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耀斑考试

最后一周的监护期，殷晏每天都要抽血。针头扎进手臂，抽走一管暗红色的血，送去化验。医生每次都说“指标正常”，但眼神里的探究越来越深。

大狗每天都来，靠在医疗室门口，抽着烟。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看着针头扎进去，看着殷晏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医生记录数据。

直到最后一天。

医生看着平板上的最终报告，推了推眼镜。

“病毒指数稳定，抗体反应正常，无腐化迹象。”他抬头看殷晏，“监护期结束，转阴性。从今天起，你正式录入太阳机构白斑档案。”

他把一张新的身份卡递给殷晏。

卡是灰色的，正面印着黑色太阳标志，下面一行小字：

殷晏 | 白斑 | 编号E7-0917

背面是条码和有效期。

殷晏接过卡，攥在手里。

塑料的质感，冰凉。

“恭喜。”医生说，“你可以回训练营了。”

殷晏转身，走出医疗室。

大狗等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的卡，咧嘴笑了。

“行啊，小子。”他拍了拍殷晏的肩膀，“活下来了。”

殷晏点头。

“走，回去。”大狗说，“恁教练等着呢。”

训练营里，气氛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殷晏监护期的最后一天。有人期待，有人不安，有人冷眼旁观。

铁砧站在训练场中央，机械眼扫过队列。

“殷晏，出列。”

殷晏走出队列。

“监护期结束，正式录入。”铁砧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从今天起，你是正式的白斑。训练照旧，纪律照旧，但有了正式编号，就有了正式的责任。”

她顿了顿：“恭喜。”

队列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馒头拍得最响，手都拍红了，陈锋那伙人没动，只是看着。

在众人庆祝时，训练场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穿一身黑色制服，肩章是金色的太阳纹——文职高层的标志。他三十多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像鹰。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量过。

铁砧看见他，立刻立正：“付处长。”

付刑厌。

太阳机构人事处处长，负责所有战斗人员的晋升、调配、评估。

权力很大，脾气…比较怪。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训练场，最后落在殷晏身上。

“就是他？”

“是。”铁砧说。

付刑厌走过来，停在殷晏面前。

他比殷晏高半个头，俯视的角度带着压迫感。目光从殷晏的脸，扫到胸前的牌子，再扫回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伸手。

殷晏没躲——大狗私底下教过他，在高层面前，别动。

付刑厌的手指很凉，像金属。他撩起殷晏额前的刘海，往后捋，露出整张脸。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我不喜欢留这么长刘海的人。”他说，“遮眼睛，没精神。”殷晏的刘海确实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眼睛。在训练营里没人管这个，只要不影响训练就行。

但付刑厌不喜欢。

他把殷晏的头发全部往后捋，弄成背头。额角一道浅浅的疤露出来，是大狗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有的。

“大大方方的。”付刑厌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长得倒是不错。”

殷晏没说话。

头发被捋到后面，视野开阔了，但额头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有点凉。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

好奇的，惊讶的，幸灾乐祸的。

大狗站在场边，双手抱胸，死死盯着付刑厌。眼神很冷，像刀。

付刑厌感觉到了，但没理会。

他转身看向铁砧：“我要带今年一批合格的去参加耀斑考试。名单给我。”

铁砧从腰包里掏出平板，调出名单，递过去。

付刑厌扫了一眼。

“八个人。”他抬头，“这八个人，出列。”

铁砧念名字：

“殷晏。”

“王灿荣。”

“陈锋。”

“阿亮。”

“李响。”

“赵小海。”

“周明。”

“孙浩。”

八个人走出队列，站成一排。

付刑厌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像扫描仪，冰冷，精准。

“耀斑考试，是白斑升灰斑的唯一途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任务形式：由两名灰斑带队，八人分成两队，共同执行一次实战任务。考试内容很简单：完成一次三级任务。任务成功，全员晋升灰斑。任务失败，或者有人死亡，小队全员淘汰，继续当白斑，等明年。”

