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金豆子砸开路，吴曼曼气炸肺！

那一袋子金豆子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串串连珠炮，精准地轰在吴曼曼那张抹满劣质脂粉的脸上。

空气在那一瞬仿佛凝固了。十字街头原本嘈杂的叫卖声、马蹄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围观的百姓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袋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俗物”。

在这穷县城里，一两金子能换十两银子，而十两银子足够一户农家安安稳稳过上一年。沈惊舟这一抖手，抖出来的哪里是赏钱，分明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摸不着的黄粱梦。

吴曼曼原本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彻底裂开了。她死死抓着马车窗棂，指甲陷进木头里，眼里原本那股子刻薄的快意被一股浓烈的、近乎疯狂的嫉妒所取代。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吴曼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活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刺耳得让人心慌，“林家分明被抄了家，连你爹都成了阶下囚，你林娇娇早就是个没人要的破落户！你上哪儿弄来这么多金子？沈惊舟，你这病秧子莫不是去劫了官道上的饷银？”

沈惊舟听了这话，非但没动怒，反而更虚弱地往我肩膀上一靠。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演得简直登峰造极，甚至还从袖口抽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掩着嘴角闷咳了两声，连嗓音都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吴二姑娘此言差矣。在下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这双写字的手，在京城时倒也结识过几位性情豪爽的东家。这些金子，不过是沈某前些日子为‘万宝阁’的总号批了几卷陈年坏账，人家为了谢我，特意送来的‘润笔费’罢了。若是劫官饷，这点分量，怕是连沈某这半年的药钱都不够给的。”

他这一番话，既轻描淡写地解释了钱的来路，又极其隐晦地炫耀了自己的“京城余威”。

我看着吴曼曼那张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脸，心里憋了几个月的憋屈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通透了。我顺手从锦囊里抓起一颗沉甸甸的金豆子，在指尖随意地一弹，那金灿灿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叮”的一声，金豆子精准地砸在吴曼曼那辆花哨马车的车辕上，弹了两下，刚好落进她那绣着庸俗牡丹的怀里。

“二妹妹，既然你家夫君当了县丞，想必这官场走动花销也大。”我学着她刚才那副拿腔拿调的口吻，斜睨着她，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这颗豆子就当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拿去买点像样的胭脂水粉压压惊。瞧瞧你这脸，粉掉得都快能刷墙了，哪儿还有半点县丞夫人的体面？若是让县丞大人带出去应酬，岂不是丢了朝廷的脸面？”

吴曼曼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圆滚滚的金豆子，那是货真价实的、冰凉而沉重的分量。她想扔掉这折辱她的东西，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死死扣住了那一抹金色。那种求而不得、又羞又恼、还得强忍着贪念的扭曲姿态，看得周围几个大雁村的小媳妇都忍不住“呸”了一声。

“哎哟，刚才还说咱们是地里刨食的，这会儿怎么连咱们丢的豆子都舍不得撒手了？”

“县丞夫人又咋样？还没咱林大小姐一个赏钱给得多呢！”

吴曼曼原本是想来这十字街口显摆权势，顺便把昔日的死对头踩进泥里，结果却成了整个县城最大的笑话。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化作两把飞子从我身上剐下肉来。

“林娇娇，你有钱又怎么样？在这地界上，哪怕你有万两黄金，若是我夫君不点头，你这劳什子的粉店一个时辰也别想开张！咱们走着瞧，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权才是爷，钱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吴曼曼猛地甩下车帘，在那一串嘈杂的流苏碰撞声中，狼狈地吩咐马夫赶紧赶车走人。那马车离去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颓丧。

看着那马车消失在街角，我转头看向还在我肩上“装死”的沈惊舟。这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把锦囊的绳扣重新系好，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收钱袋，倒像是在整理什么绝世名画。

“沈惊舟，你那‘润笔费’给得也太及时了吧？你真给万宝阁批了账？”我眯起眼睛审视他，试图从他那张清隽无害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沈惊舟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独有的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娇娇，账是真批了，只是那万宝阁的总号掌柜……恰好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一万两，是他主动提出要‘投资’咱们林氏粉业的本金。他说，若是能在大渊朝每一座县城都开上一家酸辣粉店，这赚回来的金豆子，怕是能把大雁村的地头都铺平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哪里是想带我安安稳稳种地，他是要把这红薯生意做成大渊朝的印钞机啊！

“那吴曼曼说的县丞……咱们真的能应付得了吗？”我还是有些后怕。在这个时代，民不与官斗是刻在骨子里的道理，万一那县丞真的存心找茬，随便安个名头，咱们这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沈惊舟笑了，他伸手轻轻顺了顺我刚才因为吵架弄乱的鬓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刀锋般的冷冽。

“娇娇，权确实是好东西。但在这县城里，有些权是建在沙滩上的，一冲就垮。吴曼曼那个夫君赵德发，是个贪得无厌又好色之徒，这种人最容易对付。”

他指了指那间被封的聚财酒楼，眼神深处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走吧，总指挥。既然地皮已经瞧好了，咱们就去会会那位县丞大人。我想，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亲自带着衙役，满面春风地来给咱们撕这封条了。”

我看着他挺拔如松、却又故作虚弱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在这场名为落魄的逃亡里，我捡回来的哪里是个书生，这分明是一个能把天下人心当成棋盘玩弄的疯子。

但我林娇娇，偏生就爱极了他这副护短又黑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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