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刘伯

刘伯住的地方，比叶枫想象的还要偏。

从临海开车过去，四个小时，下了高速上省道，下了省道上县道，下了县道拐进一条土路，颠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山沟里，外面的世界跟这儿没什么关系。

叶枫把车停在村口，下了车。几只鸡在路边刨食，一条黄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他往里走。村子很安静，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好奇地看着他。他按照陈三叔给的地址，找到村尾最后一家。

是个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院子里堆着些柴火，一个老头正蹲在地上劈柴，背驼得厉害，头发全白了，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刘伯？”叶枫站在门口。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他。“谁啊？”

“叶枫。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头站起来，打量了他一会儿。“不认识。你找错人了。”他转身要进屋。

叶枫没走。“您是姜家的老管家，在姜家待了四十多年。”

老头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屋里走。“不知道你说什么。走吧。”

叶枫站在院子里，没动。“我想问您姜家宝库的事。”

老头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变了。“你到底是谁？”

叶枫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摊在手上。风字，门字，令字，三块拼在一起。

老头看着那块玉佩，手开始抖。“你是……风门的？”

“叶枫。风门门主。”

老头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叶枫扶住他，扶到院子里的石头上坐下。老头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眼泪流下来了。

“像。太像了。”他喃喃着，“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枫在他旁边坐下。“您认识我爹？”

老头抹了把脸。“认识。何止认识。当年你爹来姜家提亲，就是我开的门。”他看着叶枫，“你娘……还好吗？”

“还好。”

老头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她被关了十八年，总算出来了。”他叹了口气，看着远处。“你来找我，想问什么？”

“姜家宝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爹的东西，被姜家收走了。他当年留下的一些东西，你娘的嫁妆，还有一些风门的物件，都在宝库里。”

叶枫看着他。“宝库在哪儿？”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

叶枫愣住了。

老头苦笑了一下。“我说的是真的。姜家的宝库，只有家主知道在哪儿。我在姜家待了四十年，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进去过。”

叶枫沉默了一会儿。“那您知道什么？”

老头想了想。“我知道宝库的规矩。每年初一，家主会一个人去宝库。谁也不带，谁也不告诉。去了，半天才回来。”

叶枫听着。“初一？”

“对。每年都一样。”老头看着他，“今年还早，得等到明年。”

叶枫想了想。“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头沉默了很久。“有。但你得冒风险。”

“什么风险？”

老头站起来，走到屋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破了，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和标记。

“这是姜家的地形图。”他把纸摊在石头上，“我在姜家待了四十年，每一条路，每一棵树，都记在脑子里。这是我能画出来的。”

叶枫看着那张图，很详细。山门，正堂，厢房，后山，一一标注清楚。但宝库的位置，没有标。

老头指着图上一个位置。“我怀疑宝库在这儿。”

叶枫看着那个位置。后山，悬崖下面。

“后山有个山洞，很深，没人进去过。有一年，我跟着家主去后山，看见他从那个山洞里出来。”老头看着他，“但他很快就发现我了，警告我别说出去。”

叶枫看着那个山洞的位置。“您没进去过？”

老头摇摇头。“不敢。姜家的规矩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会没命的。”

叶枫把那张图收好。“谢谢刘伯。”

老头摆摆手。“别谢我。你娘被关了十八年，我帮不上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他看着叶枫，“你要去那个山洞？”

叶枫没回答。

老头叹了口气。“小心点。姜家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叶枫看着他。

“你爹的东西，不止在宝库里。”老头说，“有一件东西，被姜玄贴身收着。从来不让人碰。”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老头说，“跟你那块一样的。你爹当年送给你娘的定情信物，一对的。你娘被关起来后，那块玉佩被姜玄拿走了，一直带在身上。”

叶枫的手攥紧了。

老头看着他。“你要拿回来，就得从姜玄身上拿。”

叶枫点点头。“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刘伯，谢谢您。”

老头摆摆手。“去吧。小心点。”

叶枫走了。老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抬头看看天，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叶枫开着车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姜家的宝库在后山的山洞里，他爹的玉佩在姜玄身上。这些事搅在一起，理不清。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姜玄是我爹。他再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杀你。”

他想起陈三叔说的话——“姜玄说了，风门不能留。”

他想起刘伯说的话——“你要拿回来，就得从姜玄身上拿。”

车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他放慢车速，雨刮器来回扫着，但雨越来越大，前面的路越来越看不清。

他停下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姜玄。他没见过他，但能想象出来。一个老头，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睁开眼睛，发动车子，继续开。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前面的路，慢慢清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清雪在客厅等他，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看着他，没问他去哪儿了，只是说：“吃饭了吗？”

“还没。”

林清雪去厨房热饭。叶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沙沙的。

母亲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找到了？”

叶枫点点头。“找到了一个老管家。他给了我一张姜家的地形图。”

母亲看着他。“你要去？”

叶枫没回答。母亲握住他的手。“孩子，你答应过娘，去的时候带上娘。”

叶枫看着她。“还没定。等定了再说。”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林清雪端着饭菜出来，放在桌上。“吃饭吧。”

叶枫坐到桌前，低头吃饭。林清雪坐在对面，看着他。他吃得很快，好像很饿。但她知道，他不是饿，是有心事。

吃完饭，叶枫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张地图摊在床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后山，悬崖，山洞。从山门到后山，要经过正堂、厢房、后花园，一路都有人把守。他一个人进去，不难。但要带着母亲和林清雪，难。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办法。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姜家的聚会改期了。下个月初一。”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初一。刘伯说的，每年初一，姜玄会一个人去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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