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压电涌·第二形态

陈默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个干瘪的人形、沈轻舞那句“关于你父母的真正死因”、还有手心里那块微微发烫的电路板。

他躺在出租屋一米二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房东说修了三年也没修——翻来覆去地把今晚的事捋了十八遍。

捋到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妈的，我好像不是废物了？

不对，应该更准确一点：妈的，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凌晨四点，他爬起来，把那块电路板放在桌上，盯着看。

电路板还是那块电路板，巴掌大，铜线斑驳，边角缺了一块，看着跟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没两样。但现在陈默知道了，这东西不简单。

他伸手碰了碰。

没事。

又碰了碰。

还是没事。

“喂，”他小声说，“你还在吗？”

没反应。

陈默等了一会儿，自嘲地摇摇头。他跟一块电路板说话，是不是疯了？

正准备收起来，手指突然一麻——

画面又闪了一下。

这次不是那个壮汉，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一根电线，裸露的铜丝，正在冒着火花。画面很短，短到陈默还没看清就消失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是……”

他想起来了。

昨晚碰到电路板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那个壮汉身上的细线，还有那个哭的女人。

这玩意儿……能让他看见奇怪的东西？

陈默还想再试，手机突然震了。

早上七点半。该去超管局了。

他把电路板揣进口袋，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了的双肩包。

跟了他五年的包，就这么没了。

“得买个新的。”他嘟囔着，关上门。

早上七点五十，陈默站在超管局大楼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

口袋里的电路板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0947！”

陈默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盯着他。

“你站这儿发什么愣？打卡啊，快迟到了。”

“哦哦哦，谢谢哥。”

陈默小跑着穿过闸机。一路上碰见的正式员工都拿眼角瞟他——临时工嘛，在这种地方就是会呼吸的背景板。平时陈默也就低头过去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那些人瞟他的眼神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别多想。你只是刚好觉醒，刚好爸妈留了点东西，刚好被处长点名。仅此而已。

他按下电梯的18层按钮。

沈轻舞的办公室在18层最里面。

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贴着“行动处处长”五个字，字下面印着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S级权限，非请勿入。

陈默在门口站了三秒，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沈轻舞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清。

“坐。”

陈默乖乖坐在沙发上。沙发是真皮的，坐着怪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屁股底下有针。

沈轻舞没回头，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陈默的汗下来了。

“沈……沈处，”他艰难地开口，“您找我，是……是要开除我吗？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那个囚犯他自己——”

“陈默。”

沈轻舞转过身，走到他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陈默咽了口唾沫，解开档案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一男一女，二十多岁，男的斯文戴眼镜，女的清秀扎马尾，两人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面笑。

陈默的手开始抖。

那是他爸妈。

他爸妈在他十二岁那年出车祸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块电路板和一纸死亡证明。十二年了，他早就记不清他们的脸长什么样。可现在这张照片告诉他——他爸笑起来右边有个酒窝，他妈的眼睛其实有点小，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

“这是……”他的声音哑了。

“你爸妈，陈建国、方敏。”沈轻舞点了点照片，“二十年前，超管局最年轻的S级研究员，异能界的黄金搭档。”

陈默抬头，眼眶发红：“我爸妈……是异能者？”

“不光是异能者，”沈轻舞靠进沙发里，“他们是混沌计划的核心成员。那个计划的目标，是制造一种能转化一切能量的装置。”

她指了指陈默的口袋。

“你手里那块电路板，就是那个装置的核心部件——混沌核心。”

陈默愣住了。

“你爸妈研究的东西，叫‘万能能量转化’。”沈轻舞继续说，“他们发现，世间的所有能量——电能、热能、光能，甚至异能者的本源能量——本质上都是相通的。只要能找到转化的方法，就能用任何一种能量，驱动任何一种能力。”

她顿了顿。

“你昨晚用的那个，叫高压电涌。混沌核心吸收了那个囚犯的电能，转化成你可以释放的形式。这就是最基础的能量转化。”

陈默低头看着口袋。

所以昨晚那道白光，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混沌核心把对方的电“还”回去了？

“但有一点很奇怪。”沈轻舞盯着他，“高压电涌只是第一形态，纯粹的电能输出。可你最后用的那个——黑白两色的雷——不是第一形态。”

陈默回想昨晚。

对，最后那道雷，不是蓝色的，是黑白两色的。

“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轻舞说，“档案里没有记载。你爸妈研究出什么新东西，还没来得及上报，就……”

她没说完，但陈默懂了。

就出事了。

“我爸妈怎么死的？”他问。

沈轻舞沉默了三秒，然后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场大火。

超管局地下实验室，二十年前，烧成一片废墟。

“不是意外。”她说，“是有人想抢混沌核心。”

陈默攥紧了照片，指节发白。

“谁？”

沈轻舞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人还在找你。昨晚你的觉醒，已经暴露了你的位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给你办了转正手续。从今天起，你不是临时工了。超管局地下五层，训练场24小时开放。你需要学会控制混沌核心——越快越好。”

她回头，看着陈默。

“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陈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沈处，我昨晚碰到那个电路板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线。”陈默说，“那个囚犯身上，有一些细线，像蛛网一样。其中一根线上，还挂着一个女人的脸，在哭。”

沈轻舞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还看见什么了？”

“还有今天早上，我碰它的时候，看见了一根电线，裸露的，在冒火花。”陈默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沈轻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扔给陈默。

“这是A级权限卡。地下五层，三号训练场，现在去。”

陈默接住卡：“现在？”

