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年三十·北城血战 二

“你的心？”宋驸马冷笑，“你的心里，只有长生秘法。如今秘法就在眼前，你还装什么深情？红发，省省吧，这套把戏，我三十年前就看腻了。”

红发魔女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是啊，她说再多，做再多，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装模作样，别有用心。

可是……可是她真的后悔了。这三十年来，长生秘法早已不是她唯一的目标。她更想找到他，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哪怕……哪怕他杀了她，她也认了。

“够了。”戎天烈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宋驸马，我没兴趣听你们这些陈年旧账。交出长生秘法，我留你全尸。否则……今日这城隍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宋驸马转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戎天烈，烈天阁帮主，野心勃勃，志在天下。你也对这长生秘法感兴趣？怎么，一统江湖还不够，还想长生不老，做永远的江湖皇帝？”

“是又如何？”戎天烈坦然承认，“这世上，谁不想长生？皇帝想，百姓想，江湖人更想。宋驸马，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乖乖交出秘法，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一个人？”宋驸马笑了，笑容诡异，“谁说我是一个人？”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七星锁魂阵·启！”

话音一落，七道紫色光柱骤然暴涨，化作七条水桶粗的紫色锁链，从空中垂下，锁链顶端各有一个狰狞的鬼面，张开大口，发出凄厉的尖啸。

“不好！退！”戎天烈脸色大变，急喝。

可已来不及了。

锁链如活物般缠向众人，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几个反应稍慢的烈天阁高手被锁链缠住，惨叫声中，浑身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转眼化作一具具干尸。

“结圆月阵！”苏二玄厉喝，烈天阁众人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剑剑出鞘，护住周身。

戎天烈烈天双环在手，化作两道金色旋风，将袭来的锁链一一荡开。可锁链坚硬无比，金环斩在上面，只溅起火星，留下浅浅白痕。

“没用的。”宋驸马站在阵眼，神色从容，“这七星锁魂阵以北斗七星为基，引动星辰之力，锁链乃星辰精华凝聚，便是神兵利器也难伤分毫。你们既然进来了，就乖乖做我长生大道的垫脚石吧。”

他双手虚握，锁链的吸力骤然增强。又有三名烈天阁高手支撑不住，惨叫着被吸成干尸。

“这样下去不行！”苏三白脸色发白，看向戎天烈，“帮主，得想办法破阵！”

戎天烈眼中寒光闪烁，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看向庙外。

几乎同时，宋驸马和红发魔女也转过头去。

三道身影，如三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入阵中。

四、三方混战

来者正是谢寒渊、陆拙翁、陆红绾。

三人一入阵，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们的精气神。谢寒渊与陆拙翁内力深厚，尚可抵御，陆红绾却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小红，闭目，静心！”谢寒渊低喝。

陆红绾立刻闭上眼睛，按照林晨所教，运转《真灵境》心法。说来也怪，一闭眼，那种被拉扯的感觉顿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应——她“看”到了阵法的运转。

那七道锁链，在她“眼”中化作七条紫色的能量流，从夜空中垂下，汇聚到宋驸马身上。而宋驸马身上，又分出无数细丝，连接着阵中每一个人。这些细丝在疯狂抽取着众人的精气，输送给宋驸马。

而在宋驸马头顶三尺处，悬浮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紫气，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凝实一分——那是他在炼化吸收来的精气！

“爷爷，二叔，”陆红绾睁开眼，语速极快，“锁链的根在宋驸马身上，他在用阵法抽取咱们的精气炼化。头顶那团紫气是他炼化的核心，必须打散它！”

谢寒渊与陆拙翁闻言，立刻看向宋驸马头顶。果然，那里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紫气，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好眼力。”宋驸马惊讶地看了陆红绾一眼，“小丫头竟能看穿阵眼，不错。可惜……看穿了又如何？你们破得了么？”

“试试便知。”谢寒渊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避开两条锁链的缠绕，手中剑意连发，三柄剑意成品字形射向宋驸马咽喉、心口、丹田。

这一招“三星追月”，是他剑意绝技之一，三剑齐发，封死上中下三路，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雕虫小技。”宋驸马冷笑，抬手一指，一条锁链横空卷来，将三柄剑意尽数卷住。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三柄剑意忽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芒，每一道金芒都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穿透锁链的缝隙，直射宋驸马面门。

“什么？！”宋驸马脸色一变，慌忙后退，同时催动另一条锁链在身前结成盾牌。

“噗噗噗……”

金芒射在锁链盾牌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响。大部分被挡住，可仍有几道穿透缝隙，在他脸上、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

