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说服

来到三楼，厉菱望而却步。

再往前，就是李承辉的办公室，距离上次她在这里面试，不过几月时间，却像是相隔久远的事。

她敲了敲门，一个面带精致妆容的女孩开门。厉菱说明来意，那女孩说道：“李总最近不在这里，你得去五楼找他……”

厉菱根据女孩说得上了五楼。李承辉除了是公司总经理，还有一个职称是执行董事，他平常用的办公室是全景透明玻璃。厉菱只要进入这个视线，李承辉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厉菱小心翼翼地走去，目光跟着巡视。

办公室内李承辉正跟一个女孩悠闲地聊天，厉菱见她样子年轻，想必是同事们常说的成薇。

李承辉此时瞥见门外的厉菱，立即起身，开门接待。座椅上的女孩儿也站起身。

厉菱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来多久？怎么不进来。”李承辉开门，招呼她进办公室。

厉菱缓解下紧张的情绪，“才到，看你在忙。”

“没有啊。”李承辉笑呵呵地说道：“和苏澜谈谈并购的事。”

苏澜对厉菱友好微笑，转身对李承辉说道：“我需要再整理一遍方案，要先回去。”

“好。”李承辉应道。

苏澜走后，厉菱突然大脑短路，说了一句，“我以为她是成薇。”

“嗯？你找她？”李承辉疑惑道。

“不是，听说过，没见过。”

李承辉见她慌张的样子，笑了笑，“你估计听岔道，成薇刚毕业，苏澜三十多岁，年龄都不一样。”

厉菱汗颜，“她看上去像二十多岁。”

“保养的好，你用什么护肤品，我送你一套。”李承辉像是开玩笑一般。

厉菱不再接话，而是问道：“你不是有工作要我做吗？”

“不着急。”

李承辉看似心情大好，招呼她坐下，跟她闲聊。厉菱也不敢再去提工作，生怕在公司表现太过惹人厌烦。

“你前几天相去亲？结果什么样？”

厉菱呆住，没想到李承辉会问这个。她故作轻松地说：“当天加完微信就没影了，已经删除。”

“没再加回来？”

面对李承辉的询问，厉菱有种错觉，他不像是在八卦，而是像对这件事感兴趣。“没有，他是媛媛介绍的，认识一下而已。”

回想起来，厉菱心中流露出一阵酸楚，补充说道：“以后不会再去这种场合。”

“别啊。”李承辉突然提高音量，语气微急，“她给你介绍的你去看，我给你介绍的不想看啊！”

李承辉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厉菱猝不及防。她想不通李承辉为什么要做这么荒唐的事，特意把她叫上来，只是为了介绍个男朋友给她。

“看看嘛，不会差的。”李承辉笑看着她。

厉菱踌躇道：“我暂时没有交男友的打算。而且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李承辉眼神飘忽了一下，“怎么这么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厉菱忍不住腹议：“你觉得好，你娶我啊。”

李承辉没太摸清她的想法，正想下句话怎么说，一个女孩拿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外。

“进。”

厉菱一看，正是刚刚在三楼见过的女孩。

那女孩路过时，对她报以微笑。她从容地走到李承辉面前，抽出部分文件，说道：“这些都是要签署的。”接着又拿出剩下的文件，问道：“这些需要您看一下，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李承辉接过，认真查看。厉菱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定是那个女孩身上传来的。

李承辉签过字，神情放松些，对厉菱说道：“你不是想见成薇吗，这不就是？”他仰头看向成薇，眼里带着笑意。

厉菱顿时尴尬无比。不知道那女孩是成薇时，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李承辉这样说后，她不自觉将自己和成薇进行比较。然后自惭形秽。

她的样貌，气质，得体，自信，还有她身上年轻人的朝气，厉菱自觉没有一件能比得上。

成薇的眼睛看向她，厉菱有些不自在，成薇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看透了她的局促。

“稿子再让吴主管看一遍，没什么问题可以发。”李承辉将东西推到桌角示意成薇拿走，然后看向厉菱。

厉菱虽然不是急躁的人，可被他盯得按耐不住，便开口问道：“总经理，我们什么时候……”

“哈哈。”李承辉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叫名字吧，总经理听着怪怪的。”

厉菱脑海里想着那三个字，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她努力克服自己，微微开口，却发现自己失声。

“怎么了？”李承辉看她的表情奇怪，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听不见。

“李，承，辉。”厉菱艰难地念出他的名字。

“习惯就好了。”李承辉讪讪地说道：“你念我名字不用太拘谨。”

他翻看下日历，“星期五下班，我请你吃饭。见一见我给你介绍的人。”

厉菱想：“我又没说要去。”但她还不知道怎么回绝。

“把你朋友谢媛媛也带上。”李承辉安排道：“有家西餐厅牛排不错，去那吃吧。”

“带上媛媛？”厉菱问道。她本想问李承辉怎么知道媛媛姓谢的，但觉得这样问显得自己磨叽。

“是啊，你在公司不是和她关系最好吗？”李承辉反问她。

厉菱不清楚李承辉对自己和谢媛媛了解多少，许是同事八卦时他听到的。她思量一下，虽然自己和李承辉认识的事不想让人知道，可既然李承辉提到谢媛媛，那对媛媛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媛媛聪明伶俐，爱讲话，说不定可以好好把握，对她晋升也有帮助。

“我问问她。”厉菱抿起嘴唇。

李承辉见状，起身给厉菱倒水。

“一次性纸杯，将就喝吧。你水杯带了吗？拿过来，这几天我需要你在这里。”

