境，稳住族人，等我好消息。”

“去京师？”李伯清愣了一下，“这……这路上……”

“路上可能有刺客。”李寒舟笑了笑，“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李寒舟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忽然看见一个青衣女子闯了进来，手持长剑，剑尖还滴着血，满脸杀气。

“李寒舟！”女子厉声喝道，“你勾结黑山部，卖国求荣，今日我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李寒舟定睛一看，那女子一身青衣，身形苗条，面容清秀，只是此刻满脸怒容，眼中带着杀意。他心中一动，认出这就是昨日茶楼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提到过的“江湖女侠”——柳青衣。

“姑娘，你这是何意？”李寒舟站起身，拱了拱手，“在下李寒舟，何曾勾结黑山部？”

“还敢狡辩！”柳青衣剑尖一指，“我师父让我来调查黑山部在北境的动向，追查三日，才查到这间偏院。昨日我看见你和黑山部斥候接头，今日又看见你带回北境防务图，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李寒舟闻言，心中了然。看来柳青衣误会了，她以为自己和黑山部是一伙的。他笑了笑，道：“姑娘，你误会了。我和黑山部斥候接头，不是为了勾结，是为了取证。”

“取证？”柳青衣冷笑，“你取什么证？”

“取***勾结黑山部的证据。”李寒舟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纸，展开，“姑娘请看，这是北境防务图，是***打算卖给黑山部的。我截获此图，正是为了阻止这笔交易。”

柳青衣接过羊皮纸，看了片刻，脸色骤变：“这……这……”

“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李寒舟收起羊皮纸，“黑山部斥候如今已经离开青阳，但他们的联络方式，我都知道。姑娘若想查，我可以给你指路。”

柳青衣沉默良久，长剑缓缓放下，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旁支废柴少主，李寒舟。”他笑了笑，“如今，要向***复仇。”

柳青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一个向***复仇。我柳青衣最恨卖国贼，若你所说属实，我愿意帮你。”

“多谢。”李寒舟拱了拱手，“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柳青衣问。

“明日我要去京师，路上可能有刺客。”李寒舟看着她，“能否请姑娘护送一程？”

柳青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护送你？你一个废柴，还用得着我护送？”

“废柴？”李寒舟笑了笑，“姑娘，有时候，废柴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

柳青衣上下打量他片刻，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报酬怎么算？”

“报酬？”李寒舟想了想，“事成之后，我给你李家的一份情报。”

“什么情报？”柳青衣问。

“关于你师父的。”李寒舟低声道，“你师父最近在查的事，恐怕和他当年的旧事有关。”

柳青衣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事？”

“我说了，我能看见未来。”李寒舟拍了拍胸口，“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有些事，注定要被揭开。”

柳青衣沉默良久，咬牙道：“好，成交。”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寒舟转身，“今夜姑娘先歇下，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柳青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李寒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一步算是稳了。柳青衣是江湖中人，有她在路上，刺客想动手，没那么容易。

次日清晨，风雪依旧。李寒舟带着赵老，和柳青衣一道，策马离开旁支驻地。柳青衣骑术精湛，一路疾驰，李寒舟紧紧跟随，倒也不落下风。

“你骑术不错。”柳青衣回头笑道，“不像个废柴。”

“废柴就不能骑马？”李寒舟笑了笑，“天下事，哪有那么多定数。”

柳青衣笑了笑，不再多言。

行了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山谷狭窄，两侧峭壁如削，风雪从峡谷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地方易守难攻，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柳青衣勒住马，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然有埋伏。”李寒舟笑了笑，“***的人，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话音刚落，峭壁上窜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居高临下，杀气腾腾。

“李寒舟，你跑不了！”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柳青衣冷哼一声，拔剑出鞘：“那就试试看。”

她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冲了上去。黑衣人纷纷跃下峭壁，围攻而上。柳青衣剑法凌厉，眨眼间便砍翻两人，其余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

“上！一起上！”为首的黑衣人厉喝道。

黑衣人一拥而上，柳青衣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

“我来帮你。”李寒舟从怀里摸出短刀，策马冲入战圈。他刀法怪异，专攻下三路，黑衣人根本不适应，眨眼间便被他砍倒三人。

“好身手！”柳青衣赞叹道，“看来你确实不是废柴。”

“我说了，废柴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李寒舟砍翻一人，抬头看向为首的黑衣人，“你是王成的人吧？”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你……”

“不用问了，我都知道。”李寒舟冷笑，“王成让你来杀我，是想杀人灭口。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漏了，我有帮手。”

柳青衣剑光一闪，砍倒一人，笑道：“对，我有他帮忙。”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后退。为首的黑衣人咬牙道：“撤！”

黑衣人四散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山谷中。

“穷寇莫追。”柳青衣收剑入鞘，“赶路要紧。”

李寒舟点了点头，策马前行。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尽头。

行至黄昏，他们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条街道，却显得繁华。柳青衣找了一家客栈，三人下马进店。

