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酱菜送县获好评，猪仔初养遇小忧

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自行车轱辘碾过碎石的轻响。陆渊把最后一坛酱菜绑稳在车后座，用粗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连绳结都打了双套，生怕颠簸晃洒半滴酱汁。他抬手拍了拍陶坛的瓷面，声音沉闷却踏实："都绑牢了，二十坛，一个都不会出岔子。"

苏婷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得贴在额角的碎发，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脸颊，把一个装着玉米面饼子和腌萝卜的布包塞进他帆布兜："路上慢些，过那道河沟时别骑太快，泥坑多。到了供销社先吃两口饼垫垫，别饿着肚子跟张主任谈。"她又从兜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咸菜，塞进他手心，"这是我今早新做的，路上饿了能嚼两口，解乏。"

"放心，我记着呢。"陆渊弯腰在她额角轻轻印了个吻，晨露沾在他的发梢，凉丝丝的，眼里却盛着暖光，"等我回来，给你带块供销社的水果糖，橘子味的，你上次说馋的。再给娘带块红糖，她喝小米粥时能添点甜。"

看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车铃"叮铃铃"响着，渐渐融进村口的晨雾里。苏婷转身回了院子，刚走到猪圈边，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哼唧声，比昨天的清脆少了太多，蔫蔫的没力气。她蹲下来一看，两只粉嘟嘟的猪仔缩在干草堆里，其中一只大一点的猪仔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硬邦邦的，尾巴垂着连晃都不晃，小眼睛半眯着，连平时最爱拱的干草都没了兴趣。

"怎么了这是？"陆母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凑到猪圈边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猪仔的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猪仔的耳朵烫得很，怕是昨天吃多了，又受了点凉，积食了。"

苏婷心里一紧，连忙伸手轻轻碰了碰猪仔的肚子，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她想起昨天李奶奶特意叮嘱，刚抱回的猪仔肠胃嫩，不能喂太饱，更不能沾油腻。昨天陆渊看着猪仔可爱，心疼得很，特意煮了玉米面粥，还加了半勺猪油拌进去，想着给猪仔补补，结果就出了这茬。

"娘，您先回屋歇着，我去队里找王兽医，他懂这个！"苏婷说着就往外跑，脚上的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刚跑到院门口，就撞上拎着一筐嫩青菜的王婶，王婶一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拦住："婷儿，咋了？跑这么急？"

"王婶，我家猪仔积食了，还发烧，我去叫王兽医！"苏婷语速飞快，王婶立刻把青菜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我跟你一起去！王兽医家就在村东头，咱俩跑得快！"

两人一路小跑往村东头赶，路过田埂时，正好遇上张大爷牵着牛回来，张大爷听见她们的话，连忙喊："婷儿，王兽医刚去村西头的菜地了，我带你们去！"他牵着牛快步走在前面，领着两人拐过一道土坡，就看见王兽医背着药箱，正蹲在地里拔草药。

"王兽医，您快救救我家猪仔！它吃撑了，还发烧！"苏婷喘着气，拉着王兽医的胳膊急道。

王兽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着两人往回走，边走边问："具体啥情况？吃了多少？有没有拉肚子？"

"昨天喂了满满一筐玉米面粥，还加了猪油，今天就没精神了，肚子鼓得厉害。"苏婷一边跑一边答，王兽医点了点头："没事，就是积食加轻微着凉，刚换环境的猪仔都这样，我给它扎两针，再喂点草药水就好。"

进了院子，王兽医径直蹲在猪圈边，仔细检查了猪仔的状态，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指尖麻利地在猪仔的耳根和肚腹穴位上扎了两下，动作轻而快，猪仔哼唧了两声，却没挣扎。随后他又拿出一包晒干的山楂叶、神曲和陈皮："把这些草药煮成浓水，用小勺子灌进猪仔嘴里，一天两次，每次半碗。记住，这两天别喂油荤，只喂清淡的玉米面粥，少喂多餐，每次就喂小半碗，让它肠胃缓缓。"

苏婷连连点头，把王兽医的话记在心里，又塞给他两个刚蒸的白面馒头："王兽医，谢谢您，这馒头您拿着，路上吃。"

王兽医推了推，却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猪仔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以后喂猪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王兽医走后，王婶就撸起袖子帮忙忙活，找来了陶锅，把草药倒进去煮水。李奶奶也拎着刚摘的蒲公英赶过来，笑着说："蒲公英煮水也能消食，我给你们搭把手，多煮点，给猪仔备用。"

