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山雨

叶枫从山上回来的第三天，铁狼带来了消息。

“少主，姜家有动静了。”

叶枫正在院子里练功，收势站好，接过铁狼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说。”

“姜玄发了帖子，邀五大隐世家族的人聚会。时间定在下月初五，地点在姜家。”

叶枫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五大隐世家族？”

“姬家、嬴家、姒家、妫家，还有姜家自己。”铁狼说，“姬家被您打残了，但还剩下些人。嬴家、姒家、妫家这些年一直跟姜家走得近，说是联盟，其实就是姜家的附庸。”

叶枫把毛巾搭在架上。“聚会做什么？”

“不知道。”铁狼说，“帖子上的说法是叙旧，但这个时候叙旧，恐怕没那么简单。”

叶枫想了想。“下月初五，还有半个月。”

铁狼点点头。“少主，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叶枫摇摇头。“盯不住。姜家的地盘，外人进不去。去了反而打草惊蛇。”

铁狼有些着急。“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叶枫看着他。“不等。准备。”

铁狼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叶枫没回答，转身往屋里走。铁狼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少主说的准备，不是等姜家打过来，而是准备好，该去姜家了。

屋里，母亲正在织毛衣。看见叶枫进来，放下针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叶枫坐在她旁边。“没事。姜家那边有点动静。”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他们要做什么？”

“还不知道。”叶枫说，“但快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孩子，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

“去姜家的时候，带上我。”

叶枫愣住了。“不行。”

母亲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姜玄是我爹。他再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杀你。”

叶枫摇头。“太危险了。”

母亲握紧他的手。“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她顿了顿，“孩子，娘被关了十八年，不是白关的。姜家的事，娘比你清楚。带上娘，能帮你。”

叶枫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母亲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商量。

“我再想想。”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母亲没再说什么，拿起针线，继续织。

晚上，林清雪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叶枫从屋里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孙红英。风门暗部副统领，那个从东北回来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着，看起来很精神。

“少主。”她冲叶枫点了点头。

叶枫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孙红英看了林清雪一眼。林清雪说：“我路上碰见她的，她说有急事找你。”

叶枫把她们让进屋。孙红英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是一张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姜家的地形。

“少主，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孙红英说，“姜家的地形、守卫换班的时间、暗哨的位置，都在上面。”

叶枫看着那张地图。“你一直在准备？”

孙红英点点头。“十八年了。属下一直在等这一天。”

叶枫看着她。“你为什么觉得，这一天要来了？”

孙红英抬起头，眼神很亮。“因为少主回来了。”

叶枫没说话。孙红英站起来。“少主，属下知道，您现在不一定用得着这些。但属下想告诉您，风门的人，随时准备着。”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林清雪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叶枫还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地图。

“叶枫。”林清雪叫他。

他抬起头。林清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要去姜家了？”

叶枫没回答。林清雪看着那张地图，忽然说：“我跟你去。”

叶枫摇头。“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了。”

林清雪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去？”

叶枫沉默了一下。“有些事，必须做。”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那我也有必须做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跟着你，就是我的事。”

叶枫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林清雪的眼神很坚定，跟母亲一样。

“我再想想。”他说。

林清雪笑了。“想吧。反正我决定了。”

那天晚上，叶枫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姜家的聚会，母亲要跟着，林清雪也要跟着。他知道她们是为他好，但他不想让她们冒险。

翻了个身，看见窗外月亮很亮。他想起师傅说的话——“别死就行。”

他闭上眼睛。先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铁狼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人，一个叶枫没想到的人。

陈三叔。

他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叶枫少爷，打扰了。”

叶枫看着他。“什么事？”

陈三叔搓着手。“那个……我听说姜家要聚会了。有些话，想跟您说。”

叶枫让他进来。陈三叔坐下，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叶枫少爷，姜家这次聚会，不只是叙旧。他们是要商量对付您。”

叶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三叔咽了口口水。“我……我在姜家那边有个人。他给我透了点风声。”他顿了顿，“姜玄说了，风门不能留。留着就是祸害。”

叶枫没说话。陈三叔急了。“叶枫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姜玄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说了要动手，就一定会动手。”

叶枫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三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叶枫少爷，我陈家现在跟着您。您要是倒了，姜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我不是帮您，我是帮我自己。”

叶枫站起来，走到窗前。陈三叔坐在那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叶枫转过身。“还有呢？”

陈三叔咬了咬牙。“还有一件事。姜家那个宝库的事。”

叶枫眼神变了。“什么宝库？”

陈三叔压低声音。“姜家有个宝库，传了几百年了，里面藏了很多好东西。听说当年您爹的东西，也有一部分被姜家收进去了。”

叶枫看着他。“在哪儿？”

陈三叔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姜家把宝库藏得很严，只有家主知道在哪儿。”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姜家的老管家。姓刘，在姜家待了四十多年，三年前被赶出来了。现在住在乡下一个村子里。他知道的事，比姜家任何人都多。”

叶枫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在哪个村？”

陈三叔说了个地名。叶枫点点头。“知道了。”

陈三叔站起来，擦了擦汗。“叶枫少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您……您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了。铁狼送他出去，回来的时候，叶枫还站在窗前。

“少主，您信他？”

叶枫想了想。“不全信。但他的话，有用。”

铁狼点点头。“那属下去查查那个刘管家的事？”

叶枫摇头。“我自己去。”

铁狼愣住了。“少主，您一个人去？”

叶枫看着他。“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去，方便。”

铁狼张了张嘴，没再劝。“那少主小心。”

叶枫点点头。他走到母亲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母亲坐在床上，正在看书。看见他，放下书。“怎么了？”

叶枫坐在她旁边。“我要出去一趟。两三天就回来。”

母亲看着他，没问去哪儿。“小心点。”

叶枫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娘，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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