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棋子

姬家来人的消息，是陈三叔自己送来的。那天下午，他慌慌张张地跑到训练场，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抖。“叶枫少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叶枫正在看新兵练刀，收了势，把刀递给旁边的人。“什么事？”

陈三叔咽了口口水。“姬家……姬家来人了。昨天到的临海，住在城东的酒店里。今天一早，就让人递了帖子，说要见我。”

叶枫看着他。“见你？”

陈三叔点头如捣蒜。“对，见我。我……我没敢去，推说身体不舒服。但他们说了，明天再来。叶枫少爷，您得救救我。”

叶枫没说话。老道从旁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三叔一眼。“姬家找你干什么？”

陈三叔苦着脸。“我哪知道啊。我跟姬家从来没什么来往，他们突然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老道笑了。“没好事？你是怕他们找你麻烦，还是怕他们找你合作？”

陈三叔的脸色更白了。“二爷，您这话说的。我陈三叔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哪敢跟姬家合作。”

老道看着他，没说话。陈三叔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叶枫少爷，您得帮帮我。风门的事，我可从来没往外说过。陈家现在跟风门是一条线上的，您不能见死不救。”

叶枫看着他。“你见。”

陈三叔愣住了。“什么？”

“明天他们来，你见。”叶枫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陈三叔的脸都绿了。“叶枫少爷，我——”

“不会有事。”叶枫打断他，“见了面，他们说什么，你记着。回来告诉我。”

陈三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知道，叶枫这是让他当探子。不去不行。他咬了咬牙。“行。我去。”

他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叶枫改变主意。老道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这条老狗，倒是会找人。”

叶枫没说话。老道看着他。“你信他？”

叶枫摇摇头。“不信。但有用。”

老道点点头。“那就用着。用完了，再看。”

第二天，陈三叔去了。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脸上的笑容僵得很。到了酒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进去。姬家的人住在顶层的套房里，门开着，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杯茶。看见陈三叔进来，笑了笑。

“陈先生？请坐。”

陈三叔坐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您……您是——”

“姬家，姬云。”年轻人放下茶杯，“陈先生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陈三叔干笑了一声。“聊……聊什么？”

姬云看着他。“陈先生在临海这么多年，跟风门应该很熟吧？”

陈三叔的笑容僵住了。“熟？不熟，不熟。我跟叶枫就是普通朋友。”

姬云笑了。“普通朋友？那陈先生前段时间往风门送的那些东西，算什么？”

陈三叔的脸白了。姬云站起来，走到窗前。“陈先生，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转过身，“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陈三叔愣住了。“帮忙？帮什么忙？”

姬云走回来，坐下。“风门的事，姬家不想管。但有些人，想管。”他顿了顿，“陈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临海这块地上，谁说了算。”

陈三叔张了张嘴，没说话。姬云看着他。“陈先生不用急着回答。慢慢想。”他站起来，“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陈三叔出了酒店，腿都是软的。他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他上了车，直奔训练场。

叶枫正在院子里擦刀，看见他进来，没抬头。“怎么样？”

陈三叔把姬云的话学了一遍，一字不漏。叶枫听完，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姬云？姬家的人？”

陈三叔点点头。“对，他说他叫姬云。”

叶枫把刀收进鞘里。“他还说什么了？”

陈三叔想了想。“他说，风门的事，姬家不想管。但有些人想管。”他顿了顿，“叶枫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枫没回答。老道从屋里出来，冷笑了一声。“意思是，姬家不出手，但有人出手。谁出手？姜家。”

陈三叔的脸白了。“那……那我怎么办？”

老道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用办。他让你想，你就慢慢想。”

陈三叔愣住了。“可是——”

“不会有事。”叶枫打断他，“他找你，不是要你做什么。是让你带话。”

陈三叔张了张嘴，明白了。姬云找他，不是真的要他帮忙，是让他把话带给叶枫。他陈三叔，就是一颗棋子。

他走了，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慌。老道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条老狗，活得真累。”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姬云来了，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传话的。传什么话？传姬家不想管，但有人想管。谁想管？姜家。姜家丢了地契，不甘心，想借姬家的势。但姬家不想自己出手，想让姜家先动。姜家动了，他们再找机会。

老道走到他旁边。“在想什么？”

叶枫转过身。“在想，这盘棋，到底谁在下。”

老道笑了。“谁在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得把棋下好。”

叶枫点点头。“我知道。”

晚上，叶枫接到柳如烟的电话。

“叶枫先生，听说姬家的人到临海了？”

叶枫靠在椅子上。“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烟在那边笑了。“临海那边的事，西南这边也能听见风声。”

叶枫没说话。柳如烟又说：“姬云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姬家排行第三，负责外事。不是个简单人物。”

叶枫看着她。“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柳如烟顿了顿，“叶枫先生，他来找你，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探路的。”

叶枫点点头。“我知道。”

柳如烟在那边笑了。“那就好。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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