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的腐墟者

二楼比一楼更暗。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某种生物在呼吸。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些，但多了另一份陈旧和潮湿。

四人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仓库。

没有机器，没有工具，只有一排排生锈的货架，上面堆着落满灰尘的纸箱。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老式白炽灯，灯泡忽明忽暗，发出电流的嗡鸣。

“这不对劲。”燕茗欢靠在门边，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空间，“这绝对不是三级任务该有的难度。”

馒头喘着粗气：“欢姐，什么意思？”

“三级腐墟者，就算有领域，也不会这么……复杂。”燕茗欢眉头紧锁，“第一层的追逐、解谜、还有那个小女孩的执念投影，已经超出三级范畴了，三级最多只是产生简单领域。执念不会这样…”

她顿了顿：“我怀疑，我们被误导了。”

“误导？”周明小声问。

燕茗欢说“光是屠夫本身就不可能是三阶。”

殷晏背靠着墙，***抵在肩上，目光在货架间缓缓移动。

“三个屠夫……代表什么？”他问。

“有没有可能……那三个屠夫是假扮的？”周明看着三人说。

“假扮的？不能吧。”馒头扶着墙，“不是说腐墟者怎么样都是可能的吗？”

“但腐墟者会根据他所经历的事来映照现实。”燕茗欢接话，“所以三个屠夫的出现一定有什么原因。还有一直追我们的那个屠夫，在我们攻击其他三个的时候，他就没有了攻击性。”

“你是说他们可能不是一帮的？”馒头瞪大眼。

“可能。”燕茗欢点头，“那个追我们的，才是真正的‘屠夫’。另外三个……可能是他记忆里的阴影，或者凶手在他心里的投影。”

殷晏握紧***：“先走一步看一步。”

四人陷入沉默，在仓库里缓慢前进。

货架间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纸箱上印着模糊的字迹，有的写着“冷冻肉”，有的写着“工具”，有的干脆就是空白。

“核心长什么样，茗欢姐？”馒头忍不住问。

“不知道。”燕茗欢摇头，“每个腐墟者的核心都不同。可能是一件物品，一个场景，甚至……一个人。”

“可能还是娃娃之类的吧。”周明说，“毕竟第一层是他女儿……”

“额……别提她。”馒头打了个寒颤，“提她我就打颤。”

殷晏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纸箱，每一道阴影。视野里暂时没有灰白色的波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他停住了。

呼吸一滞。

额头渗出冷汗。

“在哪……”他低声说，目光四处扫视，“在……”

有灰色的波纹…

其他三人察觉不对，立刻停下。

“殷晏？”燕茗欢问。

殷晏没回答。他的视线死死盯住右侧货架最上层的阴影——那里，有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苍白，浮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但殷晏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就在殷晏发现它的瞬间，那张脸缩进了阴影里，消失了。

“是……这样……”殷晏喃喃道。

“跑！”他猛地大喊。

其他三人产生一瞬间的错愕，但训练的本能让他们拔腿就跑。

“发生什么事了！”馒头边跑边喊。

话音未落，刚才他们站的地方，货架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六把电锯同时从货架后面劈出来，锯齿高速旋转，嗡鸣声震耳欲聋。六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和第一层那三个怪人一模一样，铁面具，工作服，电锯。

但这次，是六个。

“我艹！”馒头脸都绿了。

四人沿着货架间的通道狂奔。电锯声在身后紧追，货架被一扇扇劈倒，纸箱炸开，里面的东西飞溅出来——不是工具，不是肉，是……人体零件。断手，断脚，甚至还有半张脸。

周明在狂奔中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吊着什么东西。

不是铁钩，是绳子。

绳子上挂着尸体。

不是假象，是真实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他认出了其中一具——是陈时队的阿亮。胸口被整个剖开，内脏不见了，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啊啊啊啊！”周明尖叫，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殷晏一把拽住他，继续跑。

“那个笑的怪物…”殷晏边跑边吼

“什么？”燕茗欢回头。

“我们被信息迷惑了！”殷晏的声音在电锯嗡鸣中几乎听不清，“那个怪物……才是真正的腐墟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家人的重要性——屠夫作为父亲，怎么可能砍下女儿的头？

把女儿的头安上后，屠夫的离开——那不是解脱，是更深的痛苦。

屠夫与其他三个的对立——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是凶手在屠夫心里的投影。

自己抱着女儿头颅时屠夫的发狂——因为头颅上残留着凶手的“痕迹”。

很多“屠夫”——代表被凶手委托的屠夫，在屠夫自己心里的阴影，或者说是委托屠夫切割、最后连屠夫女儿也杀了的……真凶。

真正的腐墟者，不是屠夫。

是那个“笑的怪物”。

甚至可能，两个都是…

外面，临时指挥车。

大狗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屏幕上显示着屠宰场内部的能量波动曲线——在殷晏他们进入二楼后，曲线开始剧烈震荡，峰值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三级腐墟者的范畴。

“这不正常！出问题了！”大狗吼道。

三个时辰前，他因为担心，已经主动赶来了。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付刑厌站在他旁边，咬着牙：“这确实不是该有的能量波动……我们被摆了一道，被巢洞…或者世界摆了一道”

“我去救崽子们。”大狗转身就要走。

“不行！”付刑厌拦住他，“大狗，那样会触发腐墟者的恐惧机制，加速杀死他们！”

“难不成看着孩子们去死吗？”

“你这样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但是——”

“黑斑大狗！”付刑厌厉声喝道，“听从我的命令！”

大狗僵住。

他盯着付刑厌，眼睛通红，像要喷火。但最终，他咬牙，一拳砸在车厢壁上。

金属凹陷，发出闷响。

“那怎么办？”他声音嘶哑。

付刑厌看向屏幕，曲线还在攀升。

“等。”他说，“等他们找到核心，或者……等信号。”

“什么信号？”

“殷晏的‘那个能力’。”付刑厌说，“如果他真的能看见核心……也许还有机会。”

大狗沉默。

他看向屠宰场的方向，手紧紧攥着那根没点的烟。

仓库里，追逐还在继续。

六把电锯，六个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四人被逼到一个角落，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完了……”馒头脸色惨白。

周明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燕茗欢举着枪，但手在抖——子弹没用，她知道。

只有殷晏，还站着。

他盯着前方，盯着那六个步步逼近的怪人。

视野里，灰白色的波纹再次浮现。

但这次，波纹的中心不在怪人身上。

在……天花板上。

他抬头。

那张苍白的、浮肿的、咧着嘴笑的脸，就贴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看着他。

眼睛是两个黑洞。

嘴角咧到耳根。

它在笑。

无声地笑。

殷晏举起***。

瞄准。

扣扳机。

砰——！

子弹穿过灰白色的波纹中心，精准地钻进那张脸的眉心。

脸僵住了。

笑容凝固。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整个仓库开始震动。

货架倒塌，灯泡炸裂，地面开裂。

那六个怪人同时停下，电锯掉在地上，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

天花板上的脸开始剥落，一片片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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