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芒初露

青阳镇东郊，三里外有一片废墟，原是座废弃的驿站，如今成了旁支族人秘密会面的地方。李寒舟和柳青衣策马赶到时，天色已近黄昏，风雪小了些，但寒风依旧刺骨。

“到了。”李寒舟勒住马，跳下来，拍了拍马颈，“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入京。”

柳青衣也下了马，环顾四周：“这地方倒是隐蔽。”

“隐蔽才好。”李寒舟笑了笑，“***的眼线太多，明目张胆地走官道，怕是麻烦。”

柳青衣点了点头，牵着马走到废墟边，找了个避风处拴好。赵老也下了马，从马褡子里取出干粮和水，递给李寒舟和柳青衣。

“少主，先吃点东西吧。”赵老说，“这一路赶得太急，您身体吃不消。”

李寒舟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子在嘴里嚼着，有些噎，但他不在意。他抬头望向南方，京师方向的天空被晚霞染成血红色，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明日入京。”他低声道，“柳姑娘，京师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柳青衣坐在一块断墙上，仰头望着晚霞：“京师水深，我只知道个大概。礼部尚书陈文轩是寒门领袖，和***不对付。兵部尚书李云山的亲戚，算是李家在朝堂的靠山。至于皇帝……”

“皇帝怎么了？”李寒舟问。

“皇帝身体不好，大权旁落。”柳青衣收回目光，看着李寒舟，“如今朝堂上，真正说了算的，是几位王爷和权臣。你要上书弹劾***，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才好玩。”李寒舟笑了笑，“太容易的事，没意思。”

柳青衣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她是个江湖人，朝堂的事她不懂，也不想懂。她答应帮李寒舟，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卖国贼，再加上李寒舟答应给她一份关于她师父的情报。

夜色渐深，废墟中燃起一堆篝火，火焰跳动，映照在三人脸上。赵老守在火边，时不时添柴；柳青衣靠在断墙上，闭目养神；李寒舟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截枯枝，轻轻拨弄着火苗。

“少主，您在想什么？”赵老问。

“在想明日。”李寒舟抬头，“明日入京，恐怕不会太平。”

“有刺客？”赵老脸色一变。

“刺客肯定有。”李寒舟笑了笑，“不过，有柳姑娘在，刺客未必能得手。”

柳青衣睁开眼，淡淡道：“别捧杀我。我不是神，挡不住千军万马。”

“不用挡千军万马。”李寒舟丢了枯枝，“挡住前十个就行。”

柳青衣笑了笑，没接话。

夜深了，赵老先去睡了。李寒舟和柳青衣守着火堆，沉默不语。风雪停了，夜空格外清澈，星子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闪着冷光。

“你为什么不睡？”柳青衣忽然问。

“睡不着。”李寒舟看着星空，“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你说，我怎么能睡得着？”

“为了复仇？”柳青衣问。

“不仅是复仇。”李寒舟收回目光，看着她，“是为了证明，旁支不是废柴，我李寒舟也不是废物。”

柳青衣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懂。”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上了路。废墟到京师有五十里，马不停蹄，午时便能抵达。路上，李寒舟一直沉默，显然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在想入京后的打算？”柳青衣问。

“在想怎么把证据交到皇帝手里。”李寒舟说，“直接上书，怕是被半路截了。走别的路，又怕来不及。”

“为什么一定要交给皇帝？”柳青衣不解，“交给礼部尚书不行吗？”

“礼部尚书虽然是寒门领袖，但他毕竟是个臣子。”李寒舟沉声道，“要扳倒***，必须皇帝亲自下旨。”

柳青衣点了点头：“也是。”

行至午时，京师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李寒舟勒住马，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了。”他低声道，“我又回来了。”

“你以前来过京师？”柳青衣问。

“来过。”李寒舟苦笑，“三年前，我爹带我来参加春闱，那是我第一次见京城繁华。没想到，三年后，我竟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柳青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事不提，往前看。”