三人在灶房里忙活着，草药水的清香慢慢飘满院子。苏婷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草药水晾到温热，王婶按着猪仔的身子，她用小勺子一点点往猪仔嘴里灌，猪仔一开始还挣扎，后来慢慢安静下来，乖乖把药水喝了大半。灌完药，猪仔就趴在干草堆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尾巴也轻轻晃了晃，虽然还是没精神，却比刚才好了太多。

"这下应该没事了。"王婶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以后喂猪仔可得仔细点，这小家伙肠胃嫩，跟咱们大人不一样，不能由着性子喂。"

苏婷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看着猪圈里的猪仔，又看了看忙碌的王婶和李奶奶，心里满是感激。在这陆家村，邻里之间从来都是互相帮衬，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会伸手拉一把，这份情，比什么都珍贵。

晌午过后，院门外就传来了陆渊的大嗓门，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婷儿，娘，好消息！张主任说咱们的酱菜卖疯了！"

苏婷连忙迎出去，只见陆渊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汗水，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

"张主任说，昨天咱们的酱菜一摆上货架，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好多顾客都来问，说这酱菜比城里酱菜厂的还脆爽，开胃得很。他说以后每周要送三十坛，还托我带话，说要是能再多做些，他帮咱们联系邻县的供销社，把酱菜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陆渊说着，从布包里拿出一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还有一包红糖，递到苏婷手里，"你看，橘子味的糖，还有给娘的红糖，我特意多买了一包。"

苏婷接过糖和红糖，心里暖得发烫。她看着陆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永远把她和家里放在第一位，哪怕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忘给她带想吃的东西。

"对了，张主任还说，咱们的酱菜可以挂个'陆家村酱菜'的牌子，以后他帮咱们宣传，让周边的人都知道咱们陆家村的酱菜好。"陆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这是邻县供销社的地址，张主任说咱们要是能做出更多酱菜，他帮咱们寄过去谈合作。"

苏婷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心里满是激动。这意味着，她们的酱菜生意，终于能从县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离红火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那咱们可得赶紧准备原料，多做些酱菜，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苏婷拉着陆渊的手，眼里满是光亮。

陆渊点了点头，又摸了摸猪圈里的猪仔，看到猪仔已经能站起来晃悠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猪仔没事就好。以后我每天去地里多挣点工分，再去后山挖野菜喂猪，你在家负责做酱菜，咱们分工合作，肯定能把生意做大。"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乡亲都来帮忙，王婶和李奶奶每天都来院子里忙活，帮着择菜、切条、拌料，张大爷也帮着去后山挖野菜，给猪仔准备清淡的饲料。苏婷则把酱菜的方子写得清清楚楚，挨家挨户地教，还把比例写在纸条上，分给大家："咱们一起做酱菜，一起挣钱，以后家家户户都能住上新房子，过上好日子。"

生病的猪仔在草药水和清淡饲料的调理下，三天就恢复了精神，每天跟另一只猪仔在猪圈里撒欢，拱得干草满天飞，看着就让人欢喜。陆渊每天都会去猪圈边看它们，给它们添饲料，还会跟它们说说话，语气里满是宠溺："以后可不能再吃撑了，好好长，年底给你们找个好归宿。"

傍晚时分，苏婷用红糖给陆母煮了小米粥，又用酱菜炒了一盘鸡蛋，蒸了几个白面馒头。陆渊给陆母盛了满满一碗粥，又给苏婷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多吃点，这几天忙坏了。"

陆母看着夫妻俩互相夹菜的模样，又看了看院子里撒欢的猪仔和摆得整整齐齐的酱菜坛，眼里含着泪，却笑得格外欣慰："真好，咱们家的日子，终于熬出头了。有婷儿在，有陆渊在，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苏婷的脸微微泛红，靠在陆渊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晚霞的光洒进院子，把新砌的石头墙映得暖融融的，猪仔的哼唧声、邻里的说笑声，还有灶膛里的火苗声，凑成了最温暖的烟火气。

陆渊握住她的手，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心里，声音温柔却坚定："婷儿，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的。以后我会挣更多工分，你会把酱菜生意做大，咱们会让娘住上亮堂堂的瓦房，会让咱们的孩子，出生在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家里，再也不用受半点苦。"

苏婷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月光慢慢洒进小院，猪圈里的猪仔已经进入了梦乡，酱菜坛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整个院子都浸在暖烘烘的幸福里。

她知道，致富的路还很长，未来或许还会遇到新的困难，但只要身边有陆渊，有这个温暖的家，还有邻里的帮衬，再难的坎，她们也能一起跨过去，把日子过成最红火、最甜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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