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真凶落网，案件告破

审讯室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黑衣人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被扯下蒙面布时的惊愕。苏清欢把定远侯府的腰牌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苏清欢也不急，从桌上拿起那本假账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军粮亏空明细——定远侯府经手”。她把账本举到黑衣人面前。

“这东西，你今晚来偷的就是它。你知道它里面写了什么，所以你才来。”

黑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替定远侯府卖命，出了事，定远侯府会认吗？”苏清欢把账本放下，“我告诉你，不会。他们只会说你是自己干的，跟他们没关系。到时候你一个人扛所有罪，杀库管、烧粮库、偷盗官物，够砍三次头了。”

黑衣人的脸色白了。

苏清欢从袖子里掏出那半页纸和那截蜡烛，摆在桌上。

“李忠和陈文远已经死了。你手里沾了人命，想活命就只有一条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指使你的？谁让你来偷账本的？”

黑衣人低下头，浑身发抖。

“我……我说了能活吗？”

“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

沉默了很久。黑衣人的肩膀塌了下来。

“是……是钱管家。定远侯府的钱管家。他说李忠偷偷记了一本账，要是落到大理寺手里，侯府就完了。让我来把账本偷回去。”

“军粮库的火是谁放的？”

“钱管家让人放的。李忠发现军粮少了三万石，说要告到兵部去。钱管家怕事情败露，就让人杀了李忠，又找了个替死鬼，放火烧了粮库。”

“找的替死鬼是陈文远？”

“对。陈文远帮李忠整理账目，知道得太多了。钱管家说，两个都得死。”

苏清欢攥紧了拳头。

“军粮亏空的三万石，去哪了？”

黑衣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运到北边去了。卖给胡人了。换来的银子，送进了二皇子府。”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清欢站起来，转身走出审讯室。萧玦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听到了？”

“听到了。”萧玦转身，“我去写折子。明天一早进宫面圣。”

苏清欢拉住他：“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光凭一个下人的口供，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说怎么办？”

“先抓定远侯。”苏清欢看着他，“定远侯是经手人。抓了他，就能拿到他跟二皇子来往的证据。到时候再动二皇子，就名正言顺了。”

萧玦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明天一早，我带人去定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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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萧玦就带着人出门了。

苏清欢在大理寺等消息。陆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比她还不安。

“苏姑娘，你说定远侯会不会跑？”

“跑不了。城门一直封着，他插翅难飞。”

“那他要是不认呢？”

苏清欢没回答。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半页纸和那截蜡烛。这些证据不够硬，但加上黑衣人的口供和李忠的账本残页，足够让定远侯在大理寺说清楚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萧玦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押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定远侯赵鸿远。

苏清欢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定远侯被人从车上扶下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跟上次在侯府门口见到的那个威风凛凛的侯爷判若两人。

萧玦走到苏清欢面前。

“人抓到了。定远侯府已经封了。钱管家也押来了，正在路上。”

苏清欢点了点头。

“审吗？”

“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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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定远侯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苏清欢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假账本、半页纸、蜡烛、腰牌。

“赵鸿远，军粮库大火，三万石军粮被私卖，李忠和陈文远被杀，你知不知情？”

定远侯不说话。

“钱管家已经招了。是你让他杀的李忠和陈文远，是你让他放火烧的粮库。军粮卖到北边换来的银子，送进了二皇子府。”

定远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你们有什么证据？”

苏清欢把那半页纸举起来：“这是李忠偷偷记的账本残页，上面写着定远侯府的名字。钱管家的口供也是证据。你还想要什么？”

定远侯的嘴唇哆嗦着，不说话。

苏清欢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定远”二字。这是在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除了腰牌之外的另一件信物。

“这个你认得吧？”

定远侯的脸彻底垮了。

他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我说……”

苏清欢坐下来，拿起笔。

定远侯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三年前……二皇子找到我，说要在北边做点生意，需要军粮。我……我鬼迷心窍，答应了他。第一批运了一万石，后来两万石，再后来三万石……银子都送进了二皇子府。他说等事成之后，封我做异姓王……”

“事成之后？什么事？”

定远侯不说话了。

苏清欢盯着他：“谋反的事？”

定远侯浑身一震，低下了头。

苏清欢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萧玦站在门口，脸色比昨晚还难看。

“他招了？”

“招了。军粮卖到北边换银子，银子给了二皇子。二皇子用这些银子私养兵马，准备谋反。”

萧玦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你父亲查到的，就是这件事。”

苏清欢点了点头。

“定远侯说，三年前我父亲查到军粮亏空的事，写了折子要呈给皇上。二皇子知道后，连夜让人伪造了证据，诬陷我父亲受贿渎职，制造冤案。我父亲还没把折子递上去，就被抓了。”

萧玦的拳头攥紧了。

“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苏清欢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证据有了，人证也有了。该翻案了。”

萧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好。我去写折子。明天一早，面圣。”

苏清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验尸房。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父亲的案子，终于要翻了。

她走到供桌前，点上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父亲，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要伏法了。”

烛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苏清欢在供桌前站了很久，直到香烧完了才转身。

她推开门，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萧玦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写好了？”

“写好了。”萧玦把折子递给她，“你看看。”

苏清欢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军粮案的来龙去脉，定远侯的供词，李忠和陈文远的死，二皇子私卖军粮、私养兵马、准备谋反的罪行，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写着苏慎的案子。

“三年前，前京兆府刑狱推官苏慎，因查办军粮案遭人诬陷，含冤而死。今已查明，苏慎所查属实，其本人并无受贿渎职之行。臣恳请陛下为苏慎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苏清欢的手微微发抖。

她把折子递还给萧玦。

“明天，我跟你一起进宫。”

萧玦看着她：“你想亲自递折子？”

“对。我要当着皇上的面，把父亲的案子说清楚。”

萧玦点了点头。

“好。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苏清欢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三年了，父亲的冤案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腰牌，转身走回验尸房。桌上还摊着军粮案的验尸记录，她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李忠、陈文远、定远侯、二皇子，这些名字串在一起，终于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明天，这张网就要收口了。

她把验尸记录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玦还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份折子。

苏清欢看着他，他也看着苏清欢。

“萧大人。”

“嗯？”

“谢谢你。三年了，你一直在查我父亲的案子。”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是个好官。他不该蒙冤而死。”

苏清欢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验尸房。

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新纸，写下“苏慎案翻案陈情”几个字，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写父亲当年如何发现军粮亏空，如何追查线索，如何被人诬陷，如何在死牢里含冤而死。

写完最后一个字，天已经黑了。

她放下笔，把陈情书折好，和萧玦的折子放在一起。

明天，她要带着这两份折子进宫。

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父亲苏慎，是被冤枉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苏清欢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又点了三炷香。

“父亲，明天我带你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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