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似水流年

灯塔。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陪伴。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胆怯，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力量。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沉默，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声音。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徘徊，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方向。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等待，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现在。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幻想，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现实。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害怕，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安全感。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迷茫，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灯塔。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可现在她知道，沈昭，就是她的陪伴。

昭

江南，风未止

江淮市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黏腻的潮气，像极了沈昭此刻的心情。

晚上十点，沈昭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边缘被他摩挲得有些起毛，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茶几上放着两张去江南的高铁票，目的地是苏州。这是他策划了半个月的“望江南计划”。

“沈昭，你真的觉得这次去江南，她会懂你的意思吗？”沈昭在心里问自己。

他今年二十六岁，心智却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他深知自己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这种自私不是物质上的索取，而是精神上的占有。他太想掌控林晚棠的一切了，想掌控她的社交圈，掌控她的视线，甚至掌控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但他不能。

上一段感情的失败，就是因为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现在的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爱。他要把这份爱藏在每一次递水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过马路时下意识的搀扶里，唯独不能藏在嘴边的“我爱你”里。

因为林晚棠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林晚棠，正是像风一样的年纪。她喜欢长得帅的，喜欢那种一眼就能让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沈昭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略显沧桑的下巴。他不算丑，但也绝对不属于那种让小姑娘尖叫的“鲜肉”类型。他更像是一本晦涩的哲学书，需要静下心来读，而林晚棠，显然更喜欢看快节奏的漫画。

“叮铃——”

门铃响了。

沈昭合上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晚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外面套着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过来了。

“沈昭！我来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沈昭侧身让她进来，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怎么不吹干头发就过来？”沈昭的语气有些硬，但手却很自然地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坐好。”

“哎呀，懒得吹嘛，反正一会儿就干了。”林晚棠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晃荡着两条腿。

沈昭插上电，温热的风穿过她的发丝。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他极力克制着想要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发旋。

“对了，明天的票买好了吗？”林晚棠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嗯，买好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沈昭关掉吹风机，看着镜子里那个依旧一脸天真的女孩，“晚棠，你知道这次去江南，是去干什么吗？”

林晚棠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散心啊！你不是说带我看烟雨江南吗？我还特意买了新裙子呢！”

她指了指床上的包装袋，里面是一条淡青色的旗袍。

沈昭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旗袍，江南，烟雨。这画面太美，美到让他有些害怕。

“只是散心吗？”沈昭的声音低了几分。

“不然呢？”林晚棠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难道你要去那边谈生意？还是去相亲？”

沈昭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累。这种猜谜游戏，真的很消耗人。他准备了那么多关于“斯维登”爱情的理论，想告诉她爱情是需要焚烧荒草才能开垦土地的，是想告诉她他愿意为了她烧尽自己的理智。

可她呢？她可能只关心明天能不能吃到正宗的松鼠桂鱼。

“没什么。”沈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惯常的苦笑，“就是带你去玩。”

“嘿嘿，我就知道沈昭哥最好了！”林晚棠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沈昭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收拾东西去。别到时候又丢三落四。”

“遵命！”

林晚棠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李了。沈昭重新坐回落地窗前，拿起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

沈昭看着这句话，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着林晚棠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个关于“控制欲”的恶魔又在低语：把她锁在身边吧，别让她去见那些花枝招展的帅哥，别让她对别人笑。

但他忍住了。他拿起笔，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我若想留住风，便只能化作山。山不言，风自绕。”

这是他为自己做的准备。如果她不当回事，那他就把这份爱写进书里，融进风景里。

“沈昭！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林晚棠拿着一件衬衫比划着。

沈昭抬起头，看着逆光站立的她，轻声说：“好看。都带上吧。”

反正，天下的世界很大。
只要她走不动路了，他就会背着她。
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在身后。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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