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勾上头颅

三把电锯同时举起。

燕茗欢脸色煞白，枪口在三个方向之间快速移动，却不知道瞄准哪里——子弹对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殷晏没动。

他盯着墙上那个巨大的铁钩，盯着钩尖上悬挂的头颅。视野里，灰白色的波纹以那颗头颅为中心荡漾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而在波纹的边缘，那个背影再次浮现。

这次，她微微转过了身。

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半边身子，长发被无形的风吹起，露出小半张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但殷晏读懂了她的口型。

“高处…人”

他抬头。

屠宰区挑高十米，铁钩挂在天花板附近，离地面至少八米。没有梯子，没有绳索，墙壁光滑，无处攀爬。

怎么上去？

“殷晏！”燕茗欢低吼，“想办法！”

三个怪人开始移动。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电锯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堵在门口的那个也走了进来，四面包围。

传送带还在运转，又一个“人”被送向锯盘。咔嚓——整齐的切割声，血喷溅出来。

人…

殷晏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墙壁上的工具，地上的血池，转动的锯盘，还有……传送带。

传送带是倾斜向上的，尽头就是锯盘。如果顺着传送带跑上去，在接近锯盘的瞬间跳起来，或许能够到铁钩。

但下面是沸腾的血池，旁边是旋转的锯盘，身后是四把电锯。

成功率不到一成。

“我去拿头。”殷晏说。

“你疯了？”燕茗欢瞪他，“怎么拿？”

“传送带。”

“你会被切碎的！”

“不会。”殷晏从背上取下枪，呢是他从大狗那里借来的***，更长，更重，精度更高。

他快速检查弹匣，上膛。

随后丢给燕茗欢

“你掩护我。”他说，“打他们的眼睛。”

“眼睛？他们哪有眼睛？”

“铁面具的眼孔。”殷晏说，“那里是弱点。”

燕茗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腐墟者的免疫并非绝对，总有一个“核心”或“弱点”。这个屠夫的弱点，可能就是面具下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殷晏没多解释。

他转身，冲向传送带。

第一个怪人立刻举起电锯劈过来。殷晏侧身翻滚，锯刃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他起身，继续跑。

燕茗欢咬牙，举枪瞄准。

铁面具的眼孔很小，只有拇指粗细，还在不断移动。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眼孔。

怪人身体一僵，电锯停在半空。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不是怒吼，更像……痛苦的**。他踉跄后退，铁面具的眼孔里渗出黑色的粘液。

有用！

燕茗欢精神一振，连续开枪。

第二个怪人、第三个怪人，眼孔相继中弹。他们都停下了动作，捂着面具，发出低沉的呜咽。

但门口那个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电锯垂在身侧，铁面具“看”着殷晏。

殷晏已经跳上传送带。

传送带在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脚下是冰冷的金属，两侧是悬挂的“人”，他们伸出手，想抓住他，嘴里发出含糊的哀求。

殷晏没停。

他踩着那些“人”的肩膀、头顶，像跑酷一样向上冲。血池在脚下沸腾，锯盘在前方旋转，寒光闪闪的锯齿离他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锯盘就在眼前。

殷晏猛地跃起！

身体在空中伸展，右手抓向铁钩上的头颅。

指尖碰到了头发——冰凉的，僵硬的。

但没抓住。

钩子太高了，还差一点。

他向下坠去。

下面是旋转的锯盘。

“殷晏！”燕茗欢尖叫。

就在下坠的瞬间，殷晏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进墙壁！

匕首刺进砖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坠的势头一顿，他整个人吊在半空，脚下就是锯盘，锯齿离他的鞋底只有几厘米。

他抬头。

铁钩就在头顶，伸手可及。

但右手要抓匕首，左手够不到。

而且，匕首在松动——砖缝太浅，撑不住他的体重。

时间不多了。

殷晏深吸一口气，右手松开匕首，身体再次下坠——

但在下坠的瞬间，他双腿猛地蹬墙，借力向上荡起！

像钟摆一样，身体划出一道弧线。

右手再次抓向铁钩。

这次，他抓住了。

不是头颅，是钩子本身。

冰冷的铁锈扎进手心，血渗出来。他吊在钩子上，身体悬空，脚下是深渊。

头颅就在眼前。

小女孩的脸惨白，眼睛紧闭，羊角辫上系着褪色的红头绳。

殷晏伸出左手，轻轻捧住头颅。

很轻，像空心的。

他把它从钩子上取下来。

就在头颅离开钩子的瞬间——

门口那个一直没动的怪人，突然动了。

不是放下电锯，而是举起。

嗡鸣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狂暴，更尖锐。他像被激怒的野兽，朝殷晏冲过来！

“小心！”燕茗欢大喊，连续开枪。

但子弹打在铁面具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打不穿。

怪人冲到传送带下方，电锯高举，锯齿对准了吊在半空的殷晏。

殷晏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太近，躲不开。

他咬牙，右手松开铁钩，抱着头颅向下跳——

但不是跳向电锯，而是跳向旁边的墙壁！

匕首还扎在墙上，他抓住匕首柄，身体再次悬停。然后双脚蹬墙，向侧面荡开。

电锯劈了个空，砍在传送带上，金属断裂声刺耳。

殷晏落地，翻滚缓冲，起身时手里还紧紧抱着头颅。

“跑！”燕茗欢吼道。

两人朝冷藏库方向狂奔。

怪人在后面紧追，电锯的嗡鸣像死神的呼吸。

冷藏库门口，馒头和周明正焦急地张望。

“里面没动静了……”周明小声说，“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不会是跑了吧？”馒头握紧枪。

话音刚落，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狂奔的脚步声和刺耳的电锯声。

“我艹！又来了！”馒头脸色大变。

殷晏和燕茗欢冲过来，看见两人，立刻喊：“进去！关门！”

四人冲进冷藏库，馒头和周明合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缓缓合拢。

就在缝隙只剩一条线时，电锯的锯齿猛地插了进来！

金属摩擦声尖利刺耳，锯刃卡在门缝里，疯狂旋转，试图把门锯开。

“顶住！”燕茗欢用肩膀抵住门。

但力量差距太大。门被一点点推开，锯刃越来越深入。

殷晏环顾冷藏库。

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重新出现在角落里，抱着无头娃娃。她抬起头，空白的脸“看”着他们。

“头……”她轻声说，“我的头……”

殷晏走过去，把头颅递给她。

小女孩手很快，一把接过。

然后，她捧起头颅，往自己的脖子上放，她把自己原本的头顶掉了，她原本脖子上的头不是她的，掉地上就消失了。

就在她头颅接触脖颈的瞬间——

空洞的眼睛恢复了一丝光明

她眨了眨眼，看着殷晏。

“谢…谢。”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然后，她抱着娃娃，转身走向冷藏库深处。

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走到墙边时，她完全消失了。

而墙上，出现了一道楼梯。

木质的，旋转向上，通往二层。

与此同时，门外电锯的嗡鸣戛然而止。

卡在门缝里的锯刃停止了旋转，然后缓缓抽了回去。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走了？”馒头喘着粗气。

“不是说…”周明虽然有些发愣…但还是送了口气。

燕茗欢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怪人不见了。

“第一阶段结束了。”她松了口气，“拿到头颅，安抚执念，楼梯出现。接下来，上二楼，找核心。”

她回头看了殷晏一眼。

“刚才……很厉害。”

殷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被铁钩划破，血还在流。

但他不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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