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家的饭局

中午十一点半，城北。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洋楼门口。楼不高，三层，外墙爬满爬山虎。门口没挂牌，只站着两个黑西装。

周坤从后视镜看了林辰一眼。

「林先生，这地方是苏家的私产。以前是地下赌场，后来洗白了。能进这个门的，全省不超过一百个人。」

林辰没说话，推门下车。

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个小院。院里种着竹子，竹影落在青石板上。院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

「林先生，请。」

门推开。

包厢不大，一张红木圆桌，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很沉。苏镇山。

他旁边坐着苏晚晴，换了身裙子。

再旁边是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出头，戴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另一个二十多岁，翘着二郎腿，眼神在林辰身上扫来扫去，带着点挑衅的意思。

苏明远。

林辰在空位上坐下，正对着苏镇山。

门关上。

苏镇山盯着林辰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林先生比我想的年轻。」

林辰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苏明远忍不住了：「爸，就他？赵天龙那事是他干的？」

苏晚晴皱眉：「哥。」

苏明远哼了一声。

苏镇山像没听见似的，笑着问：「林先生，听说今天去材料学院了？」

「嗯。」

「陈国栋那个实验室，你打算接手？」

「已经接手了。」

苏镇山点点头：「陈教授是我老朋友，你能拉他一把，我替他说声谢谢。」

林辰看着他。

「苏总叫我来，就是替人说谢谢？」

苏镇山笑了。

「林先生痛快。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

「林先生一夜之间拿下天龙集团，手段漂亮。我苏镇山在江州混了三十年，没见过这号人物。所以想问问——林先生背后，是哪尊菩萨？」

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辰把茶杯放下，抬起头。

「苏总查了我一天，没查出来？」

苏镇山眼神一凝。

「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苏总也敢请吃饭？」

苏镇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林先生，我敬你一杯。」

林辰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开口：「林先生，冒昧问一句，对天龙集团的收购，用的是哪家资本？」

「九州资本。」

苏镇山眼神一动。

「九州资本？林先生是九州的人？」

「怎么，苏总听过？」

苏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听过。十年前九州在江州做过几个项目，后来撤了。据说背景很深，深到一般人够不着。」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林辰一杯。

「林先生，刚才是我冒昧了。」

苏明远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又开口：「爸，什么九州不九州的？他再牛也就是个学生，还能翻天了？」

苏晚晴脸色一变。

苏镇山却没生气，只是看了儿子一眼。

「明远，你少说两句。」

林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苏公子，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苏明远一愣：「二十万——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辰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额度无限。你二十万那个，够我刷几次？」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镇山脸色变了。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林先生，我儿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林辰把卡收回兜里。

「苏总，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直说吧。」

苏镇山沉默了几秒，开口。

「我想跟林先生合作。」

「合作什么？」

「江州的地下，最近不太平。有人想抢地盘，手伸得太长。我需要个帮手。」

林辰没说话。

「当然，不是让林先生亲自下场。」苏镇山笑了，「林先生有资本，有关系，这就够了。」

林辰端起茶，喝了一口。

「苏总，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苏镇山笑容收了一点。

「林先生有兴趣？」

「随口问问。」

苏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先生，这种事，得先合作，才能知道细节。」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

「苏总，你的局我来了，你的话我听了。合作的事，让我考虑考虑。」

苏镇山看着他，眼神沉了沉。

「林先生慢走。」

林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苏小姐。今天的事，谢谢。」

门推开，林辰走了出去。

院子里，竹影落在青石板上，沙沙响。

林辰穿过月洞门，走到门口。

周坤迎上来。

「林先生？」

「走。」

两人上车，车子驶离那栋老洋楼。

周坤从后视镜看了林辰一眼。

「林先生，苏镇山怎么说？」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想合作。」

「您答应了？」

「没有。」

周坤没再问。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楼群往后退。

林辰睁开眼，看着窗外。

苏镇山说的那个人——手伸得太长，想抢地盘。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快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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