“好剑法！”戎天烈眼中闪过异彩。

他自问武功不输谢寒渊，可这般精妙的剑意手法，却是闻所未闻。看来这谢寒渊，比传说中还要强。

“子母环·天烈破阵！”他不再犹豫，烈天双环脱手飞出，化作两道金色流星，一左一右袭向宋驸马。

这两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子环在前，母环在后，子环吸引注意，母环才是真正的杀招。一旦对手格挡子环，母环便会加速突进，攻其不备。

这是戎天烈的成名绝技之一，曾以此招击杀十三名一流高手。

“来得好！”宋驸马眼中闪过凝重，双手结印，三条锁链如灵蛇出洞，迎向双环。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子环被一条锁链缠住，母环却被另一条锁链荡开。可就在母环即将被弹飞的瞬间，它忽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更细的金光，绕过锁链，直刺宋驸马双目。

“分光化影？！”宋驸马大惊，慌忙侧头躲避。

“嗤！嗤！”

两道金光贴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两道血线。虽未中要害，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这两人，一个剑意诡异，一个金环凌厉，都不好对付。

“陆拙翁棒·破军！”陆拙翁也动了，他看出宋驸马分心应付谢寒渊和戎天烈，正是破阵的好机会。陆拙翁棒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宋驸马头顶那团紫气。

这一棒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陆拙翁毕生功力。棒身过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刺穿。

“放肆！”宋驸马厉喝，最后两条锁链齐出，一条缠向陆拙翁棒，一条直刺陆拙翁心口。

“爷爷小心！”陆红绾惊呼，短剑出鞘，一式“灵蛇吐信”，刺向那条袭向陆拙翁的锁链。

“铛！”

短剑刺中锁链，却如蚍蜉撼树，锁链纹丝不动，反而震得陆红绾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

“小红退后！”陆拙翁急喝，陆拙翁棒一抖，震开缠来的锁链，反手一棒砸向刺向陆红绾的锁链。

“铛——！！！”

棒链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陆拙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血。那锁链的力道，竟大得惊人。

“前辈！”谢寒渊见状，剑意再出，直取宋驸马双目，逼他回防。

一时间，阵中乱成一团。

谢寒渊剑意如雨，专攻宋驸马要害；戎天烈金环如电，招招夺命；陆拙翁与陆红绾合力抵挡锁链，护住阵脚。烈天阁众人也结阵自保，与锁链周旋。

而红发魔女，则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混战，眼中一片茫然。

她该帮谁？

宋郎要杀她，可她下不了手杀他。戎天烈是盟友，可她也无意助他。谢寒渊他们……更是与她无干。

这三十年来，她活着只为两件事：找到宋驸马，得到长生秘法。可如今宋驸马就在眼前，秘法近在咫尺，她却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三十年的追寻，三十年的执念，到头来，换来的只是一句“你我之间只有血海深仇”。

值得么？

她不知道。

“主上！”青衣女子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

一道锁链悄无声息地缠向她后心——是宋驸马下的黑手！他见红发魔女失神，想趁机了结这个隐患。这女人武功太高，执念太深，留着始终是个变数。

锁链快如闪电，眨眼即至。

红发魔女感觉到了，可她不想躲。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小心！”谢寒渊瞥见，剑意急射，斩向锁链。

可锁链太快，剑意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挡在红发魔女身后。

是苏三白。

“三弟！”苏二玄凄厉惊呼。

“噗！”

锁链贯穿苏三白胸口，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雨。苏三白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锁链尖，又回头看向红发魔女，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涌出：

“主上……快走……”

说完，他身体一软，缓缓倒下。

“三弟——！！！”

苏二玄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向宋驸马，手中短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宋驸马全身。

“血梅剑法·万梅凋零！”

这是苏二玄的搏命之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威力。每一剑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不自量力。”宋驸马冷笑，又一道锁链射出，如毒蛇出洞，穿透剑影，直刺苏二玄心口。

“铛！”

一柄金环及时挡在苏二玄身前，是戎天烈出手了。他虽不在乎苏二玄死活，可苏二玄若死了，烈天阁便少了一大助力。

“谢……谢谢帮主……”苏二玄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招已耗尽他大半功力，若无人相助，他必死无疑。

“退下疗伤。”戎天烈冷冷道，目光转向宋驸马，眼中杀机毕露，“宋驸马，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们。”宋驸马神色狰狞，双手结印，七条锁链齐震，发出凄厉尖啸，吸力暴增数倍。

“啊——！”

又有五名烈天阁高手支撑不住，惨叫着被吸成干尸。剩下的人也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陆拙翁急道，“这阵法在不断增强，再不破阵，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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