李寒舟点了点头，一夹马腹，策马进城。柳青衣和赵老紧随其后，三人混入人流，朝着礼部衙门方向走去。

礼部衙门在城南，是一处古朴的建筑，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李寒舟跳下马，抬头看着“礼部衙门”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对柳青衣说，“去见陈文轩。”

柳青衣点了点头，牵着马跟在他身后。

礼部衙门门口，几个衙役正倚在门边闲聊，见李寒舟走来，其中一个懒洋洋地问：“干什么的？”

“求见陈大人。”李寒舟拱手，“在下李寒舟，有要事相告。”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眼：“李寒舟？没听说过。等着吧。”

李寒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这种时候，等是等不来的，必须主动。

“我说，我有要事。”他上前一步，声音提高，“陈大人若是不见，这北境的防务图，我就交给别人了。”

衙役脸色一变：“你说什么？防务图？”

“对。”李寒舟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纸，晃了晃，“北境防务图，***打算卖给黑山部的。”

衙役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你等着！”

李寒舟笑了笑，转头看向柳青衣：“看来，这招管用。”

柳青衣点了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片刻后，那个衙役跑回来，气喘吁吁：“跟我来。”

李寒舟和柳青衣跟着衙役走进礼部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偏厅。厅里坐着个中年男子，一身官服，面容清瘦，眼中带着书卷气。

“下官礼部尚书陈文轩。”中年男子站起身，拱手道，“不知阁下……”

“在下李寒舟。”李寒舟拱了拱手，“见过陈大人。”

陈文轩愣了一下：“李寒舟？北境李氏旁支少主？”

“正是。”李寒舟点头，“今日冒昧求见，是为北境之事而来。”

“北境之事？”陈文轩皱眉，“你且细说。”

李寒舟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纸，展开，递给陈文轩：“这是北境防务图，是***打算卖给黑山部的。我截获此图，特来献给朝廷。”

陈文轩接过羊皮纸，看了片刻，脸色骤变：“这……这是真的？”

“当然。”李寒舟收起羊皮纸，“除此之外，王成冲击米铺的记录，还有李三叔带回来的情报，都足以证明，***勾结异族，图谋不轨。”

陈文轩沉默良久，咬牙道：“李寒舟，你可知此事的严重性？”

“我当然知道。”李寒舟站起身，“***勾结异族，罪当诛。我今日来，就是请陈大人上书弹劾***。”

陈文轩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好，我答应你。”

“多谢。”李寒舟拱了拱手，“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陈文轩问。

“请陈大人保护我。”李寒舟低声道，“***若是知道我截了防务图，一定会派人杀我。”

陈文轩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派亲兵护送你。”

“多谢。”李寒舟拱了拱手。

陈文轩笑了笑：“不用谢我。你做的这些，是为了大周，我帮你，也是为了大周。”

李寒舟点了点头，转身告辞。柳青衣跟在他身后，走出礼部衙门。

“他答应了？”柳青衣问。

“答应了。”李寒舟笑了笑，“礼部尚书是寒门领袖，和***不对付。有了他的支持，***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柳青衣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等。”李寒舟抬头望向天空，“等陈文轩上书，等皇帝下旨，等***倒台。”

“等？”柳青衣皱眉，“要等多久？”

“不久。”李寒舟笑了，“最多三天。”

三天后，果然如李寒舟所言，皇帝下旨，彻查***勾结异族一事。刑部奉旨，立刻派人前往北境，将***拿下，押解回京受审。

消息传回青阳镇，旁支族人欢欣鼓舞，纷纷来到偏院向李寒舟道贺。李寒舟站在院中，望着那些曾经白眼相待的族人，心中感慨万千。

“少主，您真是厉害。”赵老笑着说，“这下，我们旁支终于翻身了。”

“翻身？”李寒舟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倒了，嫡脉还有其他人，朝堂上还有别的对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众人听了，都沉默下来。

