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借调

假期结束，李承辉果然没再找厉菱。

厉菱也放稳心态，投入工作。

“姐，你可真镇定。”谢媛媛中午找她吃饭，厉菱还在整理表格。

“等我一下，马上做完。”厉菱两只手飞快在键盘上忙打。

谢媛媛发愁地看着她，“姐，你想去建材公司吗？”

厉菱保存好文件，“建材公司？做什么？这里就很好啊。”

“你还不知道吗？”谢媛媛惊讶地发问。

“知道什么？”厉菱一头雾水。

谢媛媛看看监控，“找个地方说吧，今天不去食堂。”

厉菱被她拉走，觉得莫名其妙。

“菱姐，你不能光知道干活啊。”谢媛媛见她还是懵懂的状态，“咱们行政岗马上就要走一批人了！”

“公司要裁人？”厉菱心中一凉，“名单定了吗？”

“没有名单，不是裁人，是把一部分人调到另一个公司。”

“另一家公司？那的老板同意吗？”厉菱问道。

谢媛媛泄气，“看来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建材公司的老板就是咱们的总经理！”

“他又做了建材生意？”

“对。”谢媛媛说道：“小道消息，低价购的旧楼，打算翻新重改，还听说要开发荒地建钢厂呢。”

厉菱闷声道：“我不想走。”

谢媛媛泄气地说：“我也不想走，可谁知道什么情况。今天去找管理层签字，他们说最慢半年，最快四个月，建材公司正式运营，赚得比这边多，但也会累一些。”

厉菱知道自己发愁无用，如果公司调动，自己也没有反抗的勇气。她能做得只有随遇而安。

回到工作岗位，厉菱便接到财务部电话，意思是说想借调几天，找她去财务部帮忙。

厉菱向主管请示批准后，往财务部走去。路上想起招聘时候的事情，结合今天谢媛媛的话，厉菱有种感觉，李承辉早已想弄建材生意，不然为何每个岗位招聘这么多人员，看来他是准备继续扩大自己的经营规模。

她想想李承辉，又想想自己，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走到财务部部长门口，厉菱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厉菱推门进去。

财务部部长姓许，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士，一般被称为许部长，只是厉菱很少与财务部打交道，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她。

厉菱正想要不要开口问候一声，说句“许部长找我什么事”，对面先开口了。

“听人事部小周说，你懂会计工作，还在富盈干过一年。”

厉菱不愿意提及富盈相关的事，只轻微点点头回答道：“嗯。”

“哦，我这有个活，但财务部人手不够，需要你帮忙弄，能有一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的。”厉菱没想太多，答应下来。

许部长叫来个小姐姐，叫林晓晓，三十出头，她带厉菱往财务办公室走去。

“你平常不带包吗？”林晓晓问道。

“没有要带的东西，手机和钥匙放在衣兜里。”厉菱还惦记着中午的工作，交接主管后，总觉得赵主管心不在焉。不过想想，行政部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接手。

财务部内还有一名员工，屋内闲着两台电脑，林晓晓说：“一会儿有人会送靠背椅，你在这个位置这办公。”她看看周围，“你先坐沙发上。”

厉菱听她安排坐在沙发上，这里的环境比富盈能好一些，她也希望一直做下去，这次她想好好表现，不会的多问一问，请教这些同事，顺便拉近一下距离。

工作人员搬来椅子，厉菱擦了擦灰，林晓晓递给她一个靠垫，“这是张晨的，她最近歇产假，你暂时接替她工作。”

“谢谢。”厉菱感到心里暖洋洋的，问道：“许部长说这有个活，是什么工作？”

“哦。”办公室内的路苗缓缓起身，她拿出个文件袋，“今年的账目有些乱，领导想重新清理一遍。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当然。”厉菱想重新建账会费些时间，绝不是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到行政部，难道许部长想要她？

她还不太熟悉这里，但想如果能做下去，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苗跟她讲解大概方向，厉菱心领神会，“知道了。”

承会公司成立五年，她查了之前的账目，做得比较简单，厉菱自信会做得比他们好。

她先写好计划，这是个大工程，她需要一边整理旧账，一边建立新账，保证不出错。

办公室内纸笔够用，她在电脑上做好分类记录，打印好对账表格。

需要签字的地方，她先问了路苗，但路苗表示不清楚，“以前都是张晨弄，我们不负责这块。”

厉菱要去找许部长，林晓晓说道：“许部长不管这些事。你以前做会计都找谁签字。”

“会计主管。”

林晓晓说：“我们这边签字比较复杂，不一定谁来管。前两年找得外包代理记账？”

