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年三十·北城血战 三

谢寒渊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定格在宋驸马头顶那团紫气上——经过刚才一番激战，那团紫气又凝实了几分，旋转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在借咱们的力量炼化精气！”谢寒渊恍然，“咱们打得越凶，他炼化得越快！”

“什么？”戎天烈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陆红绾急问。

谢寒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绝：“只有一个办法——以绝对的力量，一击打散那团紫气，中断他的炼化。只要炼化中断，阵法反噬，他必受重创。”

“可那团紫气是阵法核心，坚硬无比，如何打散？”陆拙翁皱眉。

“用这个。”谢寒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柄通体透明的剑意。剑身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七彩流光，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先生给的？”陆拙翁问。

“嗯。”谢寒渊点头，“大哥说，这是用‘星辰铁’打造，可破一切阵法。不过……只有三柄，必须一击必中。”

他看向戎天烈：“戎帮主，我需要你的帮忙。”

戎天烈看着他手中的剑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点头：“说。”

“我会用这三柄剑意，以‘天地人’三才之位，同时攻击那团紫气的上、中、下三点。但紫气有阵法加持，单凭剑意恐怕难以击破。我需要你用烈天双环，在我剑意击中紫气的瞬间，以‘天烈贯日’全力一击，从正面强攻。”

戎天烈沉默。

“天烈贯日”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威力虽大，消耗也极大。一旦使出，至少需要休养三月才能恢复。而且……他若全力一击，必然门户大开，若此时有人偷袭，他必死无疑。

“帮主，不可！”蓝仙子急道，“谢寒渊若是趁机……”

“我若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救苏二玄。”谢寒渊淡淡道，“戎帮主，今日之局，已非个人恩怨。宋驸马若炼化成功，咱们都得死。是联手破阵，还是各自为战，你选。”

戎天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谢寒渊，我信你一次。不过……你若敢耍花样，我必让你后悔莫及。”

“放心。”谢寒渊点头，看向陆拙翁和陆红绾，“前辈，小红，你们护法，防止有人干扰。”

“明白！”

计划已定，谢寒渊深吸一口气，三柄透明剑意在掌心悬浮，缓缓旋转。他闭上眼，运转《真灵境》心法，感知着那团紫气的运转规律。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暴涨。

“就是现在！”

三柄剑意脱手飞出，化作三道流光，分袭紫气上、中、下三点。剑意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

与此同时，戎天烈厉喝一声，烈天双环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子母环·天烈贯日·日月同辉！”

这一次，他使出了十二成功力。光柱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锁链纷纷崩断，紫雾被净化一空。

“不——！！！”

宋驸马惊恐大叫，想收回锁链护住紫气，可已来不及了。

“轰——！！！”

剑意与光柱同时击中紫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城隍庙剧烈摇晃，墙壁崩裂，屋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紫气在爆炸中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终“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噗——！”

宋驸马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浑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七星锁魂阵因阵眼被破，七条锁链寸寸断裂，紫雾迅速消散。

阵法，破了。

五、最后的独白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废墟中的景象。

宋驸马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咳血，每咳一声，气息就弱一分。他抬头，看着消散的紫气，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不……不可能……我的长生大道……我的……三十年苦功……”

他喃喃自语，忽然癫狂大笑：“哈哈哈……长生……长生……原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笑着笑着，眼泪涌了出来。

三十年前，他是名动江湖的宋家少主，家世显赫，武功高强，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可一切都在那个雨夜毁了——红发魔女闯上门来，要抢《长生秘典》。父亲不肯，双方动手，宋家满门被屠。他抱着秘典跳崖逃生，侥幸未死，却从此活在仇恨与恐惧中。

这三十年来，他隐姓埋名，苦练秘法，以活人为祭，炼化精血，只求长生不死，好有足够的时间报仇。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阵法被破，秘法反噬，他活不过今日了。

“宋郎……”

红发魔女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想抚他的脸，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宋驸马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恨，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红发，”他嘶声道，“你满意了？我宋家满门死绝，我三十年苦功毁于一旦，现在连命都要没了……你满意了？”

红发魔女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宋郎，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给你家人报仇……”

“杀了你？”宋驸马惨笑，“杀了你，我家人就能活过来么？杀了你，我这三十年就能重来么？红发，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其实……这三十年，我早就累了。每天活在仇恨里，每天想着怎么报仇，怎么长生……真的好累。现在这样……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他顿了顿，看向红发魔女，轻声道：“红发，下辈子……别再这么傻了。长生……没什么好的。能痛痛快快活一场，爱一场，恨一场，就够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气息渐渐微弱。

