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腐墟者？

厂房一层清理到一半的时候，他们遇上了麻烦。

在原本的染色车间里，腐尸的数量突然多了起来。不是三两只，是十几只，从废弃的染缸后面、从倒塌的货架底下、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围过来。

“结阵！”铁砧喝道，“背靠背，别让它们围住！”

队伍迅速收缩，十个人围成一个小圈，枪口对外。

腐尸慢慢逼近。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那些更协调，甚至有些……有序。像被什么东西指挥着。

殷晏举着枪，视线扫过每一只腐尸。

灰白的波纹在每只腐尸身上浮动，核的位置各不相同。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波纹的波动频率是一样的。

像心跳。

同一个心跳。

“它们在共享什么。”殷晏低声说。

“什么？”旁边的馒头没听清。

殷晏没解释。他瞄准一只腐尸的核，扣动扳机。

砰。

那只腐尸倒下去。

但其他的腐尸没有停，继续逼近。距离已经缩短到二十米。

“开火！”铁砧下令。

枪声炸响。

子弹在腐尸群里溅起一朵又一朵黑血的花。有的腐尸倒下，有的只是踉跄一下，继续往前走。距离十五米。

殷晏连续开枪。

砰。砰。砰。

三只腐尸倒下去。

但他的呼吸开始变重。每一次看见那些波纹，每一次瞄准核，脑子里就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刺痛一闪而过。

距离十米。

腐尸开始加速。

“手雷！”铁砧喊。

两颗训练用手雷扔出去，在腐尸群里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几只，但更多的爬起来，扑上来。

殷晏视野里的波纹开始扭曲、旋转，重叠成一片灰白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出来——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白裙子，站在一片白玫瑰花丛里，背对着他。

那影子回过头——

“殷晏！”

铁砧的吼声把他拽回来。

腐尸已经扑到面前了。

殷晏本能地抬起枪托，砸向腐尸的脸。骨裂的声音闷闷的。腐尸张嘴咬向他的手臂，他侧身躲开，匕首从腰间抽出来，捅进腐尸的眼窝。

黑血溅到手上，滚烫。

其他的腐尸也扑了上来。

队伍乱了。有人尖叫，有人胡乱开枪，有人被扑倒。铁砧的机械眼闪着红光，她抽出腰间的短斧，一斧劈开一只腐尸的脑袋。

殷晏在混乱中后退，背靠着一台废弃的纺织机。

那个白裙子的影子在波纹深处晃动，越来越清晰。

她好像在说话。

但殷晏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像撞鼓。

“殷晏！左边！”

殷晏一脚踹开一只腐尸，举枪，瞄准它胸口的灰白波纹——

扣扳机。

咔。

空膛。

子弹打完了。

腐尸爬起来，再次扑来。

殷晏扔掉步枪，抽出匕首，迎上去。

匕首刺进腐尸的胸口，但不是核的位置。腐尸没死，爪子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抠进肉里。

疼。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伤口处传来的冰冷——像有冰水顺着血管往心脏里流。

殷晏咬着牙，拔出匕首，再次刺进去。

这一次，他瞄准了灰白波纹的中心。

匕首没入。

腐尸僵住了。松开手，向后倒下去。

殷晏喘着气，拔出匕首，黑血顺着刀刃滴下来。

“清理完毕！”

铁砧的声音传来。

殷晏抬起头，看见最后一只腐尸倒下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黑血把菌毯染成暗红色。

铁砧走过来，机械眼扫过每个人的伤口。

“伤口发黑的，回去要隔离观察。”她说，“巢穴入口在那边。取样任务继续。受伤的可以留在上面掩护，其他人跟我下去。”

她看向殷晏：“你还能动吗？”

殷晏活动了一下手臂。肩膀上有三道血痕，但还能用。

“能。”

“那就跟上。”

他们继续往前走。

殷晏走在前方，枪口始终指向腐尸最密集的方向。他的脚步很稳，后退的路线精确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像背后长了眼睛。

陈锋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

嫉妒，恐惧，还有一丝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弱阳性、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废物，能这么冷静？能这么准？

腐尸群忽然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缓慢前进，而是开始加速，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可能是腐墟者！”铁砧厉声警告，“快散开！”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侧面扑来。

那不是普通的腐尸。它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结晶，像粗糙的盐碱铠甲。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它扑向队伍最边缘的一个少年——代号“豆芽”，训练的时候总哭鼻子的那个。

豆芽吓傻了，站在原地，连枪都忘了举。

殷晏转身，抬枪，但距离太远，角度太偏——

来不及。

就在这时，另一道影子从纺织机顶上扑下来。

是陈锋。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撞开豆芽，同时举起枪托狠狠砸向那怪物的脑袋。

“铛！”

金属撞击的闷响。怪物晃了晃，但没倒。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锁定陈锋，爪子挥过来。

陈锋侧身躲开，但爪子还是擦过他的手臂，撕开训练服，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后退，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铠甲上，溅出火星，但没能穿透。

怪物再次扑来。

殷晏的枪口已经转过来。

他“看见”了——在怪物的胸口，灰白波纹比普通腐尸强烈十倍，核的搏动像鼓点一样沉重。但波纹被一层结晶屏障包裹着，不断折射、扭曲。

需要更强的穿透力。

需要更准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视野里的波纹忽然“清晰”起来。

折射的轨迹被大脑自动计算，屏障最薄弱的点在他眼中标记成一个闪烁的红圈——

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裂缝，钻进灰白波纹的中心。

怪物的胸口炸开，黑血和碎肉喷溅出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栽倒下去，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陈锋瘫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向殷晏。

殷晏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锋先移开目光。他咬着牙站起来，从急救包里扯出绷带，胡乱缠在伤口上。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沙子，带有一丝不情愿。

殷晏没回应。他转过身，继续警戒。

铁砧走过来，看了眼陈锋的伤口：“还能走吗？”

“能。”陈锋咬着牙。

“好。”铁砧的机械眼扫过队伍，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这不是腐墟者，只是只强力的腐尸。巢穴核心就在前面，穿过这片区域就是。所有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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