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归途

叶枫最后一次给柳父把脉的时候，柳父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脸色还是白，但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眼窝没那么深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毒清得差不多了。”叶枫松开手，“再吃半个月的方子，就能下床走动了。”

柳父靠在床头，看着他。“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叶枫摇摇头。“应该的。”

柳父笑了笑。“你跟你爹不一样。你爹不爱说话，但你比他更不爱说话。”

叶枫没接这话。柳父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叶枫，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姜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叶枫沉默了一下。“该办的事，一样一样办。”

柳父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叶枫。“拿着。”

叶枫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颗药丸，黑乎乎的，闻着有股苦味。

“续命丹？”叶枫看着他。

柳父点点头。“最后一颗。我留了十八年，今天给你。”

叶枫把盒子盖上，递回去。“太贵重了。”

柳父没接。“你爹当年欠我的，不用还。这颗药，算我送你的。”他看着叶枫，“你以后的路还长，用得着。”

叶枫看着那个盒子，收下了。“谢谢。”

柳父笑了。“别谢我。你要是真想谢，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柳家有事，你帮一把。”

叶枫点点头。“好。”

柳父松了口气，躺下来。“行了，你走吧。如烟在外面等你。”

叶枫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柳父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他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院子里，柳如烟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看见他出来，她笑了笑。

“要走了？”

叶枫点点头。“你父亲的病，再养半个月就好了。”

柳如烟嗯了一声。“我知道。您跟我说过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桂花开了，香气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柳如烟忽然说：“叶枫先生，您还会来吗？”

叶枫看着她。“怎么了？”

柳如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叶枫想了想。“会来。你父亲的病，还得复查。”

柳如烟笑了。“那就好。”

她送叶枫到门口。车已经等着了，铁狼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拉开车门。

柳如烟站在门口，看着叶枫。“叶枫先生。”

“嗯？”

“谢谢您。”

叶枫摇摇头。“别谢我。你父亲说的那些话，对我很有用。”

柳如烟愣了一下。“什么话？”

叶枫没回答，上了车。车开动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柳如烟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越走越远。桂花树在她身后，花瓣飘了一地。

铁狼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枫一眼。“少主，柳小姐好像舍不得您走。”

叶枫没说话。

铁狼笑了笑。“少主，您别误会。属下就是随口一说。”

叶枫看着窗外。“开你的车。”

铁狼不说话了，但嘴角还带着笑。

车开了半天，进了临海地界。叶枫的手机响了，是林清雪的消息。

“到哪儿了？”

“快了。”

“你娘做了饭，等你回来吃。”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好。”

车停在小区门口。叶枫下了车，铁狼把东西递给他。“少主，明天我来汇报。”

叶枫点点头，往家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门开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母亲的笑声。

他推门进去。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他，站起来。“回来了？”

叶枫走过去。“回来了。”

母亲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叶枫没说话。林清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笑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叶枫去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林清雪端着菜出来，一盘一盘摆好。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多吃点。”她给他夹了一块肉。

叶枫低头吃饭。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枫放慢速度。林清雪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叶枫，你好像变了。”

叶枫抬起头。“哪儿变了？”

林清雪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变了。”

母亲笑了。“长大了。”

叶枫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颗药丸。

续命丹。能解百毒。

他想起柳父说的话——“你爹当年中了七种毒，换了别人早死了。”他想起父亲的信——“好好活着，别报仇。”他把盒子盖上，收好。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叶枫摇摇头。“没什么。”

林清雪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叶枫，不管你想什么，别一个人扛。”

叶枫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很亮。

“好。”他说。

林清雪笑了，握紧他的手。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风吹过来，有点凉，但谁都没动。

手机响了一声。叶枫拿起来看，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姜家那边有动静了。”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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