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得手

马东在姜家蹲了三天。白天藏在后山的林子里，晚上摸到姜家宅子外面，把每一条路、每一道墙、每一个暗哨都摸得一清二楚。三天下来，他发现姜玄把地契藏在书房的暗格里，每天早晚各去看一次，从不让别人进去。

第三天夜里，机会来了。

姜家来了客人。马东趴在屋顶上，看见两辆车从山道上开过来，车灯在山谷里晃了几晃。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黑色衣服，姜玄亲自迎出来，把他们领进正堂。书房空了。

马东从屋顶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他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人，绕到书房后窗。窗户没锁，他轻轻推开，翻身进去。书房里很黑，他打开手电筒，用手捂住灯头，只露出一丝光。暗格在书架后面，他白天就看准了。他摸到书架第三层，摸到那本厚厚的《本草纲目》，往左一转，书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铁盒子，不大，沉甸甸的。他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地契。风门旧址的地契。他把地契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把铁盒子放回去，书架推回原位。然后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前厅里，姜玄正在待客。来的是姬家的人，一个中年人，姓姬，叫姬云，是姬家外事管事。他坐在客位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姜家主，东西准备好了吗？”

姜玄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亲自送到姬家。”

姬云放下茶杯。“不用送了。我这次来，就是来取的。”

姜玄愣了一下。“这么急？”

姬云看着他。“家主说了，这事越快越好。拖久了，怕生变。”

姜玄沉默了一下。“行。我这就去拿。”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姬先生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出了前厅，快步往书房走。推开门，开了灯。书房里一切如常，书架、桌子、椅子，都在原位。他走到书架前，摸到第三层那本《本草纲目》，往左一转。书架滑开，暗格里的铁盒子还在。

他打开，手伸进去。空了。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又摸了一遍，空的。地契没了。他站在暗格前，浑身发抖。

“来人！”他的声音都变了。

姜玉郎从外面跑进来。“爷爷，怎么了？”

“地契——地契没了！”

姜玉郎愣住了。“怎么会？刚才不是还在——”

“有人来过。”姜玄打断他，“有人进来过。”他看着那扇后窗，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追！”他冲出去，站在院子里，“所有人，搜！后山，前山，每一条路，都给我搜！”

姜家乱成一锅粥。人喊声，狗叫声，手电筒的光在山谷里乱晃。但马东已经跑远了。他翻过山脊，钻进密林里，沿着事先探好的路，一路狂奔。跑了两个多小时，天快亮的时候，他到了山脚下。一辆车停在那儿，赵虎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没熄火。

马东拉开车门，钻进去。“走！”

赵虎一脚油门，车冲出去。身后的山谷里，手电筒的光还在乱晃，但越来越远了。

叶枫是在天亮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赵虎发来两个字：“成了。”

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对面的楼上，金灿灿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母亲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母亲坐在床上，正在看书。看见他，放下书。“怎么了？”

叶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地契拿到了。”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

“风门旧址的地契。姜玄藏了十八年，拿到了。”

母亲的手开始抖。她看着叶枫，眼眶红了。“真的？”

叶枫点点头。“真的。”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拉着叶枫的手，攥得很紧。“你爹要是知道，该多高兴。”她哭着，笑了。“他当年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块地。他说，风门的根在那儿。根在，人在。根没了，人就散了。”她擦了擦眼泪，“孩子，你做到了。”

叶枫握着她的手。“娘，不是我一个人。是马东拿回来的。”

母亲点点头。“好。好。他在哪儿？”

“在路上。下午能到。”

母亲站起来。“我去做饭。他辛苦了，得好好招待。”

她出去了。叶枫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今天是个好天。

下午，马东到了。他一身泥，脸上也脏了，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门口，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纸，双手递过来。

“门主，地契。”

叶枫接过来，展开。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清楚。风门旧址，秦岭东麓，占地三百亩。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契收好。

“辛苦了。”

马东摇摇头。“应该的。”

母亲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面。“快吃，饿坏了吧？”

马东愣了一下，看着那碗面，又看看叶枫。叶枫点点头。他接过来，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好几天。母亲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不够还有。”

马东放慢速度，眼眶有点红。他吃完面，站起来，冲母亲鞠了一躬。“谢谢夫人。”

母亲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辛苦了。”

马东摇摇头。“不辛苦。”他看了叶枫一眼，“门主，姜家那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叶枫点点头。“我知道。”他看着马东，“你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马东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叶枫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他没看错。

晚上，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把地契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三百亩地，风门的根。他把地契收好，贴在胸口。

母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还在看？”

叶枫点点头。“看不够。”

母亲笑了。“你爹当年也是这样。拿到地契的那天，看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

叶枫没说话。母亲握住他的手。“孩子，风门的根回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叶枫看着她。“娘，您信吗？”

母亲笑了。“信。你爹信，我也信。”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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