“外包？”厉菱颇为惊讶，“他们不是管外账吗？内账你们谁负责记？”

林晓晓跟她讲明办公室内的分工：“我负责核算发工资，路苗负责社保和报税。剩下的张晨管。”

“那这些怎么办？”厉菱望着打印好的文档缓口气。

林晓晓问她：“有电子版吗？我把电子版给张晨传过去。”

一旁的路苗插口道：“还是让她跟张晨加个微信吧，她们直接沟通，交接也方便点。”

厉菱点点头。

“你歇会儿吧。”路苗看她折腾这么长时间，向她提议。

厉菱加上张晨好友，传完文件，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忙活一下午，眼睛有些干涩。

她望向窗外，看来需要买一些绿植和眼药水。

下班的时候，她给谢媛媛发了消息，问她家附近有没有花鸟市场。

谢媛媛给她打语音，聊天的过程中才知道厉菱借调的事。

“你同意调职吗？”

“他们说还会调回来。我去哪都一样，会计我以前做过，还做得来。”

谢媛媛音量提高了些，“怎么能一样？你是借调到那里，正职还是在行政部，等过了半年，我们就有资格评选优秀员工，你要是半年一直回不来，难道要一直挂在那里？”

厉菱没想过晋升，“优秀员工，也轮不到我。”

“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你这么努力，领导会重视你的。”

“能上班我已经够满足。”这是厉菱的心里话，她目前没有太远大的理想。

“要求这么低啊。”谢媛媛觉得厉菱不像是她说得那样，她那么要强，连抄袭一下都不肯，怎么会是满足于当下的人。

厉菱叹口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对她来说却要花费大量精力。

她无奈道：“上次考试你也看到了，光靠努力是没用的。我这种性格，不会有人选我的。”

“姐，你别泄气，明年评选我帮你拉选票。”谢媛媛好像都计划好了一般，“评选优秀员工要和部门领导先搞好关系，咱们主管不太顶事，找总监和副总监，我们好好表现，争取半年评上优秀员工，两年后一起评专员。”

谢媛媛讲得飘飘然，厉菱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知道越美好的想象，到最后越是如烟霞般消散。

不过这样想想也不错。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厉菱把账目理得差不多，张晨也积极评配合她，告诉她什么地方可以自己签字，什么地方让领导签字，找哪个领导签字，都说得非常详细。厉菱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都会说“产假期间，打扰你了”。张晨则说不用这样客气，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厉菱渐渐也喜欢上这里的工作，暂时也没有人分配给她别的任务。

转眼间已到年底，公司又来了两个新员工，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刚毕业的年纪。

听说许部长很器重那名男性，特意把他调到财务部，跟自己一个办公室。

女孩叫成薇，被分配到总经理办公室当助理。当天中午就有同事八卦，说总经理与她聊得来，刚到部门报到，就被总经理带去看正在开工的项目，两个人现在还没回来，许是在外面吃饭。

厉菱嘴角略过一丝笑意，起初感到一阵淡淡的轻松，但随机浓烈的失落感填满了胸口。

“诶？”谢媛媛想起了什么，“菱姐，我上次说给你介绍男朋友，你考虑好没有？”

还在八卦总经理和新同事的姐姐们，顿时都看向厉菱。

“不用了，不想谈。”厉菱习惯地回绝。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问她：“你有男朋友？”“你受过感情伤害？”“你家庭条件不好？”

“不会有人喜欢我的。”厉菱心烦，可她又没法跟同事们说过去遭遇到的屈辱。

“那就看看啊！”同事异口同声地说。

“又不是让你嫁人，看看人，打个对面，不行再说。”

谢媛媛也极力劝说厉菱。

厉菱长舒一口气，“那看看吧。”

“真的？”谢媛媛高兴道：“星期天，我知道有个烧烤店，我们提前订个包间，让我对象介绍，我帮你参谋参谋。”

厉菱胡乱地点头。此时的自己真像是用一段感情去疗伤一般。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意外发现屋内多了个陌生人。

林晓晓告诉她，这是张晨。因为马上要开始新的一年，张晨想要自己建账，提前半月回来。

接着厉菱被告知回行政部，她将笔记和交接工作做好，收拾东西离开。不过这段时刻始终没再见到许部长，她问了林晓晓临走用不用跟部长说一声。

林晓晓回答她：“都可以，部长有时候忙别的，不在办公室，你不一定能找到她。”

“那好，我先走了。”厉菱也不想与领导太亲近，她想既然调回去，便不再操心这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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