李寒舟笑了笑，转身走进房中。他坐在榻边，从怀里摸出青铜简牍，按在胸口。片刻后，头痛稍减，他调出今日阅览界面——

“剩余阅览次数：3/3。”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叩简牍边缘，心中默念：未来三月，朝廷动向推演。

视野骤然一暗，片刻后，朝堂景象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他看见***在刑部大堂受审，咬牙不认；看见皇帝下旨，将***贬为庶人，流放岭南；看见李家嫡脉群龙无首，内斗加剧；看见陈文轩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成为新的权臣；看见自己，站在金殿上，接受皇帝的封赏。

画面到此为止。

李寒舟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看来，未来三个月，朝堂局势会大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青阳镇的方向。风雪中，镇子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灯火若隐若现。

“三年了。”他低声道，“爹，您看着吧，儿子会为您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少主，不好了。”

“怎么了？”李寒舟回头。

“李家嫡脉的人来了。”赵老说，“带了很多人，说是……说是要讨个说法。”

李寒舟笑了笑：“讨说法？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讨个什么说法。”

他转身走出房门，来到院中。只见院外站着一群人，为首一人正是***的弟弟，李云山。

李云山一身锦袍，满脸怒容，指着李寒舟骂道：“李寒舟，你陷害我兄长，今日我们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李寒舟站在院中，神色平静：“陷害？证据确凿，何来陷害？”

“放屁！”李云山厉喝道，“兄长绝不会勾结异族！你这贱种，为了翻身，不惜构陷至亲，简直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李寒舟笑了笑，“李云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兄长干了什么。你今日来，不是为了讨说法，是为了灭口，对吧？”

李云山脸色一变：“你……”

“别装了。”李寒舟上前一步，“***倒了，嫡脉群龙无首，你想趁机上位。可你怕我揭发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所以先下手为强，对吧？”

李云山咬牙，挥手道：“给我上！杀了他！”

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柳青衣站在门边，拔剑出鞘：“想杀人，先问问我。”

李云山冷笑：“一个江湖女侠，也想挡我？”

“挡不挡，试试看。”柳青衣剑光一闪，冲了上去。

李寒舟从怀里摸出短刀，也加入战圈。他刀法怪异，专攻下三路，李云山的人根本不适应，眨眼间便被他砍倒数人。

“好身手！”柳青衣赞叹道，“看来你确实不是废柴。”

“我说了，废柴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李寒舟砍翻一人，抬头看向李云山，“李云山，你今日输得不冤。”

李云山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跑？”柳青衣剑光一闪，挡住他的去路，“留下你的命。”

李云山脸色惨白，咬牙道：“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李寒舟走到他面前，“滚回去告诉嫡脉其他人，我李寒舟回来了。从今往后，北境李家，由我说了算。”

李云山愣了一下，咬牙道：“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走着瞧。”李寒舟收起短刀，“滚吧。”

李云山带着手下仓皇逃窜。李寒舟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冷笑。这一步算是稳了，接下来，该是真正的较量了。

“走吧。”他转身，“回房歇着。”

柳青衣点了点头，收剑入鞘，跟着他走进房间。

赵老站在院中，望着他们的背影，长出一口气：“少主，您终于出头了。”

李寒舟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出头？这才哪到哪。真正的出头，还在后面。”

他推门进房，坐在榻边，从怀里摸出青铜简牍，按在胸口。片刻后，头痛稍减，他调出今日阅览界面——

“剩余阅览次数：3/3。”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叩简牍边缘，心中默念：未来一月，北境动向推演。

视野骤然一暗，片刻后，北境景象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他看见黑山部趁机入侵，北境告急；看见朝廷派兵支援，却被***余党阻拦；看见自己临危受命，率领旁支族人，击退黑山部，稳定北境。

画面到此为止。

李寒舟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看来，未来一月，北境不太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青阳镇的方向。风雪中，镇子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灯火若隐若现。

“三年了。”他低声道，“爹，您看着吧，儿子会为您守住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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