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 章 瘦猴的警告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林飒正把赵宇给的电磁学笔记塞进书包，后颈突然被人戳了一下。她猛地回头，瘦猴缩着脖子站在教室后门，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帽子压得低低的，像只受惊的鼬鼠。

“你怎么来了？”林飒皱了皱眉，往走廊走了两步。瘦猴是她在街头混时认识的小弟，比她小两岁，以前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喊“飒姐”，后来她决定复读，就刻意断了联系。

“找你有事，”瘦猴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神往教室里瞟了瞟，看到赵宇正收拾书包，赶紧拽着林飒往楼梯口走，“这边说。”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忽明忽暗。瘦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没抖出烟，又塞回去，手指绞着衣角：“飒姐，你最近得小心点。”

“怎么了？”林飒的心沉了沉。

“虎哥……虎哥放话了。”瘦猴的声音发颤，“我昨天在赌场门口听他跟刀疤脸说，要找几个‘道上的’，等你放学的时候……卸你一条胳膊。”

“卸胳膊？”林飒嗤笑一声，指尖却瞬间攥紧了书包带——虎哥这是上次棋牌室的仇没报完，又把账算到她头上了。

“是真的！”瘦猴急了，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手心发麻，“这是我攒钱买的折叠刀，你拿着，万一……万一真遇上事，能防身。”

林飒摊开手，那是把巴掌大的折叠刀，刀刃闪着冷光，刀柄缠着磨旧的黑胶带。这玩意儿她以前见多了，街头混子打架必备，捅下去非死即残。

“我不要。”她把刀塞回瘦猴手里，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就把刀扔了，这事别掺和。”

“可你……”

“我没事。”林飒打断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个忙，去盯紧虎哥的行踪，他什么时候出门，跟谁见面，都记下来，有动静立刻打我电话。”

瘦猴愣了愣：“你要干啥？报警？虎哥跟派出所的李副所长熟得很，报了也白报。”

“不用你管。”林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狠劲，“你就说干不干。”

瘦猴咬了咬牙，把刀揣回怀里：“干！但你自己得小心，那几个‘道上的’是外地来的，下手黑得很，上次有个老板欠了赌债，被他们打断了三根肋骨。”

林飒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瘦猴比她矮半个头，肩膀单薄得像根细竹，却还想着给她递刀防身，这让她心里有点涩。

“你那小吃摊怎么样了？”她突然问。瘦猴上个月跟家里闹翻，搬出来在夜市摆了个烤冷面摊，说要“正经过日子”。

“还行，”提到摊子，瘦猴的眼睛亮了点，“一晚上能挣百八十块，够自己花了。”

“好好干，别再跟虎哥他们来往。”林飒说，“等你攒够钱，姐请你吃大馆子。”

瘦猴用力点头，转身跑了，校服外套的下摆在楼梯间晃了晃，像只仓皇逃窜的兔子。

林飒站在原地，直到瘦猴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才慢慢握紧了拳头。楼梯间的灯又灭了，黑暗里，她耳后的玫瑰纹身仿佛在发烫——那是她小时候被爹妈用烟头烫的疤，后来纹了朵玫瑰盖住，就像她用狠劲盖住的软肋。

“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林飒一跳。赵宇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她落下的物理笔记本，白衬衫的领口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刚碰到个朋友。”林飒定了定神，走过去接笔记本，“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赵宇的语气很自然，“刚才那个是……瘦猴？我以前在夜市见过他，跟虎哥他们混在一起。”

林飒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赵宇摇头，“上次看到他帮虎哥收保护费，被一个卖菜的阿姨骂哭了。”

林飒愣了愣，突然想起瘦猴第一次跟她混时，也是个会因为被骂哭鼻子的小孩，只是后来被街头的泥沼染得越来越糙。

“他现在改邪归正了，开了个烤冷面摊。”她解释道，声音有点闷。

赵宇没再追问，只是说：“刚才他塞给你的是什么？我好像看到反光。”

林飒的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撒谎，赵宇却已经转身往楼下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一个人不安全。”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刚才好像看到校门口有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

林飒的脚步顿住了。虎哥的人来得这么快？

她看着赵宇的背影，白衬衫在昏暗的楼梯间像束光，突然觉得，或许这次，不用靠刀，也能躲过这一劫。

至少，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比独自面对钢管要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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