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晨光里的纸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林飒醒来时，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栗子，外壳已经凉透，却带着点残留的余温。

她趿着拖鞋走到阳台，看见赵宇那件灰色外套还挂在衣架上，风一吹，下摆轻轻晃着，像只停在枝头的鸟。昨晚没来得及细看，此刻才发现袖口绣着个小小的“宇”字，针脚细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挺会藏小心思。”林飒笑着嘀咕，伸手摸了摸那个字，指尖划过布料，突然摸到口袋里有硬物硌着。

掏出来一看，是张折叠的便签纸，边缘有点皱，显然是被雨水浸过又晾干的。她轻轻展开，赵宇的字迹清隽有力，落在纸上像带着风：

“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给你带了电磁学的模型，记得来。——宇”

末尾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小猫，正抱着颗栗子啃，尾巴翘得老高。

林飒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便签纸，站在晨光里笑出了声。

早自习时，林飒把写好的纸条塞进赵宇的桌洞——她没直接答应，只画了个点头的小人，旁边写着“带够早饭”。放下纸条的瞬间，桌洞深处似乎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袋用锡纸包着的红糖馒头，还带着点温度，显然是刚买的。

她偷偷抬眼，赵宇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悄悄弯着，像藏了颗没说出口的糖。

周六上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三楼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赵宇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个半开的纸箱，里面装着些缠着电线的小零件，像只拆了一半的机器人。

“来了？”他抬头笑了笑，把一个保温杯推过来，“豆浆，加了糖。”

林飒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这是……你做的模型？”她指着纸箱里的东西，看着像个简易电动机，却比课本上的示意图复杂得多。

“嗯，拆了旧收音机改的，”赵宇拿起其中一个线圈，“能直观看到电磁感应的电流变化，比看课本好懂。”他边说边组装，铜线在指尖绕出漂亮的弧度，“上次你说发电机原理总搞混，这个转起来的时候……”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上，把那些细小的零件照得发亮。林飒托着下巴看他讲解，突然发现他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胶水。

“手怎么了？”她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来。

赵宇低头看了眼，不在意地笑了：“昨晚拧螺丝太急，蹭掉块皮，没事。”

林飒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药盒，里面是她常备的碘伏和创可贴——以前在街头打架时总受伤，后来养成了随身带的习惯。她拽过赵宇的手，轻轻撕掉旧创可贴，用棉签蘸着碘伏慢慢涂。

“嘶——”赵宇故意吸了口凉气。

“别装了，碘伏没那么疼。”林飒瞪他一眼，却把动作放得更轻，换了片新的创可贴贴上，“下次弄这个小心点，手废了谁给我讲题。”

赵宇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突然说：“那你得天天监督我，不然我总忘。”

林飒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却把药盒塞进他手里：“放你这，下次自己换。”

纸箱里的模型很快转了起来，线圈切割磁感线时，连接的小灯泡“啪”地亮了，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林飒看着那个转动的小轮子，突然想起那个雨夜的自行车后座，想起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赵宇，”她突然开口，“上次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你填了吗？”

“填了，”赵宇点头，“报了团体赛，还差个人……”

“我跟你一组。”林飒打断他，眼睛亮得像模型上的小灯泡，“正好，你教我电磁学，我教你格斗术，公平吧？”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公平。不过……”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格斗术能不能等我手好了再学？我怕你趁机公报私仇。”

林飒被他逗笑，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线头落在纸箱里的模型上，随着轮子转动，晃出细碎的光斑。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林飒看着赵宇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复杂的模型，好像都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没那么难了。或许，最好的学习搭档，就是能让难题变成甜题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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