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把自己回收了

赵天龙跪在校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爹！」

林辰没看他，转身上了劳斯莱斯。

周晓棠站在人群里，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车窗摇下来，林辰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问我一个月兼职能赚几个钱，够不够买支口红。」

他把黑卡扔出窗外。

「这张卡，额度无限。去买吧。」

车子驶远，后视镜里，她跪在地上捡那张卡，旁边的人举着手机拍，闪光灯一闪一闪的，照得她那张脸惨白。

真可怜。

但二十四小时前，林辰还是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垃圾。

不对——

二十四小时前，林辰把自己回收了。

时间倒回昨天凌晨两点。

林辰从垃圾堆里醒过来。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往外顶。腐菜叶的酸臭混着馊水的腥甜往鼻腔里钻，黏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只绿头苍蝇撞在嘴唇上，温热的，带着股尸气，他抬手挥了一下，它嗡地飞走，不到两秒又落了回来。

身上那件攒了俩月生活费买的卫衣从领口撕到胳肢窝，风灌进来，凉的，贴着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兜里比脸还干净——手机没了，钱包没了，连租房门的钥匙都没了。

林辰撑着地坐起来，脑子里慢慢想起两个小时前的事。

周晓棠挽着赵天龙的胳膊，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林辰，咱俩不合适。你一个月兼职能赚几个钱？够我买支口红的吗？」

赵天龙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直接拍在他脸上。

「拿着，赏你的。以后别来烦我女人。」

然后他被按在地上。水泥地的凉意从脸颊传进来，带着细小的沙粒，硌得生疼。

然后那只脚踩在他手背上，用力碾了碾。骨节咯吱响了一声，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记住了，你就是一坨垃圾。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林辰现在确实是垃圾了。

躺在垃圾桶旁边，旁边是那个摔烂的蛋糕，奶油糊了一地，爬满了蚂蚁。

他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笑的眼睛发红。

笑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痒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响起个声音。

【叮！万物神级回收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被女友背叛、被富二代踩手、被房东扔出出租屋、此刻躺在垃圾堆里——综合评定为“极致废弃生命体”】

【触发隐藏权限：自我回收功能开启】

【说明：宿主可通过回收任何“被抛弃/废弃/无用”之物，兑换神级奖励。包括——宿主自己。】

林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现在把自己也当成垃圾，可以回收。】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

被抛弃的东西？

垃圾？

行啊。

反正他也是垃圾。

垃圾回收垃圾，天经地义。

「回收。」

【回收指令确认。】

【回收目标：宿主“过去的自己”——一个被社会抛弃、被恋人背叛、被强者践踏、自我认同彻底崩塌的废弃生命体。】

【回收价值评估中……】

【评估完成：该目标承载二十一年的平庸、三年的卑微、一夜的绝望，此刻彻底沦为废物中的废物。回收价值：MAX级。】

【恭喜宿主获得：新生体质·完美级（身体重塑，伤势痊愈，潜力无限）】

【恭喜宿主获得：因果斩断·永久被动（从此不受旧情困扰，不被过往束缚）】

【恭喜宿主获得：身份重置卡·隐世家族继承人（可随时激活，继承千亿资产）】

【恭喜宿主获得：本源技能·万物回收（可回收实物及抽象概念——如情绪、气运、因果）】

【系统规则说明】

1. 回收范围：任何被抛弃/废弃/无用之物（实物、情感、气运、规则）

2. 回收奖励：现金、资产、技能、身份、体质、气运、概念

3. 奖励规律：越垃圾的东西，奖励越夸张

4. 无任务、无惩罚、无冷却、无上限

【检测到宿主身世信息被封印……无法读取。】

【提示：宿主并非普通人，过去二十一年的平庸，是被人为掩盖的。】

【恭喜宿主获得：隐世家族资产包·基础版（已自动激活）】

【包含：无限额度黑卡×1、九龙山一号别墅×1、九州资本100%股权、专属对接人周坤×1】

一下子，无数信息涌进林辰脑子里。

拳法、腿法、关节技、擒拿、泰拳、巴西柔术、以色列格斗术——像有人往脑子里硬塞进一整套图书馆。

但跟这些信息一起涌进来的，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卸下去了。沉甸甸的，压了二十一年的东西。没了。

林辰站起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垃圾还是那堆垃圾。但他站着的姿势变了。

之前是佝偻着的，缩着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

现在后背是直的，肩膀是平的，下巴微微抬着。

像一根猛的绷紧的钢筋。

凌晨的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往前两百米有家24小时营业的手机店，林辰走进去，十分钟后拿着新手机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进来。

【周坤：林先生，我是九州资本的周坤，已收到系统通知。您的任何指令，随时吩咐。】

林辰看了一眼，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那头才接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跟怒气。

「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啊？」

林辰笑了。

「赵天龙，是我。两个小时前你踩过我的手。」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我艹！那个垃圾？你他妈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了？」

林辰没接他的话。

「赵天龙，你家是开KTV的？天籁之夜，全市十二家连锁。你爸的公司，天龙集团，银行贷款八个亿，城南项目被卡了环评。」

赵天龙不笑了。

「你他妈从哪打听的？」

林辰没回答。

「赵天龙，我给你一个小时。你踩我那只脚，自己打断。然后爬我面前，磕三个头，叫三声爹。一个小时后我没见到人，你家的KTV，明天全关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林辰你他妈疯了？你一个捡垃圾的——」

林辰挂了电话。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他站在房东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啊！！」

门开了。房东看见林辰，愣了一秒。

「你？你还有脸回来……」

林辰笑了笑，笑的人畜无害。

「阿姨，咱们聊聊。」

房东下意识想关门，林辰往前迈了半步，卡住门缝。

「聊什么聊？」房东往后缩了缩，「你那屋我真租出去了，押金我退你。」

「押金？」林辰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阿姨，我屋里东西呢？」

「外头扔着呢。」

「被褥、脸盆、衣服、鞋，还有我放抽屉里的三千二百块现金。」

房东脸色一变：「什么现金？我没见过！」

「民法典第703条，出租人违约，押金双倍返还。加上我屋里被扔的东西，总共七千三。」

「你放屁！！」

「那报警。」

林辰转身就走。

「站住！！我赔！！」

房东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七十张塞过来。手抖得厉害。

林辰接过来，随手揣兜里。

「谢谢阿姨。」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巷子口，他掏出那七千块，随手递给路边一个流浪汉。

「拿着，找个旅馆住几天。」

流浪汉捧着钱，整个人傻了。

林辰已经走远了。

凌晨的风灌进领口，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被路灯钉在地上，又长又直，像一支拉满的弓。

手机震了一下。周坤发来一份文件——天龙集团的详细资料，包括赵德柱的软肋、银行贷款的到期日、十二家KTV的消防隐患。

林辰看完，拨了个号码。

响了一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干练。

「林先生。」

「天龙集团，明天我要看到收购方案。要快，要狠。」

「明白。」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九龙山一号山脚下。

保安走过来，刚要开口。林辰从兜里掏出那两把钥匙，随手晃了晃。

保安眼神一变。

「先生，您请。」

栏杆抬起，出租车缓缓驶入。

九龙山一号，八号别墅。

三层独栋，占地八百平，自带泳池跟花园。背靠整座山，正对全市夜景。

林辰拿钥匙开了门，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别墅的产权证，还有一张纸条：【欢迎回家，林先生。】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十分。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天亮之后，有人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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