“掌柜的，三间上房，两桌好酒好菜。”柳青衣扔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接过银子，满脸堆笑：“客官楼上请。”

三人上楼，进了雅间。赵老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壶酒，给李寒舟和柳青衣斟上。

“少主，您今日表现不错。”赵老笑道，“看来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苦当然没白吃。”李寒舟端起酒杯，“不过，真正的苦，还在后面。”

“真正的苦？”柳青衣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进京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李寒舟仰头饮尽杯中酒，“***在朝堂有人，我要上书弹劾，没那么容易。”

“朝堂的事，我不懂。”柳青衣笑了笑，“不过，既然答应帮你，我就会帮到底。”

“多谢。”李寒舟拱了拱手，“有姑娘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柳青衣笑了笑，也饮尽杯中酒：“不说这些了，今夜先歇下，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李寒舟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窗外。风雪中，小镇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灯火若隐若现。

“爹，您看着吧。”他低声道，“儿子会为您讨回公道。”

次日清晨，风雪稍减。三人策马离镇，继续南行。行至午时，来到一处驿站。柳青衣勒住马，跳了下来：“在这里歇会儿吧。”

李寒舟也跳下马，和赵老一道，走进驿站。驿站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却坐满了人。柳青衣找了个空位坐下，又要了茶点。

“这一路过来，好像不太平。”柳青衣低声道，“我听那些行商说，最近北境不太平，黑山部蠢蠢欲动，李家内部也在内斗。”

“正常。”李寒舟喝了口茶，“***勾结黑山部，这事儿一旦暴露，北境必乱。那些行商，不过是风起前最先感受到风向的人罢了。”

“风向？”柳青衣看着他，“你觉得，风向会往哪边吹？”

“往我这边吹。”李寒舟笑了笑，“因为我手里有证据，还有未来。”

柳青衣上下打量他片刻，点头道：“好，我信你。”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李寒舟转头望去，看见一队官兵冲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王成。

“李寒舟！”王成跳下马，厉声喝道，“你勾结黑山部，卖国求荣，给我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将驿站围住。柳青衣站起身，拔剑出鞘：“看来，这驿站要热闹了。”

李寒舟笑了笑，站起身来：“热闹才好，不热闹，怎么打脸？”

“打脸？”王成冷笑，“就凭你一个废柴？”

“就凭我。”李寒舟拍了拍胸口，“因为我知道，你今日会来。”

王成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能看见未来。”李寒舟上前一步，“王守备，你今日来抓我，是为了杀人灭口，对吧？”

“放屁！”王成厉喝道，“我是来抓卖国贼的！”

“卖国贼？”李寒舟冷笑，“真正卖国的是***，你不过是条狗罢了。”

“你……”王成气得脸色铁青，“给我上！拿下他，赏银百两！”

官兵一拥而上，柳青衣剑光一闪，砍翻两人，笑道：“百两银子？你这点钱，不够买我的剑。”

李寒舟从怀里摸出短刀，也加入战圈。他刀法怪异，专攻下三路，官兵根本不适应，眨眼间便被他砍倒数人。

“好身手！”柳青衣赞叹道，“看来你确实不是废柴。”

“我说了，废柴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李寒舟砍翻一人，抬头看向王成，“王守备，你今日输得不冤。”

王成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跑？”柳青衣剑光一闪，挡住他的去路，“留下你的命。”

王成脸色惨白，咬牙道：“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李寒舟走到他面前，“把冲击米铺的记录交出来。”

王成愣了一下：“什么记录？”

“别装了。”李寒舟从怀里摸出铜符，“这是***给你的私印，今日冲击米铺，是他让你干的，对吧？”

王成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能看见未来。”李寒舟冷笑，“王守备，你今日若不交出记录，我就把这铜符送给朝廷，到时候，你不仅是个贪官，还是个通敌卖国的罪人。”

王成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卷纸，扔在地上：“拿去！”

李寒舟捡起纸，展开一看——果然是冲击米铺的记录，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记录末尾，盖着王成的私印，鲜红如血。

“多谢。”李寒舟收起纸，转头看向柳青衣，“放他走。”

柳青衣一愣：“放他走？”

“放他走。”李寒舟点头，“杀了他，***会派更多的人来。留着他，让他回去报信，***才会知道，他的底牌已经没了。”

柳青衣沉默片刻，收剑入鞘：“好，听你的。”

王成如蒙大赦，带着手下仓皇逃窜。李寒舟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冷笑。这一步算是稳了，接下来，该是京师了。

“走吧。”他转身，“赶路要紧。”

柳青衣点了点头，三人上马，继续南行。风雪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驿道尽头。

李寒舟骑在马上，心中暗道：***，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他低头按在胸口的青铜简牍上，心中默念：京师，我来了。

风雪中，青阳镇渐渐远去，前路漫漫，却充满希望。

三年了，也该清算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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