“宋郎！宋郎你别死！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一定能救你！”红发魔女慌了，想扶他起来，可手一碰，才发现他身体已开始僵硬。

“没用的……”宋驸马闭着眼，声音几不可闻，“秘法反噬，神仙难救。红发……放手吧。”

“不！我不放！我找了你三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放！”红发魔女哭喊，死死抱着他。

可怀中的身体，终究还是慢慢冷了。

她怔怔地抱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三十年的追寻，三十年的执念，到头来……换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值得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主上……”青衣女子上前，想扶她。

“别碰我。”红发魔女冷冷道，声音嘶哑如鬼。

青衣女子浑身一颤，后退数步，不敢再言。

另一边，戎天烈擦去嘴角血迹，烈天双环在掌心旋转，金光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记“天烈贯日”耗去他七成功力，此刻体内气血翻腾，几欲吐血。可他强撑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谢寒渊脸色苍白，三柄透明剑意已碎，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陆拙翁拄着陆拙翁棒，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血。陆红绾扶着爷爷，小脸煞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刚才那一击，虽破了七星锁魂阵，可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咳咳……”陆拙翁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淤血，看向红发魔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红发施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节哀？”红发魔女缓缓抬头，眼中血光暴涨，“你们杀了他，还要我节哀？”

她轻轻放下宋驸马的尸体，缓缓起身。那一头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诡异的白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今日，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话音未落，她动了。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瞬还在三丈外，下一瞬已到陆拙翁面前，五指成爪，直掏心口。爪风凌厉，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竟隐隐有金铁之音。

“爷爷小心！”陆红绾惊呼，短剑急刺，却被红发魔女反手一掌拍飞。

“铛——！”

陆拙翁棒横挡，硬接一爪。陆拙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陆拙翁棒上竟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痕。

“好硬的爪子！”他心中骇然。

红发魔女的“白骨爪”已练至化境，爪尖淬有奇毒，见血封喉。刚才若非陆拙翁棒挡得快，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子母环·天烈锁链！”戎天烈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子母环脱手飞出，化作两条金色锁链，缠向红发魔女。

他看得出，红发魔女已陷入癫狂，此时正是除去这个隐患的好机会。至于谢寒渊他们……等收拾了红发魔女，再慢慢收拾不迟。

“戎天烈，你敢！”红发魔女厉喝，回身一爪拍向金环。

“铛！”

爪环相击，火星四溅。红发魔女身形一滞，而戎天烈也被震退三步，脸色更加难看。

“一起上，先杀这疯女人！”他对谢寒渊喝道。

谢寒渊眉头一皱。他不齿于乘人之危，可此刻形势危急，若让红发魔女缓过气来，他们三人都要死在这里。

“得罪了。”他低声道，剑意再出，直取红发魔女后心。

三柄普通剑意，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滚！”红发魔女回身，银发如鞭抽向剑意。

“砰砰砰！”

三柄剑意被银发抽碎，可银发也被削断数缕。红发魔女痛呼一声，眼中杀机更盛。

“你们都该死！”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白光暴涨，竟在背后凝聚出一尊三丈高的白骨虚影。虚影双目空洞，张口发出无声尖啸，一股阴寒死气弥漫开来。

“白骨魔神功·万骨枯荣！”

白骨虚影张开巨口，喷出漫天骨刺，如暴雨般射向三人。

“陆拙翁棒·天罗地网！”陆拙翁厉喝，陆拙翁棒舞成一片乌光，将射来的骨刺一一击碎。

“子母环·天烈护体！”戎天烈双环旋转，化作金色护罩，护住周身。

谢寒渊剑意连发，将袭来的骨刺一一击落。可骨刺太多，太密，他虎口崩裂，剑意已失准头，一道骨刺擦过他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二叔！”陆红绾惊呼，想上前帮忙，却被陆拙翁拦住。

“别过来！这骨刺有毒！”

果然，谢寒渊被擦伤处迅速发黑，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他脸色一变，运功逼毒，可毒素已侵入经脉，内力运转滞涩。

“哈哈哈……谢寒渊，你中了我的‘白骨腐髓毒’，不出一炷香，便会全身溃烂而死！”红发魔女狂笑，眼中满是快意。

“卑鄙！”陆红绾怒道，短剑一抖，不顾一切地冲向红发魔女。

“小红回来！”陆拙翁急喝，可已来不及了。

“找死！”红发魔女冷笑，一爪拍向陆红绾面门。

这一爪若是拍实，陆红绾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挡在陆红绾身前。

是陆拙翁。

“噗！”

骨爪透胸而过，带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陆拙翁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又抬头看向陆红绾，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爷爷——！！！”陆红绾凄厉尖叫，疯了般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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