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亲

星期天连着元旦，厉菱盘算着考证复习时间，每次放假她都能多学习几小时，考证的胜算又多上几分。

今天收到二十元稿费，厉菱突然觉得没有意义，工作暂时稳定，有了新收入，便不想再付出精力赚小钱。

“我为什么不写一本书呢？这样能赚更多的钱。”这个大胆的想法进入她的脑海，厉菱瞬间坐起身。

写一本书。既然没有金钱焦虑，索性当写着玩，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想着便打开电脑，接着便陷入沉思，写什么？

文学性太强的写不出来，社会焦点问题她没有丰富的阅历，只能写成短篇。如果写言情小说，女性描写还好说，而男性……

厉菱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承辉，可是自己与他相交少得可怜，更不必说其他异性。那怎样能把感情写得曲折动人？

她在文件夹翻看以前的投稿文章，忽然间灵光一现，“小说不一定要写感情向的。我遇到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有趣的事。我考过研，在学校得过奖学金，拿过那么多证书，不都可以写吗？”厉菱似乎找到了写作方向，“我可以将自己设定为主角，从小学时的欺凌写起，告诉大家不要欺负同学，或者让受害者鼓起勇气反对霸凌。我可以写我高考备战经历，激励更多的人考大学。我还可以写上大学时遇到的诱惑和迷茫，让身处学校的学生珍惜学业生涯。太多太多我可以写得东西。”

厉菱说做就做，她打开电脑，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恨不得把从小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

这时手机嘀嘀地响起。

是谢媛媛打来的电话。

厉菱接起电话，只听那头兴奋地说：“菱姐，相亲位置发给你了，人下午四点钟到。你要是成了，改天请我吃饭。”

“好，好。”

厉菱挂了电话，继续码字。

她兴冲冲地打字到中午，发现自己速度太慢，跟不上自己的想法。

厉菱暂时停下，匆匆吃过饭后，重新整理思绪。她创建一个新的文档，列出大纲，防止忘记要写的情节。

手机里传来一条消息，是靳一军发来的语音，内容是想找一起入职的同事聚一聚。厉菱猜测是群发的，便暂时没有回复。她将语音转成文字，截图问谢媛媛收没收到这条消息，会不会去。

谢媛媛大概在忙别的事，没有回应她。

厉菱盯着手机页面，生出一个想法。打字慢，可以用语音转文字的方式提速，说话总比打字要快。

她打开备忘录，准备接着上午的写的内容继续顺情节。

按下语音功能，厉菱刚想张口，却发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舌头发僵，讲不出话来。

明明在脑海里想得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厉菱有种挫败感。

回想自己的失败经历，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

她叹口气，在网上找一些写作经验。

可看过后却有些郁闷，所有作家都在讲不要写亲身经历，写出来也只是自我感动。

她关上电脑，抬头看看窗外的绿树，思绪不停地飘散。也不知道谢媛媛给她介绍的人如何，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灵感。

厉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不成功就当认识个朋友吧。

天气还好，并不是那么冷，厉菱穿了件蓝色棉服，坐公交过去。

谢媛媛和男友已经点完菜，问厉菱还想吃什么。

厉菱翻看菜单，她不太会点菜，也很少吃烤肉。每当家里烤肉，她不是在屋里吃米饭，就是下水饺，她的原则是吃饱即可，而不是享受群体的氛围。

“等张川来了再点也行，我们先吃这些。”谢媛媛男友见厉菱没有主意，又加点了两瓶啤酒，一大瓶果汁。

菜上了一半，一个男子推门进来。

厉菱见他身材偏瘦，面相稍微有些老气，但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谢媛媛问他道：“张川，来了怎么不说话？”

“额，呵呵呵。”

他没坐，好像不知所措一般，只在那里傻笑。

“看到美女不知道讲话了。”谢媛媛似乎和他很熟，语气轻快，毫不拘谨。“建生，你去问问肉菜什么时候上，再来壶大麦茶。”

厉菱目送李建生出门，一旁的张川还站在那，他笑起来并不好看，法令纹很深，皱纹过于明显。

此时的厉菱对他没有什么想法。

李建生回来后，招呼张川坐下，他才落座。

菜已上全，李建生开始聊天，“今天就是见个面，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这是我同事张川。”

谢媛媛接过话，“他比你大一岁，学历和你也一样，都是研究生毕业，而且能攒钱，家里已经给他买好一套房，全款买的，就为了结婚。”

厉菱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读研的时候，父母就催婚，让她回家相亲，厉菱不想这么早，敷衍到毕业。父母后来把物色好的人照片发给她看，厉菱无奈地问他们：“你觉得我缺少父爱吗？”