“现在。”沈轻舞说，“你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沈轻舞盯着他的眼睛。

“你看见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地下五层，三号训练场。

陈默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手里攥着那块电路板。

训练场很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宽，四周墙壁全是强化合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爪痕和灼痕。头顶悬浮着十几个全息投影靶，正在不规则地移动。

“放轻松。”耳机里传来沈轻舞的声音，“我要你对着那些靶子，释放高压电涌。”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按照昨晚的经验，他只要想着“放电”，混沌核心就会回应——

滋——

一道蓝色电弧从他指尖射出，击中三米外的一个投影靶。靶子晃了晃，没碎。

“威力太弱。”沈轻舞说，“再来。”

陈默咬牙，加大输出。

轰！

这次的电弧粗了一倍，直接把那个靶子炸成火花。

“不错。下一个。”

陈默一个个打过去。开始还有几个打偏的，打到第十个的时候，已经能指哪打哪了。

“休息一下。”沈轻舞说，“现在，碰一下电路板，然后继续打。”

陈默低头，用手指碰了碰那块电路板。

麻了一下。

和早上一样。

他抬起头，准备继续打靶——

然后愣住了。

那些投影靶上，出现了一些东西。

不是靶子本身，而是……线。

细细的、半透明的线，从每一个靶子延伸出去，连接着天花板上的投影仪。

陈默揉揉眼睛。线还在。

他转头看向四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训练场。

“沈……沈处……”他的声音有点抖。

“怎么了？”

“我看见……很多线。”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什么样的线？”

“细细的，半透明的。从那些靶子连到投影仪。”陈默说，“墙上也有，地上也有，到处都是。”

“……你等着。”

五分钟后，训练场的门打开了。

沈轻舞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抱着一台仪器。

老头盯着陈默看了三秒，然后举起仪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

老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成一团。

“沈处，他脑子里那个区域的活跃度，比正常人高七倍。”

“什么意思？”

老头推了推眼镜：“意思就是，他真的能看见。”

陈默愣住了。

“看见什么？”

老头转头看着他。

“电磁场。”他说，“你爸妈给它起过名字，叫‘电磁感知’。理论上，异能者可以通过感知周围的电磁场变化，预判攻击、追踪目标。但能‘看见’电磁场的——你是第一个。”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电磁感知？

所以那些线，是电磁场？

“那……那个囚犯身上的线呢？”他问，“还有那个哭的女人？”

老头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电磁场。”他说，“那是更深层的东西。你爸妈研究了很久，没研究出来。他们管它叫‘异常残留’——每个人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有些人死后，痕迹会残留一段时间。你能看见的，可能是这个。”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那个哭的女人……

是那个壮汉杀过的人？

他想起那个画面——女人在哭，在喊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壮汉的？

“我……”他张了张嘴，“我能看见死人？”

老头耸耸肩：“理论上，能。但只是‘残留’，不是鬼魂。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动，只是一段信息。像录像带。”

陈默沉默了。

沈轻舞走过来，看着他。

“这个能力，别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能看见死人的人，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个。”她说，“第一个疯了，第二个失踪了，第三个……”

她顿了顿。

“第三个是你。”

陈默后背发凉。

“那我怎么办？”

沈轻舞指了指他手里的电路板。

“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不是让你害怕的。是让你用的。”她说，“电磁感知，能帮你预判攻击、追踪敌人。至于那个‘异常残留’……”

她想了想。

“就当是附赠的。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别管。”

陈默点点头。

“行了，继续练。”沈轻舞转身往外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高压电涌能同时打中三个移动靶。”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

电磁场。

异常残留。

他爸妈研究了半辈子的东西，现在在他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对准三个移动靶。

轰！

一道电弧射出，打中一个。

再来。

轰！

又中一个。

第三个移动得太快，没打中。

陈默没气馁，继续练。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能同时打中两个移动靶。

三个小时后，他开始尝试一边移动一边打。

五个小时后，他累得瘫在地上，但嘴角带着笑。

因为他做到了。

同时打中三个移动靶。

而且——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那些靶子的运动轨迹。不是看见，是“感觉”——电磁场的变化，告诉他它们要去哪儿。

这就是电磁感知。

他爸妈留给他的第二份礼物。

晚上，陈默回到出租屋。

他洗了个澡，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多得他脑子快炸了。

但有一件事，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沈轻舞说，有人想抢混沌核心，所以杀了他爸妈。

那些人是谁？

为什么二十年后还在找他？

还有那个“异常残留”——他看见的那个女人，是壮汉杀的人。那壮汉身上的线，是不是也连接着其他人？那些被他害过的人？

他翻身，从口袋里掏出电路板。

电路板安安静静，没有发光。

陈默盯着它看了很久。

“爸，妈，”他轻声说，“你们到底留了什么东西给我？”

电路板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收起来——

手指突然一麻。

画面又闪了。

这次不是线，不是女人。

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面。他回头，朝陈默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然后画面消失了。

陈默愣在床上，手都在抖。

那个男人——

是他爸。

他爸在看他。

与此同时，某处。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陈默今天在训练场的监控回放。

高压电涌，一靶一个。

电磁感知，第一次觉醒。

还有那块电路板——混沌核心，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着光。

男人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二十年了。”他轻声说，“终于找到了。”

他放下酒杯，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启动‘清道夫’计划。第一阶段。”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指令确认。目标锁定。”

屏幕上，陈默的脸被一个猩红的方框圈住。

红框一闪一闪。

像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第二章完】

PS：新书求收藏求推荐！下一章预告：清道夫来了！第一个杀手潜入超管局，目标是陈默。高压电涌+电磁感知，能不能挡住真正的职业杀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