他顿了顿。

“今年带队的是陈时和燕茗欢。两个灰斑，你们自己选跟谁。”

话音刚落，陈锋立刻举手：“我跟我哥！”

他身后的阿亮、李响也举手：“我们也跟陈时哥。”

付刑厌点头，看向剩下五个人。

殷晏没动。

馒头看了看他，小声说：“咱俩一起吧？”

殷晏点头。

旁边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周明，犹豫了一下，也站到了殷晏这边。

最后剩下赵小海和孙浩，两人对视一眼，都选择了陈时队。

“行。”付刑厌说，“陈时队：陈锋、阿亮、李响、赵小海、孙浩。燕茗欢队：殷晏、王灿荣、周明。”

他看向铁砧：“任务简报发给他们。明天早上六点，车库集合。”

铁砧立正：“是。”

付刑厌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殷晏一眼。

“头发别放下来。”他说，“就这样，精神。”

“希望你不是昙花一现。”

然后就走了。

他一走，训练场的气氛才松下来。

陈锋那伙人围到陈时身边——陈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和陈锋有点像，但更壮，眼神更利。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陈锋咧嘴笑了。

另一边，燕茗欢走过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短发，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长相清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湖水。

“我是燕茗欢。”她开口，声音很淡，“明天开始，我带你们。任务简报晚上会发到宿舍，自己看。有问题现在问。”

馒头举手：“欢姐，任务难吗？”

燕茗欢看了他一眼：“难不难，看人。”

周明小声问：“要是……要是没通过呢？”

“那就继续当白斑。”燕茗欢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向殷晏：“你有问题吗？”

殷晏摇头。

“行。”燕茗欢说，“明天六点，别迟到。”

她转身走了。

晚上，整理室里。

馒头在收拾背包，嘴里念叨着：“三级任务……屠宰场……屠夫……妈的，听着就吓人。”

周明坐在对面，检查枪械。他动作很慢，很仔细，但手指在抖。

殷晏看着手里的身份卡。

灰色，冰凉。

“殷晏。”馒头突然抬头，“你不怕吗？”

殷晏想了想：“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馒头苦笑，“你真是……”

他没说下去。

周明插话：“我听说，‘屠夫’生前是个屠宰场工人，它的领域里，所有东西都可能会被切成块……”

他打了个寒颤。

馒头瞪他：“别说了！越说越吓人！”

周明闭嘴，但脸色更白了。

殷晏把身份卡塞回口袋

他看着天花板。

明天。

三级任务。

屠夫…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殷晏起床，收拾背包。步枪、弹匣、匕首、急救包、水、压缩饼干。

馒头和周明也起来了，沉默地收拾。

五点四十，三人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的光。

走到车库时，陈锋那队已经到了。陈时正在给他们训话，声音很低，但能听出严厉。

燕茗欢靠在墙边，看着手里的平板。看见殷晏他们，她抬了抬下巴。

“过来。”

三人走过去。

燕茗欢把平板递给他们。

上面是屠宰场的地图，还有‘屠夫’的初步情报。

“旧屠宰场，三层结构。一层是屠宰区。”燕茗欢说，“‘屠夫’的活动范围主要在这一层，但领域可能覆盖整个建筑。它的弱点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

馒头脸色一白：“不知道？”

“情报有限。”燕茗欢收起平板，“所以，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不要脱离队伍，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看向殷晏：“尤其是你。”

殷晏点头。

六点整，付刑厌来了。

他看了一眼两队人，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上车。”

两辆装甲车，一队一辆。

殷晏坐上燕茗欢那辆。车厢里很暗，只有顶上一盏小灯。

燕茗欢坐在对面，闭着眼，像在养神。

馒头凑到殷晏耳边，小声说：“她好冷。”

殷晏没说话。

车开了。

驶出地下通道，驶向废墟。

驶向屠宰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