母亲不仅不理解她，还刺激道：“你都多大了，再大点说不定都嫁不出去。这些人年龄是比你大，但都是过日子的人，你又不是十七八岁小姑娘，身材也不是特别好，还挑三拣四的。”

“我研究生毕业，为什么不能挑？”

“每年研究生多少人，毕业能赚到钱的有几个？你赚那点钱，不早点结婚，天天在家一躺，也不爱出去逛街，你倒是买点化妆品打扮打扮啊，谁家女生像你似得。”

母亲的话伤到厉菱的心，但是她不想改，不想化妆，不想出去，也不想结婚。从小到大，她觉得没得到过男生的善意，她也不想要男生的喜欢和爱。

谢媛媛观察厉菱的神情，见她略有动容，以为她对这个男生满意，“先加个微信吧。”

张川只是在那笑，没有任何动作，厉菱也不想主动。

李建生看一眼谢媛媛，“咱俩出去再要点吃得，老板说这的小菜和虾片都是免费的。”

谢媛媛会意，“你们先聊着。”

两人出去后，厉菱见那个男生双手互相揉搓，想必是紧张，他还是在一旁傻傻地笑。

他这个样子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厉菱光是看他都有些累，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有饮料，你不喝吗？”张川终于开口说话，诧异地问道。

厉菱微笑地说道：“这个果汁添加剂太多，而且冬天我不喜欢喝凉的。”

“哦。”张川只回了一个字，厉菱也不好接话。

“加个微信啊。”张川突然间正常了，不再傻笑。

厉菱拿出手机，“好啊。”

“我扫你还是你扫我。”张川眯着眼睛。

厉菱感到他讲得话很勉强，“都可以。”

“我扫你吧。”张川加上厉菱的微信。“你平时去哪里玩？”

“我不怎么出门。”厉菱如实说。

张川问道：“除了工作时间都有空呗？”

“嗯，但我也不会回家太晚，我还要考会计证，也需要时间复习。”

张川笑了一下，“那我有空找你。”

“你不后悔就可以。”厉菱说罢笑了一下。

张川皱起眉头问道：“后什么悔？”

“我性格内向，也许你和我出去玩会有些无聊。”

张川脑袋别过左边，没再说话。

谢媛媛和李建生回来，带了些小菜还有水果。

等到吃完饭，各自回家，谢媛媛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找厉菱问上两句。

“微信加上了吗？”

厉菱点头。

“等着吧，今天晚上就能给你发微信。”谢媛媛的样子像是很期待。

厉菱摇摇头，“不会的。”

“嗯？”

“他不会给我发微信的。”厉菱看出来，张川后来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男生缘，任何男生都不会对她产生兴趣。

“你怎么知道？”谢媛媛觉得厉菱对自己也太没信心，鼓励她道：“自信点嘛。我看他对你印象不错。”

“那就看着吧。”厉菱不想多说，结果会证明一切。

她加微信时，看了张川的朋友圈，判断他有过一个女朋友，因为男人很少多愁善感，除非他为情所困。

不出所料，张川没有给她发消息。

谢媛媛上班时还问了她，得到回复后，说：“别着急嘛，也许他在工作。”

厉菱听她这样说，心里莫名地难受，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要为了朋友尝试，这又何尝不是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人看呢？

她在办公室内微微叹气，同事们都集体看向她。

“这大清早的，咋了？”刘美兰看不惯厉菱，新来的小丫头里，她都挺喜欢，但厉菱这样的，她看着就烦。厉菱还不爱说话，这不，她问完，厉菱像个哑巴似得，也不回应，只会低头做自己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说得对还是不想理她？

刘美兰瞥她一眼，本来就不待见她，这下非得想点什么法子，让她吃点苦头。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谢媛媛照常来找厉菱，又问道：“给没给你发微信？”

厉菱打开手机界面，“没有。”

谢媛媛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姐，你等会儿。”

她拿出手机给男友打了一通电话，“喂，你问问张川是怎么回事，加完微信连句话都不说，他今晚再不联系菱姐，就把他删了。”

“唉。”厉菱自嘲地想道：“删除和不删除都是一样的，反正那个男生也不会在意。”

她不需谢媛媛为了她愤愤不平，只想在感情上不必再起波澜。

这时手机响起，是部门主管发来的消息，让她吃过饭去李承辉办公室。

“有说是什么事吗？”厉菱想问清楚。

赵主管略感讶异，厉菱向来是给什么工作做什么工作，突然间询问，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李总说你字写得不错，想找你写点材料。”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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