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牙行排查，诡异失踪

河边又围满了人。

苏清欢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湿淋淋地放在岸边的草地上。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圆脸，穿红衣，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

跟前四具一模一样。

京兆府的仵作蹲在旁边，手抖得厉害。看见苏清欢过来，他连忙站起来让开。

“第几具了？”苏清欢蹲下去掀白布。

“第……第五具。”仵作的嗓子发紧，“昨天晚上死的，今早被人发现漂在桥底下。”

苏清欢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又翻开眼皮。眼球表面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跟前几具一样。

“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勒痕的位置、宽度跟前四具一致。同一个人干的。”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今天早上，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一个穿灰衣裳的汉子举了举手：“是我。我早上来河边打水，看见水里漂着个人，就喊人了。”

“你住在哪？”

“城南，柳叶巷。”

苏清欢心里一跳。

“柳叶巷？你认识孙德贵吗？”

汉子愣了一下：“认识啊，他就住在我家隔壁。赶马车的。”

“今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看见他了吗？”

汉子想了想：“没看见。他的马车也不在院子里。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家，今天不知道去哪了。”

苏清欢转身就走。

萧玦拦住她：“你怀疑孙德贵跑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苏清欢加快脚步，“昨天晚上作案，今天一早就消失。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牙行。”苏清欢头也不回，“我们去了牙行，牙行的人肯定会告诉他。他慌了，杀了第五个人，然后跑路。”

萧玦跟上来：“城门已经封了，他跑不了。”

“不一定。他赶马车，走小路的话——”

“小路也有人守着。”萧玦打断她，“我昨天就让人封了所有出城的路。”

苏清欢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封的？”

“昨天你从牙行回来之后。”萧玦面色平静，“你的侧写里说凶手熟悉地形，可能会跑。我就让人提前封了路。”

苏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走。去柳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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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巷跟昨天一样安静。

孙德贵家的院门锁着，苏清欢翻墙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马车不见了，马棚里的瘦马也没了。

她推开正屋的门。屋子里比昨天还乱，抽屉被翻过，箱子敞开着，地上扔着几件破衣裳。

“他回来过。”苏清欢蹲下去看地上的脚印，“昨晚作案之后，他回过家，收拾了东西，然后跑了。”

陆峥从门外进来：“苏姑娘，问了隔壁的，说孙德贵天没亮就赶着马车走了。往南边去的。”

“南边？”

“对。守城的兄弟说，天刚亮的时候，有辆灰色马车出城了。赶车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楚脸。但马车的样子跟孙德贵家的一模一样。”

苏清欢攥紧了拳头。

“追。”

萧玦拦住她：“追不上了。他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不了。”萧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他往南走，只有一个去处——他老家，青州。我已经让人快马去追了，沿途的驿站都收到了海捕文书。”

苏清欢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画着孙德贵的画像，写着他的名字、年龄、籍贯，底下盖着大理寺的印章。

“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天晚上。根据你的侧写画的。”萧玦看了她一眼，“我说过，这个人跑不了。”

苏清欢把海捕文书折好，塞回他手里。

“找到他之后，我要亲自审。”

“当然。”萧玦转身往外走，“这个案子是你破的，凶手自然由你来审。”

苏清欢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德贵的院子。破败的院墙，歪斜的木门，空荡荡的马棚。

一个赶马车的，因为老婆跑了，就杀了五个无辜的姑娘。

她攥紧了拳头。

“走吧。”萧玦在前面喊。

苏清欢转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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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苏清欢把五具尸体的验尸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死因、死亡时间、勒痕位置、指甲里的残留物、头发里的干草屑，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吃点东西。”

苏清欢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面是素面，只有几片青菜，但汤熬得浓，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海捕文书发出去多久了？”她问。

“三个时辰了。最迟明天早上，青州那边就会有消息。”

“如果他不在青州呢？”

“那就一个县一个县地搜。”萧玦坐下来，“他跑不远。马车需要喂马，他需要吃饭住店。海捕文书发到各个驿站客栈，他躲不了几天。”

苏清欢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萧大人。”

“嗯？”

“今天早上发现的那具尸体，跟前四具不太一样。”

萧玦放下筷子：“哪里不一样？”

“前四具尸体，死者的指甲里都很干净，没有皮屑和纤维。凶手戴了手套，很小心。但今天这具，死者的指甲里有东西。”

苏清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这是什么？”

“人皮。”苏清欢说，“死者挣扎过，抓破了凶手的皮肤。孙德贵手上或者胳膊上，一定有伤。”

萧玦接过布包看了看。

“这个证据够吗？”

“够了。只要找到孙德贵，对一下伤口就知道了。”苏清欢把布包收好，“还有一件事。前四具尸体的头发里都有干草屑，但今天这具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他作案的地点换了。前四次可能是在他家里，或者有干草的地方。第五次是在别的地方。”

萧玦想了想：“你是说，他可能还有别的藏身之处？”

“有可能。”苏清欢站起来，“如果他真的跑了，那个藏身之处就没用了。但如果他没跑，而是躲起来了——”

“他可能还在京城附近。”

两人对视了一眼。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峥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大人！南城门传来消息，说两个时辰前出城的那辆灰色马车，在城南十里外的土坡上被发现了。马车是空的，马被拴在树上。人不见了。”

苏清欢猛地站起来。

“人呢？”

“不知道。周围都搜过了，没找到。”陆峥喘了口气，“但是马车里有个包袱，里头有换洗衣裳、干粮，还有一块红布。”

苏清欢和萧玦对视一眼。

“他没跑远。”苏清欢说，“他把马车扔了，自己躲起来了。”

萧玦站起来：“陆峥，带人搜。方圆十里，一寸一寸地搜。”

“是！”

陆峥转身跑了。

苏清欢也往外走。

萧玦叫住她：“你去哪？”

“去现场。”苏清欢头也不回，“他扔了马车，说明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但他没带多少干粮，躲不了几天。我要在他饿死之前找到他。”

萧玦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大理寺，往城南走。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远处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苏清欢走得很快，萧玦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苏清欢突然停下来。

“萧大人。”

“嗯？”

“如果孙德贵没跑远，他会藏在哪？”

萧玦想了想：“他对城南地形熟悉，应该会选一个隐蔽的地方。可能是山洞、破庙、或者废弃的屋子。”

苏清欢摇头：“不。他不会选山洞和破庙。那些地方太冷，他受不了。而且他要生火做饭，容易被发现。”

“那他会藏在哪？”

苏清欢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牙行。”

萧玦一愣：“牙行？”

“他熟悉牙行，跟牙行的人熟。而且牙行晚上没人，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苏清欢转身就往牙行的方向走，“他一定在牙行。”

两人加快脚步，赶到张记牙行的时候，门已经关了。

苏清欢绕到后门，推了一下。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探头往里看。后院堆着几捆干草，旁边是一间小屋子，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苏清欢回头看了萧玦一眼。萧玦点了点头，手按上了腰间的刀。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小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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