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图书馆的习题册

周六的图书馆比平时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味。林飒抱着一摞习题册，在书架间穿梭，像只谨慎的猫——这是她第一次来市图书馆，生怕动静大了惹管理员白眼。

她在复读班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数学勉强及格，英语刚过线，语文倒是不差，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念了，说她“文字里带着股生猛的劲儿”。可光靠语文不够，她得把数学和英语补上来，就盯上了图书馆的题库。

“找到了！”林飒眼睛一亮，在最高一层的书架上看到了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版》，封面都被翻得起了毛，显然是抢手货。她踮起脚尖够了半天，指尖刚碰到书脊，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把书抽了出来。

林飒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赵宇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了浅金色，手里还抱着本厚厚的《物理光学》。

“你也来借书？”他把习题册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

“嗯。”林飒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脸颊有点发烫，“你也用这个？”

“我替同学借的。”赵宇指了指习题册，“不过这本后面缺了几页，我知道另一本在三楼教辅区，要不要带你去？”

林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忙。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三楼走。

赵宇走路很轻，白T恤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林飒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上次在办公室，他说张强扎女生车胎的事——原来这冰块似的学霸，也不是什么都不管。

“到了。”赵宇在一个书架前停下，从最里面抽出本崭新的《五三》，“这本是新上架的，解析更全。”

“谢了。”林飒接过书，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摩挲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谢了。”

“举手之劳。”赵宇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英语习题册上，“你的英语……需要帮忙吗？”

林飒的脸瞬间红了。她的英语是硬伤，初中基础没打好，好多单词都认不全，刚才还对着一道阅读理解犯愁。

“我……”她正想找个借口，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晓打来的，铃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她赶紧按掉，对赵宇说了句“抱歉”，快步走到走廊接电话。

“姐，你快回来！”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争吵声，“老陈爷爷被人打了！就在棋牌室门口！”

林飒的心猛地一沉：“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转身就往楼下跑，怀里的习题册掉了两本都没顾上捡。赵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捡起地上的书追上来：“怎么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林飒急着往外冲，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我有自行车，比你快。”赵宇的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门口的停车区，“地址？”

林飒犹豫了一秒，报出棋牌室的地址。她现在没时间纠结，老陈是因为帮她挡着虎哥才出事的，她不能不管。

赵宇的自行车是辆黑色的山地车，看着很新。他把习题册塞进车筐，跨上去：“上来。”

林飒愣了愣，还是笨拙地坐上了后座，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紧紧攥着衣角。

“抓紧了。”赵宇说了句，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像箭似的冲了出去。

风迎面吹来，带着赵宇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林飒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白T恤的布料很薄，能感觉到他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

赵宇的车技很好，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比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车快多了。林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有担心老陈的焦虑，有对赵宇帮忙的感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到了棋牌室附近，远远就看见围了一群人，老陈正被两个壮汉推搡着，额头淌着血，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虎哥站在旁边，叼着烟冷笑：“老陈，别给脸不要脸，林飒那丫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

“放开他！”林飒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冲了过去。

虎哥看到她，眼睛一亮：“正主来了！林飒，欠我的账，今天该清了吧？”

“我欠你什么了？”林飒挡在老陈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想赖？”虎哥吐掉烟蒂，“要么，拿五万块赔偿；要么，跟我回赌场‘上班’，抵账。”

“你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虎哥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就朝林飒扑了过来。

林飒正想动手，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赵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把她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冷冷地看着虎哥：“打人是犯法的，这里有监控。”

虎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把这个戴眼镜的学生放在眼里：“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虎哥的事？”

赵宇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对着虎哥和壮汉拍了几张照片，又点开录音功能：“刚才你们说的赌场、抵账，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现在报警，让警察评评理？”

虎哥的脸色变了。他的赌场是非法的，最怕这个。

“算你狠！”虎哥瞪了林飒一眼，“我们走！”

壮汉们跟着虎哥骂骂咧咧地走了。围观的人散了，林飒赶紧扶着老陈：“陈爷，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老陈摆了摆手，看着赵宇，眼里带着赞许，“这小子，有点意思。”

赵宇收起手机，对林飒说：“我送老陈去医院，你先把这些书拿回去。”

林飒点点头，看着他扶着老陈往医院走，阳光照在他的白T恤上，亮得晃眼。她低头捡起车筐里的习题册，发现那本《五三》的封面上，沾了点老陈的血，像朵突兀的红玫瑰。

她轻轻擦掉血迹，心里突然觉得，或许下次在图书馆，该主动跟他说声“谢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