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陷阱布局，引蛇出洞

定远侯府的大门开了。

出来的人不是周福，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锦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苏清欢认出他是定远侯府的二管家，姓钱。

“萧大人，苏仵作。”钱管家拱了拱手，笑容客气但不热情，“侯爷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萧玦看了苏清欢一眼。苏清欢从袖子里掏出那半页纸和那截蜡烛。

“军粮库起火之前，有人在粮库里倒了两坛灯油。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火。”

钱管家的笑容没变：“苏仵作，军粮库的案子，京兆府已经结了。库管李忠监守自盗，畏罪自尽——”

“死者不是李忠。”苏清欢打断他，“我验过那具焦尸了。身长五尺三寸，而李忠的卷宗上写的是五尺六寸。差了三寸。”

钱管家的嘴角抽了一下。

“而且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老茧，是常年拿笔的人才会有的。李忠是库管，不拿笔。死者是个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钱管家的声音有点发紧。

“对，城南米铺的账房，陈文远。半个月前失踪，五天之后军粮库起火。有人先将他杀了，等到第五天，尸体开始腐烂，再放火烧粮库，把尸体扔进去冒充李忠。”

钱管家的脸色变了。

苏清欢把那截蜡烛举起来：“这截蜡烛是在陈文远家里找到的，底部刻着‘李忠’两个字。李忠和陈文远认识，他们在密谋一件事。”

“什么事？”

“军粮亏空的事。”苏清欢盯着他的眼睛，“军粮库的出库记录和兵部的接收记录对不上。出库比接收多了三万石。这三万石粮食，去哪了？”

钱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仵作，这话可不能乱说。定远侯府世代忠良——”

“这张纸上写了定远侯府的名字。”苏清欢把那半页纸举起来，“是在军粮库废墟里找到的，藏在李忠的铁箱子里。上面写着‘军粮三万石，定远侯府’。”

钱管家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是有人栽赃！定远侯府从来没有——”

“那请侯爷出来说清楚。”萧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当着大理寺的面，把话说清楚。如果定远侯府是清白的，没人能冤枉你们。”

钱管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侯爷……侯爷真的身体不适——”

“那就改天再来。”萧玦转身就走。

苏清欢跟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钱管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在发抖。

走出巷子，萧玦停下脚步。

“他慌了。”

“对。”苏清欢点头，“定远侯府一定有问题。他们知道军粮亏空的事，也知道李忠和陈文远在查这件事。所以杀了他们灭口。”

“但光凭这两样东西，还不够抓人。”

“我知道。”苏清欢把那半页纸和蜡烛收好，“所以我要设个局。”

“什么局？”

“放消息出去，说大理寺在军粮库废墟里找到了李忠的账本，上面记着军粮亏空的每一笔账。定远侯府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来偷账本。”

“你手里没有账本。”

“他们不知道。”苏清欢看着他，“他们只知道李忠偷偷记了一本账，藏在铁箱子里。铁箱子被火烧了，但他们不确定账本有没有被烧干净。只要听到大理寺找到了账本，他们一定会来。”

萧玦想了想：“你打算用假账本当诱饵？”

“对。在大理寺放一个假的账本，等他们来偷。谁来了，谁就是同伙。”

“如果他们不来呢？”

“他们一定会来。”苏清欢转身往回走，“做贼心虚。定远侯府已经慌了，再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坐不住。”

萧玦跟上来：“我让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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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大理寺就来了人。

不是定远侯府的，是二皇子府的。

苏清欢正在验尸房里整理工具，陆峥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姑娘，二皇子府来人了。说是要见萧大人。”

苏清欢放下手里的骨锯：“来干什么？”

“说是来问问军粮库的案子。还说二皇子很关心这件事，想看看大理寺查到了什么。”

苏清欢擦擦手，走出验尸房。

正堂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体面，面相斯文，留着短须。看见苏清欢进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在下二皇子府幕僚周文远，奉二殿下之命，来问军粮库的事。”

萧玦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二殿下怎么突然关心起军粮库的事了？”

周文远笑了笑：“军粮是国之大事，二殿下主管兵部，当然关心。听说大理寺在军粮库找到了新的证据，二殿下想看看。”

“案子还没结，证据不能外泄。”萧玦的语气不冷不热。

周文远的笑容僵了一下：“萧大人，二殿下只是关心——”

“关心就等着。案子结了，自然会呈报上去。”

周文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那在下告退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看了苏清欢一眼。

“苏仵作，听说你在军粮库废墟里找到了李忠的账本？”

苏清欢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周文远笑了笑，“苏仵作好本事。”

他转身走了。

苏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萧玦。

“二皇子府的人来得太快了。”

“对。”萧玦站起来，“消息放出去才一天，他们就来了。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大理寺。”

“你觉得二皇子跟军粮案有关？”

“不是觉得，是肯定。”萧玦压低声音，“你父亲的信里写的——二皇子私通外敌，谋朝篡位。私通外敌需要银子，银子从哪里来？军粮。”

苏清欢攥紧了拳头。

“那今晚的局——”

“照常进行。”萧玦往外走，“二皇子府的人来了，说明他们上钩了。今晚一定会有人来偷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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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大理寺。

苏清欢躲在验尸房旁边的杂物间里，透过门缝盯着对面的书房。书房里亮着一盏灯，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装着苏清欢连夜伪造的假账本。

萧玦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会来吗？”

“会。”苏清欢盯着窗外，“一定会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书房里的灯光昏黄。

子时刚过，院墙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苏清欢屏住呼吸。

黑影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落在地上。他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看不清楚脸。他四下看了看，直奔书房。

苏清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衣人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苏清欢和萧玦从杂物间出来，悄悄跟上去。

黑衣人走到桌前，打开木盒子，把账本拿出来翻了几页。他正要揣进怀里，萧玦一脚踹开门，拔刀冲进去。

“别动！”

黑衣人猛地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萧玦刺过来。萧玦侧身避开，刀锋划过他的袖子。他一掌拍在黑衣人手腕上，短刀落地。

黑衣人转身就跑，萧玦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摔在地上。陆峥带着人冲进来，把黑衣人按住了。

苏清欢走过去，扯下他的蒙面布。

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耸。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萧玦蹲下去，从他怀里搜出账本，又搜出一块腰牌。腰牌上刻着两个字——“定远”。

苏清欢接过腰牌看了看。

“定远侯府的人。”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萧玦站起来：“押下去。明天再审。”

黑衣人被拖走了。苏清欢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块腰牌。

“定远侯府果然坐不住了。”

萧玦点头：“有了这个人，就能撬开定远侯府的嘴。”

苏清欢把腰牌收好，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萧大人。”

“嗯？”

“二皇子府的人今天来过，晚上定远侯府的人就来偷账本。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萧玦看着她：“你是说，二皇子府的人回去之后，通知了定远侯府？”

“有可能。周文远走的时候，特意问了我账本的事。他回去之后跟二皇子一说，二皇子就让定远侯府的人来偷。”

“所以二皇子才是幕后主使。”

“对。”苏清欢攥紧了拳头，“定远侯府只是办事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二皇子。”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案子，越查越大了。”

苏清欢看着他：“你怕了？”

“怕？”萧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查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转身走了。

苏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摸了摸怀里的腰牌，转身回了验尸房。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坐下来，铺开纸，开始写明天的审讯提纲。

定远侯府的人落网了，二皇子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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