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张家

张家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第三天一早，叶枫刚给柳父换完方子，前厅就来人了。柳如烟的三叔铁青着脸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叶枫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身上带着功夫。

“张大夫来了。”柳三叔的语气很不善。

张大夫倒是镇定，冲柳如烟拱了拱手。“柳小姐，听说府上来了位高人，在下特来请教。”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很冷。“张大夫来得正好。我父亲的病，您看了三年，越看越重。我想请教一下，您开的那些药方里，乌头、雷公藤、钩吻，是做什么用的？”

张大夫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柳小姐，这三味药单独用都是治病的。令尊的病复杂，需要以毒攻毒。这在医书上是有记载的。”

“以毒攻毒？”叶枫从后面走出来，“以毒攻毒是短期用，最多七剂。您用了三年，是想攻什么？”

张大夫看着他。“你就是那个高人？”

叶枫没理他这话。“乌头走心经，雷公藤走肝经，钩吻走肾经。三味药合在一起，慢慢侵蚀五脏。吃三年，神仙也救不回来。你开这个方子的时候，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张大夫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胡说！我行医三十年，怎么会害人？”

叶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你开的方子。你自己看看，乌头三钱，雷公藤三钱，钩吻两钱。这三味药的配伍，你在哪本医书上见过？”

张大夫接过纸，手开始抖。柳如烟看着他。“张大夫，我父亲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张大夫咬着牙，不说话。柳三叔往前走了一步。“说！谁指使你的？”

张大夫往后退了一步，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寒光。他朝柳如烟扑过去，刀尖直刺她的胸口。

叶枫动了。他一把抓住柳如烟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同时一脚踹在张大夫的手腕上。刀飞出去，落在地上，叮当一声。张大夫捂着手腕，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柳如烟脸色发白，但没叫出声。她站在叶枫身后，手抓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叶枫低头看着张大夫。“谁让你来的？”

张大夫疼得满头是汗，但咬着牙不说。叶枫蹲下来，看着他。“你不说也行。这碗药，你喝了，我就放你走。”

他端起桌上的药碗——那是柳父今天早上没喝完的。张大夫看着那碗药，脸白得像纸。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都变了，“是……是姜家。姜玄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柳家的老爷子一直病着，柳家就翻不了天。我……我也是被逼的……”

柳如烟的手攥得更紧了。叶枫站起来，看着柳三叔。“交给你了。”

柳三叔点点头，叫人把张大夫拖下去了。前厅里安静下来。柳如烟松开叶枫的袖子，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叶枫摇摇头。“别谢我。你父亲这毒，不是一天两天能清的。张家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了的。”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您是说——”

“张家背后是姜家。”叶枫说，“姜家想控制柳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父亲的病只是个开始。”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那您说怎么办？”

叶枫看着她。“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柳如烟点点头。“听您的。”

下午，叶枫给柳父换了新方子。柳父今天精神好了一点，能坐起来喝药了。他喝完药，看着叶枫。“你就是风门的叶枫？”

叶枫点点头。柳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跟你爹真像。”

叶枫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爹？”

柳父点点头。“认识。当年他被人下毒，就是我给他解的。”他顿了顿，“用的是柳家的续命丹。”

叶枫看着他。“续命丹？”

“柳家的祖传秘药，能解百毒。”柳父说，“当年你爹中了七种毒，换了别人早死了。我用了三颗续命丹，才把他救回来。”

叶枫沉默了一会儿。“那续命丹，现在还有吗？”

柳父摇摇头。“没了。最后一颗，用在你爹身上了。”他看着叶枫，“你爹后来怎么样了？”

叶枫没说话。柳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死了。不是毒死的，是被人杀死的。”

叶枫站起来。“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他往外走。柳父在身后叫他。“叶枫。”

他回头。

“你爹欠我的，不用你还。”柳父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叶枫看着他。“什么事？”

“姜家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张网。你打掉一个，还有十个。你得找到网的结，一刀砍断，才能破网。”

叶枫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网的结在哪儿？”

柳父摇摇头。“这个得你自己找。”

叶枫点点头，出去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了一片红。网的结在哪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得先找到。

晚上，叶枫接到林清雪的电话。

“怎么样？那边顺利吗？”

叶枫靠在椅子上。“还行。她父亲的病，能治。”

林清雪在那边笑了。“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枫想了想。“至少得一个月。他这毒，不是一天两天能清的。”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挺长的。”

叶枫没说话。林清雪又问：“柳如烟这个人怎么样？”

叶枫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林清雪在那边笑了。“行，你说还行就行。”

叶枫听着她的笑声，忽然说：“林清雪。”

“嗯？”

“等我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好。等你。”

挂了电话，叶枫站在窗前。月亮出来了，照在竹林上，银白一片。他站了很久，然后躺下，闭上眼睛。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有些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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