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果剥离

陈默在床上躺了三天。

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往里钉钉子，眼睛都不敢睁开。周烈每天来看他，带八个肉包子，陈默一个都吃不下。

“你这次比上次狠。”周烈坐在床边啃包子，“上次躺两天，这次三天。下次是不是要躺一周？”

陈默没力气理他。

第四天，他终于能下床了。

头还晕，但至少能走。

他先去十八层看零五。

零五还是裹着五床被子，缩在床上。看见陈默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听说你把零四干了？”

“嗯。”

“怎么干的？”

“电磁感知，捕捉他发动能力的痕迹。”

零五沉默了几秒。

“你比你爸狠。”他说，“你爸当年对战时间系，躺了半个月。你三天就能起来。”

陈默在他床边坐下。

“零五，我有件事想问您。”

“说。”

“我妈……她的因果线，是不是还没断？”

零五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陈默说，“看我自己身上的线，有一根连着她。如果是死人，线应该断的。但她的没有。”

零五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妈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终于开口，“她被卷进混沌炉的时候，没死透。你爸说，她的意识被吸进了通道另一边。”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她……还活着？”

“不知道。”零五说，“你爸过去了二十年，一直在找她。有没有找到，没人知道。”

陈默握紧了拳头。

通道。

他必须去。

“下一个是谁？”他问。

“零三。”零五看着他，“S级因果系。能力叫‘因果剥离’。”

“什么意思？”

“他能把人的因果线，从身上一根根剥离。”零五说，“被剥离的人，会慢慢被世界遗忘。父母忘了你，朋友忘了你，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自己。”

陈默后背发凉。

“怎么破？”

零五摇头。

“我没和他打过。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能力，需要先‘看见’你的因果线。”

他看着陈默。

“你能看见因果线，对吧？”

陈默点头。

“那你就该知道——看得见的人，也容易被看见。”

---

从十八层出来，陈默直接去了地下五层。

周烈已经在训练场等着了。

“练什么？”

“因果视。”陈默说，“你站好，让我看看你。”

周烈站定。

陈默闭上眼，放空大脑。

**因果视。**

细细的线浮现出来。

周烈身上，有很多根线。有的粗，有的细。粗的那根连着地下某个方向——应该是他爸的坟。细的那些连着训练场的墙壁、地板、还有……

陈默愣住了。

有一根线，从周烈身上延伸出来，连着他自己。

“怎么了？”周烈问。

陈默睁开眼。

“你身上有一根线，连着你本人。”

周烈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我自己。”他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自线’。没了那根线，人就没了。”

陈默若有所思。

零三要剥离的，是不是就是这些线？

他闭上眼，继续看。

周烈的线，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如果零三真的来了，他要怎么保护这些线？

用高压电涌？

用电磁感知？

还是……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也能看见自己的线。

那如果，他用电磁场在自己的线周围制造干扰，让零三看不清呢？

“周烈，”他开口，“如果我用电磁感知，在你周围制造一个强电磁场，会怎么样？”

周烈想了想。

“我的绝缘体会受到影响，但你的电磁场对因果线有没有用，我不知道。”

陈默点点头。

试试看。

他闭上眼，开启电磁感知。

然后，他试着把电磁场集中在周烈周围，形成一个“茧”。

周烈身上的线，开始变得模糊。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用！”陈默睁开眼，头有点疼，“我看不清你的线了。”

周烈眼睛一亮。

“那零三也看不清？”

“不知道。”陈默说，“但可以试试。”

---

下午三点，陈默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

周烈被他支走了。

因为他知道，零三的目标是他。周烈在，只会多一个被剥离的人。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四十岁左右，光头，穿着黑色长袍，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眼睛很特别——一只纯黑，一只纯白。

他看着陈默，笑了。

“零三。”他说，“来取你。”

陈默没动。

“我听说你能剥离因果线。”

零三点头。

“那你能看见我的线吗？”

零三愣了一下。

他盯着陈默，眼睛微微眯起。

“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陈默笑了。

因为他提前开启了电磁感知，在自己周围制造了强电磁场。

那些因果线，被电磁场遮住了。

“有意思。”零三说，“电磁干扰因果视线……第一次见。”

他抬手，轻轻一挥。

陈默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闭上眼，用因果视去看。

零三身上，无数根线延伸出来，密密麻麻。他正在用自己的线，去拨动陈默周围的电磁场。

那些线像触手一样，一点一点扒开电磁场的缝隙。

陈默额头冒汗。

他的电磁感知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分钟。

他必须在这一分钟里，找到零三的破绽。

零三也有因果线。

他也有“自线”。

如果能切断他的自线——

但零五说过，不能碰。

碰了会怎么样？

陈默没时间多想。

电磁场越来越弱，零三的线已经伸进来了。

他看见自己的线——爸的，妈的，周烈的，沈轻舞的，零五的——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零三的线，正在接近那根连着他妈的线。

“不——！”

陈默猛地抬手，一道高压电涌轰向零三！

零三没躲。

电弧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没用的。”零三说，“我是因果系，不是实体。”

他的线，已经碰到了陈默母亲的那根线。

陈默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那根线，正在被剥离。

他看见母亲的脸，在线的末端，越来越淡。

**“小默……”**

声音越来越远。

陈默的眼睛红了。

他闭上眼，不再想。

**因果视——全力！**

他看见了自己的所有线。

看见了零三的线。

看见了那根连接母亲和自己的线，正在被一根根更细的线缠绕、拉扯。

他没有去碰那根线。

他伸手，握住了另一根线。

那根线，连着零三自己。

“你干什么？！”零三脸色变了。

陈默没理他。

他用力一扯——

**咔嚓！**

那根线，没断。

但它晃了一下。

零三的身体一晃，所有的线都跟着晃。

就在那一瞬间，陈默松开了自己的电磁场。

**高压电涌——七道！**

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愤怒，也许是绝望，也许是混沌核心终于回应了他。

七道电弧，同时从他身上射出！

不是打零三。

是打那些缠绕着母亲线的小线！

**滋——！**

那些细线，一根一根，被电弧击中。

零三惨叫一声，往后倒退。

“你……你怎么做到的？！”

陈默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七道高压电涌。

他做到了。

但他顾不上高兴。

他低头，看着母亲的那根线。

它还在。

只是比之前淡了一点。

“你……你疯了……”零三捂着胸口，“碰自己的线，你会死的！”

陈默抬头看他。

“我妈的线，不能断。”

零三盯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今天就这样。下次，我会认真。”

陈默愣住了。

“你不杀我？”

零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杀你？你刚才碰了自己的线，都没死。我杀不了你。”

他顿了顿。

“而且，有人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零三笑了。

**“通道那边，你妈在等你。”**

门关上了。

陈默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

监控室里，沈轻舞看着屏幕上的陈默，点了一支烟。

旁边的技术员小声说：“处长，他刚才……”

“我知道。”

“七道高压电涌……他爸当年也不过如此。”

沈轻舞吐出一口烟圈。

“他比他爸强。”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

“方敏，你儿子，长大了。”

---

陈默走出训练场，腿一软，跪在地上。

头疼得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见了。

母亲的那根线，还在。

虽然淡了，但还在。

妈，等我。

---

【第八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