厉菱摇头，“我没有带水杯，平时喝矿泉水。”她虽然办理了入职，但还是不放心，生怕自己那天被挤兑走，便是带得东西越少越好，收拾起来方便。接着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要借调？”

“怎么了？”李承辉说：“这是公司常态。放心，我不会给你安排太多工作。”

“你等我一会儿。”他进了办公室内屋，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杯子，“这个给你用。”

厉菱接过，水杯比较沉，是纯银材质的。

“很贵吧，我用不起。”

李承辉笑道：“别人送我的，没用过，借花献佛。”

他好说歹说劝厉菱收下。而厉菱表面收下，心里却算着这个杯子和上次李承辉送她的衣服，大概有几千块，自己存款暂时还得起。

“想什么呢？”李承辉顺手把杯子上的塑封打开。

厉菱本想回复无事，但转念一想，说道：“我想帮你干点活。”

“哦。”李承辉环顾四周，“这里也没什么可干的，你帮我接电话，重要事情做个记录。有几份材料也不着急，在柜子里，整理好后电脑和纸质版都需要备案你知道吧？”

“知道。”

李承辉打了个哈欠，“我三点钟需要旁听一个线上会议，要去内屋睡一会儿。来，先给你讲讲这些材料怎么弄。”

厉菱跟过去，李承辉说：“这柜子里的书，你想看随时可以看。”厉菱见柜子里除了文件盒，都是名著类的书籍，便没什么兴趣，大部分她早就读过。

李承辉讲完工作要求，给她一个新的U盘，示意她工作区在墙角的小桌子上，便再忍不住困意去睡觉。厉菱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开始忙他刚刚交代的工作。

大约两点半，李承辉从内屋出来，向厉菱问道：“你困不困？要不要去里屋睡会儿？”

“我不困，而且在你这，不太好。”厉菱倒是没想歪，自觉她的容貌也不容易令人产生非分之想。

“没事的，你要是想在这睡也可以，躺沙发上，把办公室百叶窗放下来。”李承辉按动桌子上的某个键，百叶窗一起落下。

“再按一下旁边这个就会收起。”李承辉指了指。

厉菱看了眼他桌子上安装的控制开关，点点头，继续埋头工作。

李承辉的会议记录快要开始，“厉菱。”

“什么事？”

“你帮我写会议笔记。”李承辉推动另一个办公椅到电脑前，将本子和笔准备好，“快来啊。”

厉菱暂且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帮李承辉做记录。

等到会议结束，李承辉扫了一眼笔记本，字倒是工整，但写得也太多太满。

“会议重点是什么？”李承辉皱着眉头问。

厉菱用手指着本子，“用三角号标注的都是重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承辉问她工作进度。厉菱说：“快完事，大概明天还要用一上午的时间。”

“这么快？”李承辉认为不太可能，几个月的会议内容和工作总结，她一天时间能做得差不多？

他在电脑上翻看，没想到厉菱还真弄得井井有条。

“你也太卷了吧。”李承辉教她，“领导给你分配工作不要一次做完，也不要占用自己的业余时间，该休息要学会给自己放假。”

厉菱苦笑一下，“我以为你们当领导的会喜欢这样的员工。”

李承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如果你只会一味埋头干活，领导是不会器重你的，只会把你当成没感情的工具。”

“那要怎么做？”

“至少要学会说两句，情商高一点，你做了什么事，付出的辛苦，总得让领导知道。”

李承辉见她没有讲话，又说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干？自己把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也不向领导说一句苦？”

“这没什么可说得。”厉菱毫不在意。

李承辉说道：“这可不对。这样不仅领导不会重视你，同事也会疏远你，或者会觉得你好欺负，利用你。”

是这样吗？厉菱在心里问自己，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也许有李承辉说得原因。

“外面有人。”李承辉收起百叶窗，室内亮堂了不少。

是谢媛媛趴在玻璃上，刚才正透过百叶窗观察办公室内是否有人。此时被屋内两个人盯着，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别过头去。

“她是来等我下班的。”厉菱解释道。

李承辉双臂放在办公桌上，揉揉太阳穴，“叫她进来吧。”听李承辉发话，厉菱前去开门。

“还没下班啊？”谢媛媛小声问道。

厉菱不好说，“领导没走，我能走吗？”她拉着谢媛媛进办公室。“总经理找你进去。”

谢媛媛进办公室，落落大方地说：“我是来找菱姐下班的。”

“哦。”李承辉颇为欣赏地看着她，“你就是谢媛媛？”

“嗯。”谢媛媛不明白李承辉的为什么这么问。

“星期五晚上有空吗？”李承辉发问。

谢媛媛想了想，“暂时没事。”

“是这样，我想给厉菱介绍个男朋友，但她还在犹豫，我想让她叫上你一起去。”

谢媛媛眼睛里放出光芒，“真的？”她对着厉菱说道：“菱姐，你就去呗。”

“我怕又像上次那样。”厉菱陷入自卑。

“不能怕，谁一辈子没有失败的经历，再说是他的问题，又不是你的问题。”谢媛媛蹭到厉菱面前，“张川是个例外。建生说了，下次他可不帮张川办事，爱找谁找谁。”

李承辉听她们窃窃私语，问道：“我能了解一下情况吗？”

谢媛媛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李承辉心中有数，说道：“放心，不会出现同样的事。”

出办公室后，谢媛媛感到有一件事奇怪，“总经理为什么想给你牵线，当红娘？”

厉菱不打算瞒她，“其实，我们以前认识。”

谢媛媛听后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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