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交代

隔天姜玄站在空了的暗格前，很久没动。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十八年了，这东西他藏了十八年，每天来看一眼，从没出过差错。今天，就在他眼皮底下，没了。

姜玉郎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爷爷，已经派人去追了。山路都封了，他跑不远。”

姜玄没回头。“追不上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能从我书房里把东西拿走的人，不会让你追上。”

姜玉郎张了张嘴，没说话。姜玄转过身，看着他。“前厅还有客人。”

姜玉郎愣了一下。“爷爷，姬家的人——”

“去告诉他，东西明天送到。”姜玄打断他，“就说我今晚要亲自过一遍，确认无误再交。”

姜玉郎愣住了。“可是东西已经——”

“让你去你就去。”姜玄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说该说的话，别让人看出破绽。”

姜玉郎不敢再说，转身跑了。姜玄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开着的后窗。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他走过去，把手放在窗台上。窗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很轻，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很小，不是叶枫的。他找了另一个人，一个高手。

姜玄站起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山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跑远了。东西已经不在姜家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前厅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整了整衣领，脸上恢复了平静。推开门，走进去。

姬云还坐在客位上，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姜家主，东西呢？”

姜玄笑了笑。“姬先生别急。东西我准备好了，但我今晚想亲自过一遍，确认无误再交。明天一早，我亲自送到姬家。”

姬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姜家主，家主说了，这事越快越好。”

“我知道。”姜玄说，“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亲自送过去。”

姬云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那我明天等您消息。”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姜家主，东西要是出了差错——”

“不会。”姜玄打断他，“放心。”

姬云走了。姜玄站在前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坐下来，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姜玉郎从外面进来。“爷爷，姬家的人走了。”

姜玄放下茶杯。“搜得怎么样了？”

姜玉郎低下头。“后山搜遍了，没人。前山也搜了，没人。山下的路都封了，但没发现可疑的人。”

姜玄闭上眼睛。果然，追不上了。他睁开眼，看着姜玉郎。“去查。查叶枫最近招了些什么人。能从我书房里拿走东西的，不会是普通人。”

姜玉郎点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等等。”姜玄叫住他。姜玉郎回头。

“明天一早，准备一份厚礼，送到姬家。”姜玄说，“就说东西出了点差错，要晚几天。”

姜玉郎愣住了。“爷爷，您不是说——”

“我说什么？”姜玄看着他，“东西丢了，瞒不住。姬家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他们发现，不如自己先说。”

姜玉郎张了张嘴。“那他们要是问起来——”

“就说被风门的人偷了。”姜玄站起来，“让他们知道，叶枫不是好惹的。姬家要是想拿回地契，就得跟叶枫斗。”

姜玉郎明白了。“爷爷是想借刀杀人？”

姜玄没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去吧。”

姜玉郎退出去。姜玄站在窗前，站了很久。风吹进来，有点凉。他想起那张地契，想起藏了十八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叶枫，你赢了这一局。但棋还没下完。

第二天一早，叶枫接到赵虎的消息。“姜玄派人去了姬家。说是东西出了差错，要晚几天交。”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递给老道。老道看完，笑了。“这条老狐狸，倒是机灵。”

叶枫看着他。“他会怎么说？”

“说是被风门的人偷了。”老道把手机还给他，“让姬家来对付咱们。”

叶枫没说话。老道看着他。“怕了？”

叶枫摇摇头。“不怕。就是觉得，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老道笑了。“当然复杂。你以为打仗就是打打杀杀？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真正的仗，在背后。”

叶枫点点头。“我知道。”

老道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走吧，去看看那些新兵。”

上午，叶枫去了训练场。八十多个人在练刀，刀光闪闪，喊声震天。马东站在最前面，带着一队人做格斗训练。他脸上的疤在阳光下看着更明显了，但他的动作很利落，一拳一脚都带着风。

叶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孙红英走过来。“少主，马东这小子，真是块好料。”

叶枫点点头。“让他多带带新人。”

孙红英笑了。“已经在带了。”

叶枫看着她。“姜家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孙红英点点头。“知道了。姬家要插手了。”

叶枫没说话。孙红英看着他。“少主，要是姬家真的出手——”

“不会。”叶枫打断她，“至少现在不会。”

孙红英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叶枫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姬家要是想出手，早就出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晚上，叶枫接到柳如烟的电话。

“叶枫先生，听说地契拿回来了？”

叶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烟在那边笑了。“临海那边的事，西南这边也能听见风声。恭喜。”

叶枫没说话。柳如烟又说：“姬家那边，我帮您打听了。他们暂时不会出手。”

叶枫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柳如烟说，“地契是风门的，这是明摆着的事。姬家要是硬抢，传出去不好听。他们得找个由头。”

叶枫想了想。“什么由头？”

柳如烟笑了。“这个得他们自己想。反正您小心点。”

叶枫点点头。“谢谢。”

柳如烟在那边笑了。“别谢我。咱们是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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