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虎哥的威胁

烟味和血腥味混着雨水，在网吧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林飒把最后一口烟摁在满是烟灰的窗台，玻璃上的水雾被她用指节划出一道痕，正好能看见巷口那辆黑色桑塔纳——虎哥的车，跟了她三条街了。

“飒姐，要不今天先撤吧？”网管小张缩着脖子，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游戏弹窗，“虎哥的人刚才在门口晃了两圈，眼神不对。”

林飒没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桌面上摊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刚从学校领回来的处分通知，“严重警告”四个红章刺得人眼睛疼。她昨天答应林晓不再打架，可这南城的混子，从来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

帆布包被她放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钢管的冷光。这是她在网吧兼职的第四个月，老板是个瘸腿的老退伍兵，当初看她带着林晓可怜，给了她这份活，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千块——足够姐妹俩糊口，还能攒下点林晓的学费。

“怕什么。”林飒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没心没肺的笑，“他敢进来，我就敢把他那辆破桑塔纳的玻璃全砸了。”

话刚说完，网吧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三个穿黑T恤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走路时“哐当”响，正是虎哥的头号打手，人称“光头强”。

网吧里瞬间安静下来，打游戏的小年轻们都停了手，偷偷往这边瞟。光头强没看别人，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后的林飒，嘴角撇出个冷笑：“林飒，虎哥找你。”

“我没空。”林飒低头整理着收银台的零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要上网先刷卡，包夜三十五。”

“嘿，你这小娘们还挺横。”光头强身后的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要拍吧台，“知道虎哥是谁吗？敢动他的人……”

“啪！”

林飒的手比他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黄毛“嗷”了一声。她抬眼，眼神里的狠劲比刚才巷口的雨水还冷：“手脏，别碰吧台，刚擦的。”

黄毛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钳住，疼得脸都白了。光头强脸色沉了下来，往前逼近一步，金链子晃到林飒眼前：“给你脸了是吧？虎哥在外面等着，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林飒慢慢松开手，黄毛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她拿起吧台上的鸡毛掸子，慢悠悠地掸着桌面：“不去。让他有本事自己进来。”

“操！”光头强骂了句，突然抬手就往林飒脸上扇去。

林飒早有准备，身子一矮从吧台下面钻了出去，反手抄起旁边的钢管——她早就把家伙藏在吧台底下了。钢管带着风声砸向光头强的胳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给我打！”光头强捂着胳膊吼道。

另外两个混子立刻扑上来，林飒侧身躲开一人的拳头，钢管横扫，正打在另一人的肋骨上，那人疼得弯下腰，像只煮熟的虾米。她动作快得像猫，在狭窄的网吧过道里躲闪腾挪，手里的钢管专往对方关节上招呼，不致命，但足够疼。

“砰！”一个混子被她一钢管砸在膝盖上，抱着腿就倒了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眨眼间，三个壮汉倒了俩，只剩下光头强还站着，又惊又怒地瞪着她。

网吧里的人都看傻了，有个小年轻忍不住喊了声“飒姐牛逼”。

林飒喘着气，钢管拄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滚。告诉虎哥，陈叔的事，我管定了。再敢来这儿闹事，我拆了他的场子。”

光头强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同伙，又看了看林飒眼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咬了咬牙，撂下句“你等着”，扶着人狼狈地跑了。

“飒姐，你太厉害了！”小张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飒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发沉。她知道，这事儿没完。虎哥那人最记仇，这次吃亏了，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她把钢管藏回吧台底下，刚直起身，就看见网吧老板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了。老板姓王，腿是早年打仗时伤的，平时话不多，但人很正直。

“小飒，过来。”王老板的声音有点沉。

林飒心里一紧，跟着他进了里屋。

王老板给她倒了杯热水，叹了口气：“虎哥那人，不好惹。他表弟是分局的副队长，上次老杨的修车铺被砸，报警也没用。”

“我知道。”林飒捏着杯子，指尖冰凉，“但我不能看着那孩子被欺负。”

“我不是让你不管。”王老板敲了敲桌子，“硬刚没用，得用脑子。你爹妈走得早，你得为你妹妹想想，真把虎哥逼急了，他对林晓下手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林飒的软肋。她不怕虎哥找她麻烦，但要是牵连到林晓……她不敢想。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王老板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个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她：“找老陈。他以前在道上混过，后来改邪归正开了个棋牌室，虎哥当年还受过他恩惠，多少会给点面子。”

林飒看着名片上“陈建国”三个字，犹豫了一下：“这种人……会帮我吗？”

“老陈是个讲究人。”王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提我的名字，就说我让你去的。记住，别带着你的钢管去，老陈最烦动刀动枪的。”

林飒捏紧了名片，纸边硌得手心生疼。她知道，王老板是为她好。可让她放低姿态去求一个“道上的人”，心里总觉得别扭。

“谢谢王哥。”她把名片塞进兜里。

“去吧，早点解决，别让你妹妹担心。”王老板挥了挥手。

林飒走出里屋，外面的雨好像停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九点了，林晓应该写完作业了。她拿起帆布包，对小张说：“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刚走出网吧，晚风一吹，她突然觉得有点累。胳膊上刚才被划到的地方隐隐作痛，是刚才打斗时被混子的戒指蹭到的，破了点皮，渗出血珠。

她没在意，裹紧了外套往家走。路过烧烤摊时，买了两串林晓最爱吃的鸡皮，微辣的。

快到出租屋时，她突然看见楼下站着个黑影。心里一紧，刚想摸出藏在包里的钢管，就听见那人喊：“姐。”

是林晓。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林飒走过去，把烤串递给她。

林晓没接，只是盯着她胳膊上的伤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又打架了……是不是？”

“没，不小心蹭到的。”林飒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快回去，外面冷。”

林晓没动，突然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姐，我们搬家吧，离开南城好不好？我不想你有事。”

林飒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她拍了拍妹妹的背，轻声说：“傻丫头，搬去哪都一样，有姐在，没人能欺负你。”

她牵着林晓的手往楼上走，楼道里的灯忽明忽灭。走到家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

也许，王老板说得对。

有时候，拳头硬，不如脑子活。

她把名片塞进抽屉最里面，旁边放着林晓给她买的那个笔记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投下一块光斑，两只小熊手牵着手，笑得很暖。

林飒深吸一口气，转身给林晓热了杯牛奶。

明天，去会会那个老陈。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护住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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