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跪下，叫爹

早上七点，九龙山一号。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城市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响了。周坤打来的。

「林先生，方案准备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天龙集团的赵德柱会收到正式收购要约。价格压到净资产的三成。」

「他儿子那边呢？」

「赵天龙昨晚没睡，在家等了一夜。今早六点，银行催债的电话把他爸炸醒了，十二家KTV全收到停业通知。」

林辰没说话。

「车已经到楼下了。」

「先去趟学校。」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江州大学门口。

林辰下车，站在校门前。三年前他拎着行李从这门进去，三年后他站在这儿，身上穿的衣服够以前吃一年。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声。

「林辰！」

他回过头。

周晓棠站在校门口，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她看见林辰这一身衣服，看见那辆劳斯莱斯，看见周坤站在车旁那个恭敬的姿势，整个人愣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林辰，我……昨晚的事，是我……」

林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保时捷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摔开，赵天龙从车上跳下来。他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

他看见林辰，看见那辆劳斯莱斯，看见周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周围的学生开始围过来。手机举起来了，摄像头对着这边。

林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赵天龙，我昨晚说的话，还作数。」

赵天龙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膝盖弯了弯，又硬生生挺住。

「林辰，我……」

「跪下。」

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赵天龙脸上。

周晓棠捂住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赵天龙浑身发抖，膝盖又弯了弯，还是没跪下去。

「不跪？」林辰点点头，「周坤，打电话给银行——」

「我跪！！」

赵天龙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地上。

砰的一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叫爹。」

赵天龙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爹。」

「大声点。」

「爹！！」

周围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赵天龙跪了！！」

「拍下来拍下来！！发朋友圈！！」

「那个是林辰吧？昨天还被他踩手，今天——」

「别说了，快拍！！」

手机闪光灯闪成一片，有人录视频，有人直接开直播。直播间标题：【劲爆！江大富二代校门口下跪叫爹！】人数三秒破千，弹幕刷得看不清。

三分钟后，江州本地论坛置顶帖：【赵天龙跪了，那个林辰到底什么来头？】

林辰看了他三秒，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赵天龙还跪在那儿，周围围满了人。周晓棠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丢了魂似的。

车子拐过一个弯，那些画面消失了。

周坤从后视镜看了林辰一眼。

「林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林辰看着窗外，没回答。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一段破碎的旧情——承载三年付出，此刻彻底沦为过往。回收价值：A级。】

【是否回收？】

「回收。」

【回收确认。恭喜宿主获得：心境通明（永久被动技能——从此不受旧情困扰，不为过往所累）】

林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去天龙集团。」

周坤愣了一下：「林先生，收购的事我来处理就行，您不用亲自——」

「我不是去收购的。」林辰说，「我去看看，那个让我当了一个月垃圾的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周坤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一凛。那眼神里没恨，也没得意。只有平静。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停在天龙集团楼下。林辰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十八层的楼，推门下车。

十八楼，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但领带歪了，眼袋浮肿，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烟灰。他身后站着几个高管，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德柱。

林辰走过去，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赵德柱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昨晚被自己儿子踩在地上的那个穷学生？

「林……林先生。」赵德柱喉咙发干，「昨晚的事，是个误会……」

林辰没接话，只是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林先生，您开个条件！」赵德柱往前走了一步，「只要能让天龙集团缓过来，什么都好说！」

林辰忽然笑了。

「赵德柱，你儿子昨晚踩我的手，说我是垃圾。他已经跪过了。校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叫了三声爹。」

赵德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家的KTV，十二家，我让人封的。银行的贷款，我让人抽的。你的合作方，我让人打的招呼。」

赵德柱彻底站不住了，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砰的一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辰低头看着他。

「赵德柱，你儿子说我是垃圾，你猜我是什么？」

赵德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辰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收垃圾的。你家的KTV，你家的地皮，你家的公司——在我眼里，都是垃圾。」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接受收购，拿三成钱滚蛋。第二，我让天龙集团彻底破产，你跟你儿子一起背上几个亿的债，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过。」

赵德柱抬头看他，眼眶通红。

「我选第一条。」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

「周坤，合同。」

周坤上前，把文件递到赵德柱跟前。

赵德柱跪在地上，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几秒——三成，只剩三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没看他。

赵德柱低下头，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像在划自己的喉咙。

签完最后一笔，笔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跪都跪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份合同从手里滑落，纸页散开，白花花的。

身后那几个高管，没一个人敢上前扶他。

林辰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儿子那只脚，让他自己看着办。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视频。」

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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