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舅子的发现

众人回头，就看见苏少峰站在一扇虚掩的门口，手里攥着个文件夹，眼睛瞪得老大。

“你干什么呢？”苏母站起来，“乱翻人家东西干嘛？”

苏少峰没理她，盯着手里的东西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林辰，眼神挺复杂：“姐夫，这是你写的？”

林辰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一些草稿，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苏少峰声音都尖了，“我刚才看了，那上面写的《江城望族》，角色有老夫人、大少爷、二小姐……这特么不是咱家人吗？！”

苏母脸色一变：“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林辰挡在前面：“妈，真没什么，就瞎写的。”

苏母推开他，抢过文件夹翻开。越看脸色越难看——那剧本里写的“老夫人”，势利、刻薄、重男轻女、背着家主搞小动作，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猛地合上剧本，瞪着林辰：“你写这个什么意思？”

林辰低着头，声音讷讷的：“我……我就是瞎写的，跟咱家没关系。”

“没关系？”苏少峰凑过来，“上面写的‘大少爷’欠赌债、败家、偷家里的钱，这不是我吗？”

三姑在旁边嘀咕：“哎哟，写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母抬手制止众人，盯着林辰：“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你写了多少？”

林辰沉默了几秒：“就是一个草稿，还没写完。”

苏母正要发作，后室门被推开，小周探进头来：“林哥，外面那桌客人走了，结账的时候说，本子特别棒，下回还来。”

林辰点点头：“知道了。”

小周看了看屋里的气氛，缩回去了。

苏母深吸一口气，把那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林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开这个店，写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抹黑我们苏家？”

林辰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点吓人：“妈，我说了，就是瞎写的。您要是觉得不舒服，我把剧本烧了。”

苏母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苏少峰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那文件夹拍了张照。林辰看了他一眼，没拦。

“行了行了，”苏母摆摆手，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想在这儿待了，“今天先这样。林辰，我跟你说的两件事，你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说完，她拎起包就往外走。其他人呼啦啦跟上。

苏少峰最后一个出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等人走光了，小周凑过来：“林哥，那帮人谁啊？也太横了。”

林辰没回答，走到门口，把被踢翻的招财猫扶起来，摆正。那只陶瓷的招财猫裂了一道口子，但还笑眯眯的。

“小周，今天闭馆，你早点回去吧。”

“啊？下午还有预约呢……”

“推了，就说我有急事。明天补给他们双倍时长。”

小周懵懵地走了。

林辰关上店门，走进后室，把那个被翻乱的文件夹拿起来，翻开。剧本第一页，红笔写着几个字：第一幕，刻薄主母。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夹放回桌上，从铁皮柜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萧家旧案的调查笔记，厚厚一沓，全是手写。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周家、苏家，一个都跑不了。

手机响了。苏清媛发来微信：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店里有什么剧本写的是咱家人？真的假的？”

林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没。”

对方没再回复。

晚上九点，林辰换上那件黑色DM袍，走进密室。

密室里已经坐了六个人，都是江城有名的富二代。看见他进来，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人站起来：“隐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林辰点点头，戴上黑色眼罩，走到主位坐下。

“今晚玩什么？”另一个年轻人问。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新本，《江城谜案》。刚写的，你们是第一车。”

“卧槽，首发车！牛逼！”

灯光暗下去。剧本杀开始。

三个小时后，游戏结束。银发年轻人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隐哥，你这推理逻辑太变态了！最后那个反转，我头皮发麻！”

另一个凑过来：“隐哥，你这本要是商业化，绝对爆款！对了，听说今天有人来店里闹事？要不要兄弟帮你摆平？”

林辰摘了眼罩，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小事，我自己处理。”

银发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了：“行了，隐哥心里有数。”

凌晨一点，林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换上那件旧T恤，骑着小电驴回苏家别墅。

进门时，正好撞见起夜喝水的苏清媛。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站在楼梯口看他。

“店里收拾好了？”

“嗯。”

“今天……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事，”他说，“她也是为我好。”

苏清媛看着他低头换鞋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这个她冷眼旁观了三年的赘婿，今天被那么多人围着骂，回来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林辰。”她叫住他。

他回头：“嗯？”

苏清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沉默了几秒，她摆摆手：“没什么，早点睡。”

林辰点点头，上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媛站在原地，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那个古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苏少峰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说是从林辰店里拍的。她点开看过一眼，是一沓手写稿的封面，上面写着四个字：《江城望族》。

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笔迹刚劲有力，跟眼前这个窝囊废，好像……不太一样。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苏清媛打了个寒颤，裹紧睡衣回了房间。

她没有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的背后，林辰正坐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苏少峰今天偷拍剧本时，他顺手拍的——小舅子蹲在后室里，鬼鬼祟祟翻东西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林辰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他轻声说，“不用三天，很快。”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白天窝囊废的脸，此刻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得吓人。

这才是真正的他。

而这一天，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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