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犯罪侧写，锁定凶手

张记牙行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苏清欢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长脸，小眼睛，留着两撇老鼠须。看见她进来，他堆起笑站起来。

“姑娘找活干？”

苏清欢亮出大理寺的令牌。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峥从后面跟进来，把三张画像拍在柜台上：“这三个女人，是不是来你这里找过活？”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最近河里发现的那三个？”

“对。她们是不是在你这里找过活？”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是……是来找过。头一个叫翠儿，上个月来的。第二个叫小兰，半个月前。第三个……叫荷花，五天前。”

苏清欢盯着他：“谁给她们介绍的工作？”

“这……小的就是牵线搭桥，介绍的都是正经人家——”

“我问你，谁给她们介绍的工作？”

男人擦了擦汗：“头一个介绍到城南李家做厨娘，第二个介绍到城西王家做针线，第三个……还没找到活就死了。”

“介绍出去之后，你还见过她们吗？”

“没见过。介绍出去就不归我管了。”

苏清欢往前逼了一步：“你这里有没有常来的人？不是来找活的，是来看人的？”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没有。”

“你想清楚了再说。”

男人低下头，手指在柜台上搓来搓去。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有一个人。姓孙，叫孙德贵。是个赶马车的，常在城南这一带拉货。他隔三差五就来我这里坐坐，说想找个媳妇。”

“你给他介绍了？”

“介绍过几个。他都嫌不好，说想找年轻的、外地的姑娘。”

苏清欢和陆峥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孙德贵住在哪？”

“城南柳叶巷，胡同口第三家。他一个人住，没有老婆。”男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大人，孙德贵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每次来，都盯着那些外地来的姑娘看，眼神怪得很。上个月有个姑娘来我这里找活，孙德贵正好在，说要送她一程。那姑娘没敢坐他的车，自己走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那姑娘就再也没来过。过了几天，河里就发现了一具女尸，穿红衣裳的……”

苏清欢转身就走。

陆峥跟上来：“你觉得是孙德贵？”

“十有八九。”苏清欢脚步不停，“赶马车的，熟悉京城地形。独居，有条件藏人。隔三差五去牙行看姑娘，专挑外地的下手。”

她顿了顿：“而且，他赶马车。外地姑娘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最容易上赶马车的人的当。”

两人走出牙行，太阳已经偏西了。苏清欢正要往柳叶巷走，突然停下来。

“不对。不能直接去。”

陆峥一愣：“为什么？”

“孙德贵如果真是凶手，他一定很警觉。我们这么上门，要么打草惊蛇，要么什么都查不到。”苏清欢想了想，“先去柳叶巷，但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住的地方，问问街坊邻居。”

柳叶巷在城南最边上，比柳巷还破。

胡同口第三家，是个独门独院。院墙塌了一半，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苏清欢没有进去，站在巷口往里面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马车，马棚里拴着一匹瘦马。正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

巷口蹲着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苏清欢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娘，那边第三家住的什么人？”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

“你说孙德贵啊？赶马车的，一个人住。来了好几年了。”

“他人怎么样？”

老太太撇撇嘴：“怪人一个。不爱说话，看见人也不打招呼。去年冬天，把他那匹马活活打死了，街坊去报官，京兆府罚了他五两银子。”

苏清欢皱眉：“打马？”

“打。拿鞭子抽，抽得那马满地打滚。后来马死了，他把马肉卖了，骨头扔在巷子后头。”老太太摇头，“这人不对劲，我看他眼神就不正。”

“他平时跟人来往吗？”

“不来往。除了去牙行找活，就是在家里待着。有时候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苏清欢站起来，看了陆峥一眼。

“走。”

两人走出巷子，陆峥问：“现在怎么办？”

“回去。画像。”

陆峥愣了一下：“画像？”

“犯罪侧写画像。”苏清欢加快脚步，“根据已知的信息，推断凶手的特征。年龄、职业、性格、生活习惯。画像出来，就知道该抓谁了。”

---

回到大理寺，苏清欢铺开纸，拿起笔。

萧玦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清欢在纸上写下一个字：“男。”

“第一个特征：男性。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九成以上是男性。”

她又写：“二十五到三十五岁。”

“第二个特征：年轻力壮。勒死死者的力道很大，而且需要搬运尸体，不是年老体弱的人能做到的。”

再写：“独居。”

“第三个特征：独居。他有地方藏人，有地方存放作案工具。如果有家人，早就暴露了。”

又写：“有正当职业，熟悉京城地形。”

“第四个特征：他是赶马车的，对城南一带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抛尸不会被发现，哪里尸体容易被看见。”

再写：“有情感创伤，恨女人，尤其恨年轻的外地女人。”

“第五个特征：他的妻子是外地人，嫁给他之后跑了。他把对妻子的恨，转移到了所有外地女人身上。”

最后写：“作案后会在现场附近逗留，欣赏自己的‘作品’。”

苏清欢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

“这种人，喜欢被人看见，喜欢被人害怕。他杀了人，不会躲起来，而是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萧玦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案发现场出现过？”

“不是可能，是一定。”苏清欢站起来，“去查。每次发现尸体的那天早上，河边都有哪些人。尤其是住在城南的、赶马车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男人。”

陆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萧玦看着苏清欢画的侧写，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办法，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苏清欢把纸折好，“破的案子多了，自然就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萧玦没再问。苏清欢知道他心里有疑问，但他没开口，她也不打算解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峥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苏姑娘！又发现了一具女尸！穿红衣的，在护城河里！就在刚才！”

苏清欢猛地站起来。

“走！”

三人快步走出大理寺。苏清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凶手又作案了。在她查案的时候，又杀了一个人。

这是挑衅。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城南赶。

萧玦在后面喊：“苏清欢！”

她没回头。

“他跑不了。”她的声音很冷，“这次，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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